第1044章 交差
李海波随口应声，脚步不停，径直穿过前排书架，熟门熟路走向书屋最深处。
张书明放下手中账本，起身走到里间，伸手拉上隔间门，把铺面的光线与声响一并隔在外头。
“顺利回来了？”张书明目光落在李海波身上，语气显得有些急切。
“嗯，九死一生。”李海波轻轻点头，语气简练，“又在海上漂了十几天，半条命差点交代在风浪里了。”
“货呢？”
“也顺利抵达了，很安全。”
“那就好！”老张松了口气。
李海波不乐意了，“不是，我出门几个月，见面你也不关心一下我这个老战友，开口就问货，也太现实了吧？”
“关心什么呀？你的事组织上早发了电报过来，还有好几道嘉奖，知道你在广省出尽了风头。
关键是那批货，部队和根据地都等着用呢！
说吧，货放在哪个仓库，怎么交接。”
李海波摸了摸下巴，“这次的物资数量有点大，除了之前两百根金条卖给组织的药品、医疗器械、电台和少量英制武器弹药，还有帮组织上运回的一批机械设备和精密配件。
另外我在出发前又意外搞到一批鬼子医院藏匿的药品、医疗器械和武器弹药。
这批武器和药品我都留给了港岛的同志，让他们转交广省游击队，但那些医疗器械我都带回来了，里面还有好几台X光机。”
“还有X光机？”张书明声调微微抬高，又立刻压了下去，眼中满是惊异。
“对，还是洋人医院用的那种专业机器，不是便携的便宜货！”
“那太好了，这种设备有钱都买不到。上海的医院都不多，只有租界的几家洋人医院有，你一下搞回来好几台，这下又是大功一件。”
“这批货数量不少，又极度敏感。”李海波神色沉了几分，“一旦半点风声泄露，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我打算找个时间亲自送出上海。”
张书明神色郑重，重重点头：“那你得早作计划，尽早把物资送出去。
根据地那边已经数次来电问询了，部队药品告急、手术器械极度短缺，这批物资是眼下最紧要的。”
“好，我来安排！”李海波应声点头，当即起身准备离去。
张书明看他要走，笑着开口唤住他：“中央专门为你这次港岛之行发来了嘉奖电报，不看一下吗？”
“不看了。”李海波摆了摆手，“这东西拿多了，也就那个样子。”
说话间，他随手拿起方才瞄到的一本崭新小人书，打算带回去给弟弟妹妹消遣，随即抬手推开书屋木门。
叮铃——
清脆的铜铃声再次响起。
暖融融的日光扑面而来，裹挟着街巷的市井烟火。
李海波抬手看了眼手表，已是下午三点多，时间刚好，是时候前往宪兵司令部交差了。
他收好小人书，抬手拦下一辆黄包车，直奔宪兵司令部。
不多时，黄包车停在宪兵司令部门外。
红砖高墙巍峨耸立，岗楼之上枪刺寒光凛凛，一股肃杀森严的气息扑面而来。
门口站岗的宪兵哨兵一眼就认出了李海波。
往日里这位爷是出了名的出手大方，司令部上下兵士大多对他印象极好。
哨兵当即收起脸上刻板的戒备，站姿稍稍放松，露出熟络热情的笑意，双脚一并，主动敬礼。
“大木秘书好！”
李海波只是微微颔首，没有像从前那样掏烟打点，径直抬脚就往大门里面走。
他以前只是李海波，闸北分局的普通警察、76号特工，出入这里处处求人办事，出手自然要阔绰几分。
如今身份变了，他是司令官的私人秘书大木新一，地位不同，自然不能再像过去那样刻意讨好这些哨兵。
院内长廊空旷，来来往往都是脚步匆匆的宪兵与文职人员，靴底磕撞水泥地面发出沉闷整齐的声响。
李海波熟门熟路穿过庭院，目不旁视，直奔小泉的办公室。
抵达小泉位于二楼的办公室，他抬手轻叩房门。
里面很快传来小泉清亮的嗓音：“进。”
李海波推门而入。
小泉中尉正伏案翻阅卷宗，听见动静抬头，看清来人是李海波，眼底瞬间亮起喜色，当即放下手中文件，起身一瘸一拐地迎了上来。
