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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句吴机缘、各方战端

    姜景年取了两大宗师的遗留物後,便带着钱有财在矿脉林地里挑挑拣拣。

    那些没来得及运走的矿石箱,他一个都没放过,统统收入囊中。

    而被扔在一边的薛秀秀,竟然没有选择趁这个机会逃离,而是默默地跟在後边,帮着捡散落在地上的矿石。

    莲花烛台被收走後。

    薛秀秀直接失去了最大的依仗。

    虽然她手里还有两枚神通底牌,对上半步宗师依然可以轻易逃离。

    但此时在外边,可不止一位宗师。

    如今劫数缠身,【性命】摇曳,十有八九会撞上。

    到时候下场更惨。

    还不如跟在两位宗师後边。

    嘭!

    钱有财一巴掌拍碎从转角处扑来的傀儡矿工,然後将边上两个装满矿石的货箱拎起来,直接扔给了姜景年。

    他有些无奈的皱起眉头,「姜道主,你们山云流派……有这麽缺钱吗?」

    「与其亲自在这儿一箱一箱地捡,不如直接去查抄城寨的仓库。那不比在这儿零碎收刮来得快?」

    这里的矿石虽然品相不错,也挺值钱,

    但光靠几个人动手,就算搬个几天,也收不了多少。

    而且从已有的情况来看,这里很明显已经运出去了好几批货物。

    毕竟在这片矿林之中,都没找到什麽大规模囤积矿石的仓库。

    「能拿一点是一点。」

    「你们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我现在身为道主,全宗千八百人,再加上麾下的势力,不下数千人,全部嗷嗷待哺,都在指望着我呢!」

    姜景年头也不回,将货箱一个个塞进了储物戒里。

    『不努力赚点钱,我怎麽去撬动更大的金融市场?』

    『小钱啊!就你多嘴,到时候我找你们钱家借债去,也算是双向奔赴了。』

    不过矿石虽好,但现在还有要事处理,意思下就差不多了。

    姜景年不再继续收拾矿石,而是走到旁边的狭窄洞窟处。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钱有财,「小钱啊!此番与强敌鏖战,我略有所悟,准备战前再修炼一番,以便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你帮我护法,大概一个时辰左右。」

    姜景年说完,也不等钱有财开口,就自顾自地转身走进了那洞窟之中。

    他随手扔出几件秘宝,瞬间形成隔绝视线和气息的屏障,将整个洞口,都封得严严实实。

    什麽!?

    强敌鏖战?!

    略有所悟?!

    战前修炼!?

    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这其中,每句话都听得懂。

    怎麽合到一起,老头子我就有点不识字了?

    「你……我……这……」

    钱有财站在洞外,手还伸在半空中,嘴张着,话还没说出来,就一脸憋屈的咽了回去。

    他看着那已经被封闭的洞口,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张胖脸上满是无语和郁闷,低声嘀咕道:「我还真成小辈了?就这麽使唤我?」

    「而且这里可是人家的地盘,在这儿闭关练武,真的合适吗?」

    不论怎麽说。

    他都是两东地区成名多年的宗师。

    虽然没有上陈国的地煞榜,但也是实打实的老前辈。

    这妖孽後生的态度,比路尽级宗师还过分。

    「扑哧——」

    薛秀秀站在不远处,手里捧着一叠矿石,看那不可一世的钱有财,在那吃瘪。

    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但她刚发出一点气音,钱有财就脸色阴沉地转过头来,一丝一缕的宗师大势,直接压得她全身骨骼都在喀吱作响。

