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6章 召唤

    黄昏压到黄安滩。

    Z17号驱逐舰舰桥上,信号旗在海风里抖得笔直。

    电台兵把抄报纸压在海图边。

    “二道沟土岗发来信号,敌大队部中弹,毙命鬼子少佐一个,岗内残敌缩在两座地堡。”

    陆抗的手指点在土岗标记上。

    “回告周瑾,收口。盐场、河堤同时清点战果。”

    ......

    二道沟南坡,三辆150毫米自行榴弹炮伏在盐埂反斜面。

    电话兵背着线拐子跑进来,嗓子灌了盐风。

    “方位一零三,距离六百,目标一号地堡,两发急速射。”

    瞄准手扳动方向机,密位刻度在微光里一格格挪过去。

    装填手抱起榴弹,弹带擦过炮膛,炮闩咔哒闭合。

    炮长手里的红旗往下斩落。

    “放。”

    炮口喷出黑烟,盐埂霜粒跳起。

    第一发炮弹啃在地堡顶部,碎木和沙袋掀上半空。

    第二发钻进射孔,火光从枪眼深处鼓出来,半个地堡顶盖塌下去。

    另一座地堡的掷弹筒还在还击,两发榴弹砸在前沿盐埂,碎盐粒扫过钢盔。

    卫生员猫腰冲过去,把一名伤兵拖进弹坑,剪刀挑开袖子,止血带绕过大腿。

    三号坦克绕到土岗侧后,履带碾翻沙袋,炮口转向射孔。

    罗建趴在盐沟边,手里的信号枪朝左上方一指。

    “装甲排堵北沟,步兵贴三十米,别让散兵钻进苇荡。”

    两挺MG42架上岗沿,弹链抽得飞快。

    十几个鬼子从塌堡里冲出来,刺刀在烟里晃了两下,成片栽倒在沟沿。

    剩下的缩回最后一座地堡,步枪从射孔里乱戳。

    工兵夹着炸药包摸到侧墙,拉火管塞进土袋缝,滚进交通壕。

    炸药包闷响,地堡后壁整个掀开。

    号兵爬上土岗,军号声压住零散枪响。

    滩头团部掩体里,三支部队的记录先后送到。

    参谋把数字念给周瑾。

    “盐场据点肃清,井上大尉以下毙敌二百一十六,俘伪满军四百七十。”

    “二道沟毙敌坂本以下一百九十,俘获伤兵三十四。”

    “河堤阵地内肃清,敌遗尸二百,带队官带残兵钻进北苇荡,马营长按令没追。”

    周瑾拿铅笔点过伤亡栏。

    “我部重伤六人,轻伤五十四,阵亡三人。步机枪弹剩三成,重炮弹还有一个基数。”

    他折好电文,递给信号兵。

    陆抗看完抄报纸,把海图上的几个红圈连成一线。

    “命令各部脱离接触,不追散兵,就地打扫战场、抢修工事。”

    “辎重按伤兵、弹药、油料顺序上岸,俘虏分开关进空卤池。”

    吕长河转身传令。

    “舰炮群继续标定二道沟以北,前沿没发信号,一弹不放。”

    四号运输舰的吊桥搭上滩涂。

    新上岸的装甲掷弹兵营列队进入三号通道,钢盔和枪背带还沾着船舱防锈油。

    彭戈营长扣着头盔带子,快步钻进团部掩体。

    坦克连长许峰跟在后头,靴底磕得木板作响。

    周瑾把铅笔尖落在地图西南角。

    “营口机场离这二十里,跑道靠着苇荡。守敌两个小队,分在塔台、油库和跑道头。”

    “彭营乘半履带车走公路,许峰的坦克连正面开路。不要等炮车,撞开拒马就占跑道。”

    彭戈把地图折进图囊。

    “机场北面要不要留口子?”

    “留口子,敌人散了更好。追到北界土沟收兵,不许拉长。”

    许峰抬手敬礼。

    “坦克先打探照灯和塔台,装甲车绕到跑道头压机枪。”

    车队很快开出盐田。

    五辆三号坦克在前,九辆半履带车拉开距离,车后扬起带着冰碴的灰土。

    距机场一里,跑道边的探照灯亮了,白光从公路上扫过来。

    许峰蹲在炮塔里,手往下一切。

    “一炮打灯。”

    坦克炮口跳动,探照灯连同木架碎成几段。

    车队撞开门口拒马,开上跑道。

    装甲车从侧翼切进,车顶机枪扫过沙袋工事。

    跑道头的鬼子小队放了一排枪,一门37速射炮打出两发,炮弹磕在坦克前装甲上,擦出一道白印。

    三号坦克原地停顿,炮口喷出火光,速射炮连人带炮掀进排水沟。

    半履带车后挡板落下,装甲掷弹兵弯腰冲出,沿跑道边缘交替跃进。

    塔台里的河野少佐看见坦克逼近,抓起电话机喊了两声,线路只剩杂音。

    “烧密码本,拆电台,往北撤!”