“大木君，你终于回来了！哎呀，你是不知道哇，你不在上海的这几个月，我是天天盼着你回来呀！
现在好了，总算把你平安盼回来了。”
小泉脸上是真切的笑意，语气也格外热忱。
“劳中尉挂心。”李海波见小泉如此热情，心中微微有些惊讶，“是最近上海出什么事了吗？有事您尽管吩咐，卑职愿为皇军笑死。”
小泉坐回办公桌后，无奈地叹了口气，“别提了，那个余海仓就是个废物，以前你在上海时还不明显，出了什么事还有你兜底补救。
这次你一离开，才发现这狗东西真是烂泥扶不上墙的蠢货！”
李海波心中一惊，“是余队长负责的出沪路线出了问题吗？”
“没有，出沪的走私路线已经经营得很成熟了，拴条狗都能干，这都能出问题那就真别活了。
是赎人的生意。这生意以前一直是你手下的那个猴子在做，这次猴子跟你一起去了港岛，山本少佐想着总不能把生意停了，赎人的钱虽然赚得不多，但好歹也是钱，就交给了余队长。
结果这鸟人竟然连这种事都干不好，还发生了放高利贷给人赎人，人放出来钱没收到的蠢事，真特么活见鬼了。
搞得这生意都不敢让他碰了，监狱里还羁押了大量的犯人呢。
现在好了，你们回来了，这生意又可以做起来了。”
李海波撇了撇嘴，心想，狗日的是想趁我不在收走我手上的生意吧？
“生意是小事，让猴子接收就行了，我还是向您报告一下港岛之行的经过吧！”说罢，他便准备开口详述行动细节。
不料小泉抬手轻轻制止了他，“不必在此细说。你此次的港岛刺杀任务是山本君亲自安排的。”
他拿起桌边的文明杖，正色道：“山本少佐早已等候多时，随我去他的办公室，当面汇报。”
“是。”李海波应声颔首，神色沉稳，不露半分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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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利回来了？”张书明目光落在李海波身上，语气显得有些急切。
“嗯，九死一生。”李海波轻轻点头，语气简练，“又在海上漂了十几天，半条命差点交代在风浪里了。”
“货呢？”
“也顺利抵达了，很安全。”
“那就好！”老张松了口气。
李海波不乐意了，“不是，我出门几个月，见面你也不关心一下我这个老战友，开口就问货，也太现实了吧？”
“关心什么呀？你的事组织上早发了电报过来，还有好几道嘉奖，知道你在广省出尽了风头。
关键是那批货，部队和根据地都等着用呢！
说吧，货放在哪个仓库，怎么交接。”
李海波摸了摸下巴，“这次的物资数量有点大，除了之前两百根金条卖给组织的药品、医疗器械、电台和少量英制武器弹药，还有帮组织上运回的一批机械设备和精密配件。
另外我在出发前又意外搞到一批鬼子医院藏匿的药品、医疗器械和武器弹药。
这批武器和药品我都留给了港岛的同志，让他们转交广省游击队，但那些医疗器械我都带回来了，里面还有好几台X光机。”
“还有X光机？”张书明声调微微抬高，又立刻压了下去，眼中满是惊异。
“对，还是洋人医院用的那种专业机器，不是便携的便宜货！”
“那太好了，这种设备有钱都买不到。上海的医院都不多，只有租界的几家洋人医院有，你一下搞回来好几台，这下又是大功一件。”
“这批货数量不少，又极度敏感。”李海波神色沉了几分，“一旦半点风声泄露，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我打算找个时间亲自送出上海。”
张书明神色郑重，重重点头：“那你得早作计划，尽早把物资送出去。