    「呃……」

    薛秀秀满脸难受的坐在地上,连忙捂住嘴,左看看右看看,装作什麽都没看到的样子。

    ……

    ……

    虽地处海底矿脉。

    但这个洞窟之中,却是乾燥一片,就是有着难闻的灰尘味道,这是那些矿石碎片风化後的气味。

    姜景年背後的武魄【三昧真火】摇曳,迅速将四周烧的光洁无暇。

    他扫了眼储物戒指里的物品,露出满意之色,「十三件特殊物品。」

    收缴的战利品之中,各类秘宝除了厮杀里破碎的,足足有数十件,还有三件道兵玄刃。

    其他值钱的杂物,更是不在少数。

    在一两百件物品里,有十几件特殊物品。

    这爆率不算低了。

    「普通的特殊物品,以及特质物品,都先囤着。」

    「这件道兵是特性物品,需要定时煆烧两日。至於另外两件,虽然不是特殊物品,但是之後拿去交易,也能换不少特殊物品。」

    「反正总体而言,还是大赚特赚的。」

    对於姜景年而言,道兵玄刃是不是特殊物品,都无所谓了。

    反正这东西值钱,不是也能换掉。

    就是要耽误点时间罢了。

    除了能直接收缴出来的随身物品。

    还有两件储物类型的宝袋。

    可以暴力强拆里边的宗师禁制。

    然而强拆之後,里边囤积的物品,就没办法保留多少了。

    『等以後武功大进,总有秘法手段,能够完全破解这种下了多重禁制的储物宝袋。』

    姜景年露出若有所思的目光,然後就把不用的物品和宝袋,全数扔进戒指里。

    这才看向新入手的石心碎片。

    前些天他和柳清栀外出荡魔,从幻水教那里抢来的子体,名为菌山丝君。

    「这一枚,则名为瀣金冶君。」

    「乃是金德妖诡。」

    浣山石魔被封印肢解後,总共留下了三个子体。

    分别是菌山丝君、瀣金冶君、芜水烬君。

    「芜水烬君,真就被安排在临安城附近,看来城寨的高手,说话也是七分真,三分假啊!」

    姜景年一边用真火煆烧手中的黑色金属块,一边仔细浏览着上边的内容。

    【瀣金冶君之核(孕育中):乃是浣山石魔肢解後的三子体之一,完全孕育後,具备宗师级战力,吞金食煞,好杀,好铁,喜爱盘踞地底巢穴。若是吞噬万蛊金,能烬金沥水,溶於埋在临安城南边湖泊的芜水烬君之中。二个子体合二为一,可转为浣山石魔的极阴态,月烬山君】

    【注:万蛊金乃是天引原金异化而成。只有具备句吴血脉的宗师後裔,寿尽之後,才有机率从屍骸落出天引原金。东江州之内,项、徐、钱三家乃是句吴王室後裔。小钱岛蕴藏的天引原金,曾是钱家某位先祖寿尽所化。小钱岛在数百年前,乃是钱家祖地之一】

