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4章 赵高（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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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变换。
数日之后。
一辆辆满载腌鱼的车辆被紧急征调而来。
木桶刚刚打开，一股浓烈的腥臭便冲天而起。
在七月烈日的暴晒下，鱼肉迅速发黄，浑浊黏稠的汁水沿着桶沿流淌下来。
按照赵高的命令，每一辆车驾，都堆放了数量不等的腌鱼。
就连百官乘坐的车辆也不例外。
有人捂着口鼻，苦不堪言。
有人心生疑惑，却在听说这是“陛下赐下的海味”后，只能强忍恶心，跪地谢恩。
没人敢把皇帝赏赐的东西扔掉。
于是，整支巡游车队，都被笼罩在一股鱼腥与腐臭之中。
车队重新开拔。
烈日之下，长长的黑色队伍宛如一条巨蟒，在漫天黄沙中缓慢蠕动。
队伍中央，那辆象征着至高皇权的辒辌车，四周挂满着腌鱼。
成群苍蝇在车外盘旋。
随行禁卫被熏得脸色发青，却没一人敢靠近查探。
辒辌车内。
帘幕挡住了所有阳光。
曾经铺满名贵丝绸的软榻周围，已经堆满腐败的腌鱼。
高温令腐败加速，大量蝇虫顺着车厢缝隙钻进来，在鱼肉与锦被之间产卵、蠕动。
始皇帝嬴政就躺在烂鱼堆中。
他身上依旧穿着帝王服饰。
曾经令六国君王不敢直视的面容，此刻干枯、发黑，爬满苍蝇。
腐鱼渗出的黏液，与尸身流出的污水混在一起，浸透了身下华贵的锦褥。
陪伴这位千古一帝走完最后一程的，只有苍蝇、腐鱼，以及车轮永不停歇的颠簸。
更令人胆寒的是，赵高真的呆在这辆车。
每到驿站，外面的随行官员便会看到他亲手捧着膳食，钻进厚重帘幕。
过上一段时间，他再端着吃剩的食物出来。
有人前来呈递奏章。
赵高便将竹简带入车中。
片刻后，再带着“口谕”出来。
“陛下偶感风寒，不见外臣。”
“车队不得停留，加快返回咸阳。”
“沿途郡县不得惊扰百姓。”
每一道命令，都合情合理。
每一次进出，赵高都在向所有人证明，皇帝还活着。
有一次，一名随行御史察觉不对，跪在辒辌车外，坚持请求面见始皇帝。
“臣有要事启奏！”
“若不能面见陛下，臣绝不起身！”
四周瞬间安静。
不少官员远远望来。
只要处理不慎，秘不发丧之事便可能当场败露。
赵高掀开车帘，从那片令人窒息的恶臭中缓步走出。
他脸上没有半分慌乱。
“陛下已经睡下。”
“御史有何要事，可由我代为转呈。”
那名御史咬牙道：
“此事关系重大，臣只能亲口禀告陛下！”
赵高平静地提醒：
“陛下病中脾气暴躁。”
“御史大人若执意惊扰圣驾，便请上车。”
“只是陛下降罪时，莫怪我没有提醒。”
御史额头很快渗出冷汗。
始皇帝积威数十年。
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终究压倒了心中的怀疑。
这就是口碑！
他伏地叩首。
“臣不敢惊扰陛下。”
“奏章……便劳烦中车府令代为转呈。”
赵高接过奏章，没人看到，他转身进入车厢的那一刻，嘴角露出了怎样讥讽的笑容。
酷热的风卷着滔天恶臭扑面而来。
随行禁卫纷纷屏住呼吸，面露痛苦。
赵高从辒辌车里出来时，身上已经沾满腐鱼的腥臭。
可他没有清洗。
他站在车辕旁，甚至缓缓吸了一口那混合着尸臭、鱼腥与尘土的空气。
随后，他闭上眼睛。
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病态的惬意。
夏星的声音在直播间里缓缓响起。
“对赵高而言，嬴政是一座压了他三十年的大山。”
“只杀嬴政，根本不足以平息赵氏满门的血仇。”
“他要让这具不可一世的帝王躯壳，在全天下最肮脏、最下贱的死鱼堆里泡烂！”
画面中。
赵高重新掀开帘幕，看向车内。
昏暗的车厢中，嬴政的尸体随着车轮颠簸，轻轻摇晃。
他仿佛在对那具尸体说：
你视天下人为刍狗。
今日，你便与腐鱼、苍蝇、蛆虫同席。
你想让大秦传至千秋万世。
我便让你的大秦从此姓赵。
你杀我父族，辱我生母，废我身躯。
我便杀你的儿子，屠你的女儿，断绝你的血脉。