根据地那边已经数次来电问询了，部队药品告急、手术器械极度短缺，这批物资是眼下最紧要的。”
“好，我来安排！”李海波应声点头，当即起身准备离去。
张书明看他要走，笑着开口唤住他：“中央专门为你这次港岛之行发来了嘉奖电报，不看一下吗？”
“不看了。”李海波摆了摆手，“这东西拿多了，也就那个样子。”
说话间，他随手拿起方才瞄到的一本崭新小人书，打算带回去给弟弟妹妹消遣，随即抬手推开书屋木门。
叮铃——
清脆的铜铃声再次响起。
暖融融的日光扑面而来，裹挟着街巷的市井烟火。
李海波抬手看了眼手表，已是下午三点多，时间刚好，是时候前往宪兵司令部交差了。
他收好小人书，抬手拦下一辆黄包车，直奔宪兵司令部。
不多时，黄包车停在宪兵司令部门外。
红砖高墙巍峨耸立，岗楼之上枪刺寒光凛凛，一股肃杀森严的气息扑面而来。
门口站岗的宪兵哨兵一眼就认出了李海波。
往日里这位爷是出了名的出手大方，司令部上下兵士大多对他印象极好。
哨兵当即收起脸上刻板的戒备，站姿稍稍放松，露出熟络热情的笑意，双脚一并，主动敬礼。
“大木秘书好！”
李海波只是微微颔首，没有像从前那样掏烟打点，径直抬脚就往大门里面走。
他以前只是李海波，闸北分局的普通警察、76号特工，出入这里处处求人办事，出手自然要阔绰几分。
如今身份变了，他是司令官的私人秘书大木新一，地位不同，自然不能再像过去那样刻意讨好这些哨兵。
院内长廊空旷，来来往往都是脚步匆匆的宪兵与文职人员，靴底磕撞水泥地面发出沉闷整齐的声响。
李海波熟门熟路穿过庭院，目不旁视，直奔小泉的办公室。
抵达小泉位于二楼的办公室，他抬手轻叩房门。
里面很快传来小泉清亮的嗓音：“进。”
李海波推门而入。
小泉中尉正伏案翻阅卷宗，听见动静抬头，看清来人是李海波，眼底瞬间亮起喜色，当即放下手中文件，起身一瘸一拐地迎了上来。
“大木君，你终于回来了！哎呀，你是不知道哇，你不在上海的这几个月，我是天天盼着你回来呀！
现在好了，总算把你平安盼回来了。”
小泉脸上是真切的笑意，语气也格外热忱。
“劳中尉挂心。”李海波见小泉如此热情，心中微微有些惊讶，“是最近上海出什么事了吗？有事您尽管吩咐，卑职愿为皇军笑死。”
小泉坐回办公桌后，无奈地叹了口气，“别提了，那个余海仓就是个废物，以前你在上海时还不明显，出了什么事还有你兜底补救。
这次你一离开，才发现这狗东西真是烂泥扶不上墙的蠢货！”
李海波心中一惊，“是余队长负责的出沪路线出了问题吗？”
“没有，出沪的走私路线已经经营得很成熟了，拴条狗都能干，这都能出问题那就真别活了。
是赎人的生意。这生意以前一直是你手下的那个猴子在做，这次猴子跟你一起去了港岛，山本少佐想着总不能把生意停了，赎人的钱虽然赚得不多，但好歹也是钱，就交给了余队长。
结果这鸟人竟然连这种事都干不好，还发生了放高利贷给人赎人，人放出来钱没收到的蠢事，真特么活见鬼了。
搞得这生意都不敢让他碰了，监狱里还羁押了大量的犯人呢。
现在好了，你们回来了，这生意又可以做起来了。”
李海波撇了撇嘴，心想，狗日的是想趁我不在收走我手上的生意吧？
“生意是小事，让猴子接收就行了，我还是向您报告一下港岛之行的经过吧！”说罢，他便准备开口详述行动细节。
不料小泉抬手轻轻制止了他，“不必在此细说。你此次的港岛刺杀任务是山本君亲自安排的。”
他拿起桌边的文明杖，正色道：“山本少佐早已等候多时，随我去他的办公室，当面汇报。”
“是。”李海波应声颔首，神色沉稳，不露半分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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