    【注2:瀣金冶君之核蕴含浣沙特性,可吞噬融合後进特殊词条(需灌注精血三日,真火煆烧三日,每日定时半个时辰,将其灵性压制到最低)】

    『又是句吴。』

    『自从句吴遗蹟之後,这几家异动频频,不会是得了那部金德绝世武学的残片吧……』

    姜景年眼神里露出莫名色泽,忽地想起项水那自诩高贵血统的言论,『看来两东地区的水这麽深,同样是和句吴古国相关……』

    他当初虽然侥幸得了部分,并且融合进功法。

    但不代表另外部分,没被其他人得到。

    『卢家,不会也是句吴後裔吧?所以他们才想要彻底占据两东地区?』

    『难怪两东地区爱以血统论英雄,东江州更是离谱,敢情是有这层血脉关系在里边。句吴後裔……这都不止传承千年了,而是数千年,上万年?』

    『毕竟句吴古国存在的历史,距今都没办法精准考证了。』

    此方世界极其讲究命运、因果。

    东江、东水两州的都督府也好,传承数百年的徐、钱二家也罢,都是承载了两东地区的部分天命,才有如此绵延的气运。

    姜景年又想到了山云流派。

    山云流派和斗阿教来历同样非凡,各自承继了中玉州的山云宗部分。

    所以自然也是得了些天数的,不然应该是聚不了大势,成不了武道大宗的。

    『这鬼地方,命数如此森严。』

    『难怪我要往上突破,难上加难,还各种限制,各种劫数……』

    『当年未醒宿慧之前,不是兵灾就是饥荒,四处颠沛流离,勉强活过之後,结局竟然是惨遭横死。并且不是一般的死法,而是武道高手之间的交手余波震死。』

    『完全就是在用高射炮打蚊子了。』

    若是刚接触特殊物品,或者刚踏足武道,姜景年以为曾经种种事情,不过是巧合罢了。

    现在看来。

    是这个世界的恶意,对他很深罢了。

    随後姜景年收敛杂念,又看向黑田雅治留下的道兵,仔细浏览下上边的词条内容,露出略微玩味的笑容。

    ……

    ……

    姜景年出关後,站在洞窟口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看了一眼守在旁边的钱有财。

    那胖老头正盘腿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百无聊赖地数着地上的石子,看到姜景年出来,连忙站起身来。

    不远处坐在矿石堆上的薛秀秀,此刻正抱着膝盖打瞌睡,听到动静也醒了过来,有些迷糊的揉了揉眼睛。

    姜景年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朵莲花烛台,抛给薛秀秀。

    薛秀秀连忙接住,有些茫然地抬头看他。

    「薛圣女,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姜景年的语气平淡,「你把消息传给魔门各方。」

    「就说城寨投靠了东江州都督府,今夜这场所谓的共商大事,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局,为的就是坑害诸多魔门。」

    「五毒门在临安的谋划,已经被都督府和徐家等势力察觉了。东梧国的倭寇和南洋的势力,都是项家引来的。」

    他顿了顿,指了指薛秀秀手中的莲花烛台:「用这个传递消息给你们莲意教右使,他们知道该怎麽做。」

    「这个……」

    薛秀秀低头看着手中的莲花烛台,又抬头看了看姜景年,「此地是秘境,四周还有城寨的气机干扰,我没办法传出去消息……」

    若是没登岛,她还能传递消息。

    而登岛之後,特别是进入这个秘境里,那就一点消息都传不出去了。

    「无妨,我自有手段。」

    姜景年伸手在烛台上拂过。

    若是把秘境当作干扰信号的仪器,那麽他的手段,就是加强莲花烛台的信号,使其能短暂穿透干扰。

    毕竟。

    只是简单几句话,又不是传递什麽极其复杂的讯息或者图像。

    薛秀秀不知是不是错觉,看到随着姜景年伸手拂过之後,烛台上方,似乎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月光。

    「噢!那好的。」

    她连连点头。

    毕竟。

    此时也没有拒绝的权利。

    ……

    ……

    莲意教设在宁城外的秘密分舵,坐落在偏僻的山坳里。

    外观是一座破败的山神庙。

    香火早已断绝多年,庙门上挂着的匾额歪了一半,檐角结满了蛛网。

    只是庙内却别有洞天。

    地下被挖空大片,建成了一个可容纳数十人的密室。

    密室的墙壁上嵌着几盏油灯,昏黄的灯光,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莲意教的右使无画,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

    除了几个莲意教高层外,大部分人连其究竟是男是女都不清楚。

    这段时日的右使,是以中年妇人的面貌出现的。

    她穿着一件素白长袍,头发盘在脑後,插着朴素的木簪。

    此时此刻。

    右使无画,正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旁边站着几个莲意教的长老和护法,都没有说话,密室内一片安静。

    忽然,她怀中的莲花微微震颤了一下。

    右使睁开眼睛,从怀中取出莲花,只见其中花心处,亮起一点微光,光晕中浮现出几行细密的小字。

    「……恩!?」

    无画凑近了仔细,面色随着那些字句的浮现,而逐渐阴沉下来。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将莲花递给旁边的一位长老:「你们都看看。」

    几位长老轮流接过莲花,看完上面的讯息後,脸色都不太好看。

    「该死的城寨!」

    一个身材魁梧的长老低声骂了句脏话,一掌拍在旁边的桌子上,震得桌上的茶盏跳了起来。

    其身侧的瘦削长老则皱紧了眉头,捻着自己的胡须,半晌没有说话。

    「这不是我们一家势力的事情。」

    右使无画从长老手中收回莲花,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把这消息捅出去,既然城寨不仁,那就别怪我们不义。」