我要让你嬴氏满门的下场，比我赵氏当年凄惨百倍、千倍！
……
时间一日一日过去。
车队一路向西。
辒辌车里的恶臭越来越浓。
始皇帝的尸身，也在那片无人敢靠近的黑暗中不断腐败。
而车驾后方。
十八皇子胡亥缩在自己的车厢里。
他已经在赵高的诱导下，同意继承皇位。
可直到此刻，他仍没有从父皇突然死亡的恐惧中缓过神来。
帘幕被人从外面掀开。
赵高站在车外，平静地看着自己的学生。
“公子。”
胡亥猛地一颤。
“老……老师。”
赵高将一卷诏书递到他的面前。
“请公子过目。”
胡亥颤抖着接过诏书。
只看了几行，他的脸色便失去血色。
“赐……赐死扶苏兄长？”
“蒙恬也是？”
胡亥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
“老师，非要如此吗？”
“扶苏是我兄长。”
“蒙恬手里还有三十万大军。”
“他们……他们会答应这么过分的要求吗？”
“万一他们不肯奉诏……”
赵高看着他，语气温和得如同从前讲授律令时一样。
“公子若想坐稳皇位，他们就必须死。”
“扶苏不死，你便不是名正言顺的皇帝。”
“蒙恬不倒，你永远睡不安稳。”
“你不杀他们，他们便会来杀你。”
胡亥握着诏书的手剧烈颤抖。
“可我……”
“公子不必害怕。”
赵高俯下身，替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
“这些事情，老师会替你去做。”
“公子只需要听话。”
“像从前一样。”
胡亥望着赵高那张熟悉的脸，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我听老师的。”
赵高点点头，笑了。
他收回诏书，转身离开。
老子死了。
接下来，该轮到他的儿子了。
还有嬴阴嫚，以及那些流淌着嬴政血脉的皇子皇女，一个都跑不掉。
夕阳如血。
一辆辆挂满腐鱼的车驾驶向帝国心脏。
大秦帝国的丧钟，在咸鱼的恶臭与苍蝇的狂舞中，正式敲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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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赵高的命令，每一辆车驾，都堆放了数量不等的腌鱼。
就连百官乘坐的车辆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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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整支巡游车队，都被笼罩在一股鱼腥与腐臭之中。
车队重新开拔。
烈日之下，长长的黑色队伍宛如一条巨蟒，在漫天黄沙中缓慢蠕动。
队伍中央，那辆象征着至高皇权的辒辌车，四周挂满着腌鱼。
成群苍蝇在车外盘旋。
随行禁卫被熏得脸色发青，却没一人敢靠近查探。
辒辌车内。
帘幕挡住了所有阳光。
曾经铺满名贵丝绸的软榻周围，已经堆满腐败的腌鱼。
高温令腐败加速，大量蝇虫顺着车厢缝隙钻进来，在鱼肉与锦被之间产卵、蠕动。
始皇帝嬴政就躺在烂鱼堆中。
他身上依旧穿着帝王服饰。
曾经令六国君王不敢直视的面容，此刻干枯、发黑，爬满苍蝇。
腐鱼渗出的黏液，与尸身流出的污水混在一起，浸透了身下华贵的锦褥。
陪伴这位千古一帝走完最后一程的，只有苍蝇、腐鱼，以及车轮永不停歇的颠簸。
更令人胆寒的是，赵高真的呆在这辆车。
每到驿站，外面的随行官员便会看到他亲手捧着膳食，钻进厚重帘幕。
过上一段时间，他再端着吃剩的食物出来。
有人前来呈递奏章。
赵高便将竹简带入车中。
片刻后，再带着“口谕”出来。
“陛下偶感风寒，不见外臣。”
“车队不得停留，加快返回咸阳。”
“沿途郡县不得惊扰百姓。”
每一道命令，都合情合理。
每一次进出，赵高都在向所有人证明，皇帝还活着。
有一次，一名随行御史察觉不对，跪在辒辌车外，坚持请求面见始皇帝。
“臣有要事启奏！”
“若不能面见陛下，臣绝不起身！”
四周瞬间安静。
不少官员远远望来。
只要处理不慎，秘不发丧之事便可能当场败露。