    ……

    ……

    海蚀洞穴的出入口附近。

    几盏昏黄的油灯,挂在岩壁上。

    从洞口灌入的海风,使得火光摇曳不定,将四周的岩壁,投映出不少晃动的人影。

    原本身受重伤、断了一臂的丽笙雨,正完好无损地站在内侧的凸起岩石边。

    她此时行动自如,脸上被巫蛊侵蚀的黑色纹路,亦是彻底消退乾净,丝毫痕迹都没留下。

    在丽笙雨身旁,之前被咒术寄生控制的傅董事,同样若无其事,正双手抱胸,目光沉稳地扫视着四周。

    两人身後,还站着二十余名城寨的精锐高手,有的是手持金银丝线的美艳侍女,有的则是隐匿在阴影中的刺客,气息连成一片,将整个出入口封锁得严严实实。

    之前在小钱岛上的一切,都是精心设计的戏。

    贾萨和黑田雅治两大宗师,乃是他们故意放进秘境中去的,为的就是借他们的手,将魔门高手一网打尽,以此来蒙蔽诸多魔门的视线。

    丽笙雨靠在岩壁上,对身旁的傅董事说道:「也不知道里边的情况如何了。黑田和贾萨两位大师,应该已经掌控全场,镇压住所有的魔门高手了吧?」

    「应该差不多了。」

    傅董事点了点头,接口道:「两位宗师出手,又是关门打狗,那些魔门的高手就算有着各种底牌,也翻不起什麽浪来。」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些许惋惜,「不过,还是希望这两位宗师,能少杀些魔门高手。留点人材给我们,用来异化天引原金。」

    丽笙雨轻笑一声,「放心。俞引风也跟进去了,他会见机行事的。他办事向来稳妥,不会让那些魔门高手死得太乾净,也不会让他们有机会逃出来。」

    就在她话音落下没多久。

    洞穴出入口处。

    传来一阵哢嚓连响,好似钥匙插入锁孔转动的声音。

    丽笙雨听到那声音,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她转过头,看向那面正在缓缓裂开的洞壁,「看来是贾萨和黑田两位宗师要出来了。」

    毕竟,除了俞引风之外,就只有他们持有临时的通行密印。

    至於那些漏网的魔门高手。

    虽然并非不能在秘境里暴力破门,但动静绝不会是这样的。

    洞壁上的裂缝越来越大,最终裂开一道可供两三人并行的缺口。

    一道身影从缺口中探头探脑地走了出来。

    正是薛秀秀。

    她看上去有些狼狈,衣服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但精神状态还不错,一双眼睛骨碌碌地转着,打量着洞穴内的情况。

    「呼……原来是你们啊!」

    当薛秀秀看到站在不远处的丽笙雨两人时,连忙拍了拍胸口,明显松了口气。

    旋即在她的身後,紧跟着走出了两个人。

    一个是莲意教的「胖护法」,另一个则是面容英武的「肖言护法」。

    三人鱼贯而出。

    「呃……」

    丽笙雨脸上的笑容,在看到薛秀秀几人的那一刻,骤然凝固了。

    她的声音中透着几分难以置信:「薛秀秀?你们怎麽没事?」

    「呃……」

    薛秀秀歪了歪头,一脸无辜地反问道:「丽楼主,我们难不成要有什麽事?」

    「……」

    丽笙雨的脸色,在这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她猛地转过头,与傅董事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的目光中都充满了震惊和警惕。

    丽笙雨冲着周围的手下低喝道:「秘境生变了,拦住他们!」

    那些美艳侍女双手一抖,手中的金银丝线,如同活物般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张大网,朝着薛秀秀三人罩落而下。

    那些丝线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寒光,显然不是凡品。

    一旦被缠上,顷刻间就会被利网切割成碎块。

    而隐匿在阴影中的刺客,则好似鬼魅一般,从各个角度扑杀而出,手中淬毒的短刃以及匕首,直取三人的要害。

    至於丽笙雨和傅董事。

    则将诸多手下护在身前,身形向洞穴外边暴退。

    姜景年站在薛秀秀身後,看到那些扑杀而来的城寨高手,嗬嗬笑着,「胖护法,教主等下就要来了,还不赶紧表现一下自己?」

    钱有财听到这话,心中无奈,有股火气憋在胸口,却不好发出来,只能干笑了几声。

    「什麽!教主!?」

    丽笙雨听到这个略带戏谑的话语,面色大变。

    她猛地转过头,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被称为「肖护法」的青年,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莲意教的教主来了?」

    她发出尖啸,试图向外边传递消息。

    但那声尖啸还没来得及传开,就被金灿灿的宗师大势给封锁了。

    声音仿佛撞在了透明的墙壁上,被彻底掐断在海蚀洞穴之中。

    根本无法传递出去。

    那些原本正朝着薛秀秀三人扑杀而去的城寨高手们,也同时感到沉重的压力从天而降,仿佛有着一座大山,压在了他们的肩头。

    那些美艳侍女手中,金银丝线在金光中迅速金化,从她们手中脱落,化作铜钱,啪的一下散开。

    而那些隐匿在阴影中的刺客们,则被凭空出现的铜钱精准地击中,惨叫着从阴影中跌落出来,向四周逃散。

    钱有财从姜景年身後缓步走出,肥胖的脸上带着几分郁闷。

    他顶上【精华】摇曳,金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涌出,将试图逃离的丽笙雨和傅董事笼罩其中。

    「宗师大势?!」

    两人只觉得脚底像是灌了铅似的,速度瞬间暴降,连带着附体真罡,都在金光的照射下逐步金化,好似片片琉璃一般,从他们身上剥落下来。

    两人大惊失色,满脸震惊,「怎麽会有宗师?!」

    他们的话没有说完。

    姜景年的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两人面前。

    他的双手裹挟着赤红色的三昧真火,一拳轰在丽笙雨的胸口。

    其附体真罡才被金化剥落。

    可谓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轰!

    闷响乍起,她的胸膛直接被打得凹陷下去。

    丽笙雨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深深镶嵌在了坑洞之中。

    「咳咳……」

    她满脸错愕,口中涌出大量的鲜血,眼神中的光芒黯淡下去,很快便彻底熄灭。

    姜景年旋即反手又是一掌,拍在傅董事的天灵盖上。

    傅董事的脑袋,瞬间爆裂开来,红白之物四溅,还没落地,就被真火烧成了灰烬。

    随後身形一晃,犹如鬼魅般来回起落,追杀那些试图逃离的侍女和刺客。

    仅仅数个呼吸过去。

    丽笙雨和傅董事,以及那二十余名城寨精锐高手,全部毙命。

    洞穴内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屍体,鲜血汇成小溪,缓缓流淌。

    城寨这边的高手,做梦都没想到。

    从矿脉秘境里走出来的。

    既不是合作者,也不是自己的同僚,而是其他势力的宗师强者。

    姜景年甩了甩手上的血迹,收缴完战利品後,转身走出海蚀洞穴。

    他站在洞口处。

    月光的清辉倒映,从不远处的海面里透出,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

    他望着远处翻滚汹涌的浪花,嗅着略带血腥气息的海风,「若是之後覆灭了城寨,这处小钱岛,就归你钱家开采吧。所属权归你们,利润八二开,我八你二。」

    钱有财跟在他身後走了出来,听到这话,心中更是无语。

    这个妖孽後生,还真开得了这个口。

    且不提能不能成功覆灭城寨,并且完全接手这些产业。

    你跟我解释下,什麽叫我们开采,然後把利益大头给你们?