赵高掀开车帘，从那片令人窒息的恶臭中缓步走出。
他脸上没有半分慌乱。
“陛下已经睡下。”
“御史有何要事，可由我代为转呈。”
那名御史咬牙道：
“此事关系重大，臣只能亲口禀告陛下！”
赵高平静地提醒：
“陛下病中脾气暴躁。”
“御史大人若执意惊扰圣驾，便请上车。”
“只是陛下降罪时，莫怪我没有提醒。”
御史额头很快渗出冷汗。
始皇帝积威数十年。
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终究压倒了心中的怀疑。
这就是口碑！
他伏地叩首。
“臣不敢惊扰陛下。”
“奏章……便劳烦中车府令代为转呈。”
赵高接过奏章，没人看到，他转身进入车厢的那一刻，嘴角露出了怎样讥讽的笑容。
酷热的风卷着滔天恶臭扑面而来。
随行禁卫纷纷屏住呼吸，面露痛苦。
赵高从辒辌车里出来时，身上已经沾满腐鱼的腥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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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车辕旁，甚至缓缓吸了一口那混合着尸臭、鱼腥与尘土的空气。
随后，他闭上眼睛。
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病态的惬意。
夏星的声音在直播间里缓缓响起。
“对赵高而言，嬴政是一座压了他三十年的大山。”
“只杀嬴政，根本不足以平息赵氏满门的血仇。”
“他要让这具不可一世的帝王躯壳，在全天下最肮脏、最下贱的死鱼堆里泡烂！”
画面中。
赵高重新掀开帘幕，看向车内。
昏暗的车厢中，嬴政的尸体随着车轮颠簸，轻轻摇晃。
他仿佛在对那具尸体说：
你视天下人为刍狗。
今日，你便与腐鱼、苍蝇、蛆虫同席。
你想让大秦传至千秋万世。
我便让你的大秦从此姓赵。
你杀我父族，辱我生母，废我身躯。
我便杀你的儿子，屠你的女儿，断绝你的血脉。
我要让你嬴氏满门的下场，比我赵氏当年凄惨百倍、千倍！
……
时间一日一日过去。
车队一路向西。
辒辌车里的恶臭越来越浓。
始皇帝的尸身，也在那片无人敢靠近的黑暗中不断腐败。
而车驾后方。
十八皇子胡亥缩在自己的车厢里。
他已经在赵高的诱导下，同意继承皇位。
可直到此刻，他仍没有从父皇突然死亡的恐惧中缓过神来。
帘幕被人从外面掀开。
赵高站在车外，平静地看着自己的学生。
“公子。”
胡亥猛地一颤。
“老……老师。”
赵高将一卷诏书递到他的面前。
“请公子过目。”
胡亥颤抖着接过诏书。
只看了几行，他的脸色便失去血色。
“赐……赐死扶苏兄长？”
“蒙恬也是？”
胡亥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
“老师，非要如此吗？”
“扶苏是我兄长。”
“蒙恬手里还有三十万大军。”
“他们……他们会答应这么过分的要求吗？”
“万一他们不肯奉诏……”
赵高看着他，语气温和得如同从前讲授律令时一样。
“公子若想坐稳皇位，他们就必须死。”
“扶苏不死，你便不是名正言顺的皇帝。”
“蒙恬不倒，你永远睡不安稳。”
“你不杀他们，他们便会来杀你。”
胡亥握着诏书的手剧烈颤抖。
“可我……”
“公子不必害怕。”
赵高俯下身，替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
“这些事情，老师会替你去做。”
“公子只需要听话。”
“像从前一样。”
胡亥望着赵高那张熟悉的脸，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我听老师的。”
赵高点点头，笑了。
他收回诏书，转身离开。
老子死了。
接下来，该轮到他的儿子了。
还有嬴阴嫚，以及那些流淌着嬴政血脉的皇子皇女，一个都跑不掉。
夕阳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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