    「小钱啊!」

    姜景年仿佛看破了他的心思,有些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这座小钱岛对钱家的意义重大。能拿回来,还不好吗?」

    「???」

    钱有财的双眸猛地瞪大,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不知道姜景年为何连这个都知道。

    小钱岛的确和钱家有所渊源。

    然而这个秘密,只有钱家的宗师族老才知道,就连家主都还不知情。

    而姜景年,这位山云流派的代理道主,居然都对此了如指掌?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沐浴在月色下的青年背影,心中涌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然而就算是半道阁,也未必能知晓天下诸多势力的隐秘啊!

    ……

    ……

    两个时辰左右。

    已至次日凌晨。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魔门各方势力之间,迅速传播开来。

    原来从一开始,城寨就没打算真心与他们合作,而是与东江州都督府串通好了,随时背刺他们。

    「城寨这帮狗娘养的!拿了我们的好处,转头就把我们卖了!」

    「不但勾结都督府,还把倭寇都整了进来!」

    类似的骂声,在魔门各方的据点中此起彼伏,有人拍桌子,有人摔杯子,有人当场就要点齐人马杀回宁城去。

    东江州。

    临安与宁城之间,鼓锣县。

    五毒门新上任的副门主,方墨。

    这位真罡二重天的魔门巨擘,此刻正坐在简陋的茶馆二楼。

    他面前摊开着临安城的地图和布局,旁边坐着七八个五毒门的长老和护法。

    有的站着,有的坐着。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就在这个时候。

    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探子从楼梯口快步上来,单膝跪地,双手奉上一份密封的情报。

    副门主方墨接过情报,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快速扫了一遍。

    他的目光在某一处停留了片刻,然後将那张纸条放在桌上,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发出清脆的响声。

    「城寨欺人太甚。」

    方墨的声音之中,带着压抑的杀意,「谋害了我们的圣子,杀了我们的长老。这笔帐,不能就这麽算了。」

    他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传令下去,改变现有计划。临安那边先放一放,所有人调转方向,先回宁城,清算城寨。」

    在座的五毒门高手们纷纷起身抱拳,没有人提出异议。

    圣子被杀,长老陨落。

    这对刚刚复现五毒门来说,是一次不小的打击。

    势力受损不说。

    对整个【名器】都有影响。

    若不做出强有力的回应,江湖上还以为蜕变後的五毒门,做不了魔门的领头羊。

    众人鱼贯而出。

    脚步声在木质的楼梯上咚咚作响,很快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

    ……

    宁城周边的野外。

    一处废弃的庄园。

    幻水教左护法是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文士,穿着青色长衫,手中握着一柄合拢的摺扇。

    他留着三绺长须,气质温和,看起来更像是落魄的教书先生,而非魔门的一方统领。

    在这个中年文士面前,站着几个幻水教的长老。

    左护法刚刚看完这份情报,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城寨投靠了都督府,设计坑害了我们的人。右护法死在他们手里,这笔帐,得算。」

    他身旁的一个长老,皱着眉头问道:「左护法,我们现在怎麽办?是继续潜伏,还是……」

    左护法手中的摺扇一合,发出清脆的响声,打断了长老的话:「集结人手。」

    「等五毒门那边的动静。他们动了,我们就动。「

    「城寨既然敢做初一,就别怪我们做十五。」

    ……

    ……

    南浦区。

    一处临水的豪华阁楼。

    此处三面临水,朱栏碧瓦。

    深夜的薄雾,在水面上缓缓浮动,将远处的柳树和亭台,都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楼内还残留着脂粉气和酒气,几个伺候的丫鬟,正在轻手轻脚地收拾着满桌的杯盘狼藉。

    合欢宗副宗主阮芷,是一个四十出头的美貌妇人,她此刻穿着轻薄的水红色纱裙,正斜倚在软榻上,手中端着一杯残酒。

    此时她头发松松地挽了一个髻,几缕发丝垂在颊边,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宿醉未醒的慵懒。

    身边有几个俊俏的少年少女伺候着,有的在给她捶腿,有的在给她打扇。

    一个合欢宗的女弟子,匆匆从外面走了进来。

    绕过那些正在收拾的丫鬟,来到软榻前,单膝跪地,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并将一份密封的情报双手奉上。

    「这……」

    阮芷脸上的慵懒,渐渐凝固了。

    她放下酒杯,接过那份情报,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来快速看了一遍。

    阮芷的目光,在信纸上停留了片刻,然後轻轻叹了口气,将情报放在桌上,「城寨这帮人,真是不知死活,偏要去抱都督府的大腿。」

    「也不想想,项家那样的军阀,事後能给他们什麽好果子吃?」

    她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裙,「传令下去,让诸位都准备好。天亮之後,我们去宁城,给城寨送一份大礼。」

    ……

    ……

    凌晨五点多。

    冬日的晨雾,浓厚得好似化不开的棉絮,将整个天地,都笼罩在灰蒙蒙之中。

    宁城东边的城寨区域。

    天色尚未完全放亮。

    远方的天际处,透出若有若无的鱼肚白,然而很快又被厚重的云层和雾气吞没。

    城寨的土墙,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墙头上插着的火把在湿冷的晨风中摇曳,发出昏黄的光芒,勉强照亮了墙头附近的区域。

    几个巡逻的守卫,裹紧了身上单薄的棉衣,缩着脖子,在墙头上来回走动。

    他们的脚步声,在潮湿的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偶尔有人跺跺脚,骂一句这鬼天气。

    一个年轻的守卫停下脚步,揉了揉眼睛,望向远处的雾气。

    他看了几息,然後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同伴,「喂,你看看那边……是不是我眼花了?我怎麽觉得那雾气在翻腾,像一大群虫子似的?」

    「什麽大群虫子……」

    旁边的同伴打了个哈欠,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眯着眼睛瞅了半天,「你昨晚又没睡好吧?雾气不就是那样的嘛,风吹过来就翻腾,有什麽好奇怪的。」

    年轻守卫挠了挠头,嘟囔了一句「可能是吧」,又继续往前走。

    但他刚走了两步,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清楚地看到,远处的黑云般的雾气正在以一种不自然的方式翻涌着,犹如成千上万只细小的虫子聚集在一起,朝着城寨的方向席卷而来。

    那股黑气所过之处,连晨雾都被吞噬殆尽,留下一片死寂的真空地带。

    他张大了嘴,想要喊什麽,但声音还没来得及发出,那股黑气已经如同海啸般扑到了城寨的墙下。

    黑气之中。

    无数细密的千足蛊虫在蠕动、爬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那声音汇聚在一起,充斥着莫名的污染,让人头皮发麻,双眼泛红。

    轰隆隆——

    黑气裹挟着死亡的气息,猛地撞上了城寨的土墙。

    沉闷的巨响爆响,那段高大的土墙如同纸糊似的,在黑气的冲击下轰然坍塌。

    墙头上的守卫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连同碎裂的土块,一起被黑气吞没,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个反应稍快的守卫,在最後一刻拉响了特制的烟火警报。

    尖锐的啸声划破夜空,火光冲天而起,在灰蒙的雾气中炸开,如同一朵短暂绽放的血花。

    但那朵血花很快就被黑气淹没,连同发射信号的那个守卫一起,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黑气如同潮水般向四周逸散,吞没了城寨外围的部分贫民窟。

    那些用木板、铁皮和茅草搭成的简易棚屋。

    在黑气的冲击下如同积木般坍塌、碎裂、化为齑粉。

    住在里面的流民们,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呼喊,就连同那赖以栖身的棚屋一起,被黑气吞噬殆尽。

    黑气继续向内推进,吞没了那些密集的砖瓦房,吞没了街道上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早起之人。

    几息过後。

    黑气终於停住了。

    然後。

    黑气犹如潮水般退去,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了中间一条宽阔的通道。

    ……

    ……

    五毒门副门主方墨。

    站在废墟之中,他穿着一件墨色长袍,袍角在晨风中轻轻摆动。

    「这城寨,近两百年的历史,也该到头了。」

    方墨的双手负在身後,目光平静地扫视着眼前这片废墟,仿佛只是在欣赏一幅风景画。

    在其身後不远处,那些翻涌的蛊虫黑气里,陆续走出了一道道身影。

    合欢宗的副宗主阮芷,此时神色肃穆,满是杀意,没了往日里的慵懒。

    幻水教的左护法,那中年文士打扮的男子,手中的摺扇已经打开,轻轻摇着,目光之中满是寒冷。

    黑陨门、血手堂、白骨庙……

    各路魔门的高手们纷纷现身,总共有六七百人。

    黑压压地站满了整片废墟。

    五毒门副门主方墨深吸一口气,然後开口了。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整片废墟上空炸响。

    远远扩散开来,穿透了晨雾,穿透了坍塌的墙壁,传遍了整个城寨:「城寨四祖——」

    「何在?」

    他的声音在废墟上空回荡了片刻,然後被一片死寂所吞噬。

    城寨深处。

    一阵骚乱之後,两道身影从其中飞掠而出,落在废墟前方的一块空地上。

    来的是一个相貌丑陋的中年妇女,以及一个儒雅男子。

    那中年妇女穿着一件灰褐色的粗布衣裳,头发随便扎了一个髻,脸上布满了风霜刻下的皱纹,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透着一股不好惹的泼辣劲儿。

    她就是城寨的银祖。

    那穿着藏青色长衫,面容温和,手中捏着檀木念珠的儒雅男子,则是城寨铜祖。

    两人看到眼前这片废墟,看到那数百米气息深邃的魔门高手,看到站在最前面的五毒门方墨,脸色都是微微一变。

    但他们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就稳住了心神。

    银祖上前一步,拱了拱手,「诸位一大早兴师动众而来,不知我城寨有何处得罪了各位?若有误会,不妨坐下来慢慢说清楚。」

    「误会?」

    合欢宗阮芷闻言,冷笑一声,「你们城寨拿了我们的好处,不做事也就罢了,还反过来坑害我等!」

    「现在在这儿惺惺作态,说什麽误会?」

    她话音未落,身形已经动了。

    化作水红色的流光,直扑银祖和铜祖而去。

    她的双手在身前交错,手指之间夹着细如牛毛的银针,针尖散发着令人心神不适的的瘴气。

    银祖和铜祖面色一变,不得不迎战。

    银祖双手一翻,两柄短戟从袖中滑出,架住了阮芷刺来的银针,发出一声刺耳的金铁交击声。

    铜祖则後退半步,手中的檀木念珠猛地散开,十八颗念珠如同流星般激射而出,朝着阮芷的周身要害打去。

    三人瞬间战作一团,罡风四溢,将周围的碎石和尘土卷得漫天飞舞。

    银祖一边抵挡着阮芷凌厉的攻势,一边大声喊道:「诸位!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事情必有隐情,还请诸位暂且停手!」

    然而,五毒门副门主方墨,根本没有理会她的辩解。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视野迅速擢升,来到了虚空之中。

    方墨在那片灰蒙的映射区域中扫视了片刻,然後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银、铜二祖身上:「圣子的气息,就消失在城寨所辖的区域之中。」

    「若他是单纯的被外敌所害的,那你们二人作为城寨之主,却为何能够毫发无伤的出现在这里?」

    「何况此地的气机如此混淆,明显被人提前做了手脚。」

    「由此可见,城寨必然是心里有鬼,才会如此欲盖弥彰。你们勾结了外敌,才害得吴圣子陨落。」

    话音未落,方墨的身形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出现在银祖的身侧,手掌裹挟着浓郁的墨色毒气,朝着银祖的头顶拍落。

    「你……」

    银祖脸色大变,连忙回身格挡,但那股毒气掌力极其霸道,一掌之下,她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塌了半堵残墙,口中喷出一口黑血。

    幻水教的左护法,本来还想探究下具体情况,看这里边是不是真的有所隐情。

    然而看到方墨都已悍然出手,便不再犹豫。

    他手中的摺扇一合,声音清冷:「动手。」

    一场混战,就此在城寨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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