    他把文件塞进铁桶,点着火,带着塔台小队钻出后门。

    油库旁的另一个小队听见履带声,没等命令就散开,棉帽和步枪丢在停机坪边。

    彭戈追上岗坡,手枪朝空中点了两发。

    “一班占塔台,二班封油库,坦克追到北界土沟就回。”

    许峰的坦克连又追出一段,履带碾翻两辆弹药车。

    天彻底黑下来,跑道边的风裹着苇絮打在装甲板上。

    彭戈借手电筒核对跑道,派通信兵发报。

    “营口机场克复。跑道九百米,塔台可用,无敌机无存油。我轻伤四人,已布哨。”

    ......

    青岛机场的指挥室里,马灯罩子隔着一层绿布。

    祁海峰看完转来的电文,把航线图推到赵承安面前。

    “第一批转场,十二架Bf109,十二架Bf110,六架Me262,十二架JU87。”

    赵承安的手指顺着海岸量了一遍。

    “斯图卡挂五十公斤航弹,262只带机炮弹。营口跑道短,让喷气机长襟翼进场。”

    祁海峰扭头传令。

    “塔台开灯,战斗机双机起飞,保持八百米高度集合。”

    “给营口发导航频率,工兵把跑道两端硬土清出来,给262留备降带。”

    跑道两侧的标志灯次第亮起。

    机务兵拔掉轮挡,拍一拍装甲板示意放行。

    Bf110双机滑上跑道,引擎声拔高,机尾灯光拉成两道线,很快离地。

    Bf109跟着滑跑,机腹副油箱挂得稳当。

    斯图卡以三机一组起飞,机翼下的炸弹挂锁扣死。

    六架Me262最后滑出,地勤站在跑道尽头核对时间。

    喷气式引擎的声浪扫过停机坪,战机冲上夜空,航行灯在云层下排成箭簇。

    祁海峰在放飞记录上签字。

    “告诉营口,机群两个小时后落地。”

    Z17号驱逐舰放出交通艇。

    吕长河把着陆点的灯火编号报给陆抗。

    “司令,夜潮转急,扫雷艇还在航道上巡逻。”

    陆抗披上雨衣,扣紧领口。

    “舰队保持灯火管制,运输艇按编号卸货。通讯电缆、药品、油料排前三。”

    交通艇靠上滩头,陆抗踩着湿沙上岸。

    警卫连散开三道警戒,两辆桶车沿三号通道往北开。

    公路两侧,工兵铲插进冻土,白灰线标出补给车道。

    成箱的手榴弹和炮弹堆在盐埂后,登记员蹲在车灯边写单据。

    二道沟口,周瑾提马灯迎接。

    “控制区南北八里,东西五里,村屯、盐场、旧壕都在内,中间空着大片盐田。”

    陆抗扫过路边的俘虏队伍。

    “伪军和鬼子伤兵分开没有?”

    “分开了。伪军兵卒押在空卤池,鬼子伤兵单独关一块,也没给他们安排军医,死了就死了。”

    “嗯,活下来的全部留下来给我们干活,先关押起来。”

    “是!”

    土围子改成了伤员收拢点,屋檐下铺着干草和雨布。

    卫生员把搪瓷盆放在弹药箱上,盆里的碘酒泛着黄光。

    一名年轻伤兵腿上缠着绷带,伸手去摸靠在墙边的步枪。

    陆抗弯腰把枪推回墙边。

    “先躺着,枪给你登记。”

    “司令,我还能走,机场那边要人。”

    “腿养好了再去,阵地跑不了。”

    卫生员剪开另一名伤兵的袖子,棉球擦去血泥,绷带绕过肩膀。

    陆抗看了一圈,转身往土岗上走。

    头顶星子铺得很密,盐田尽头黑沉沉的,远处还有车辆卸货的闷响。

    岗顶风大。

    陆抗停住脚步,眼前浮出一块淡蓝色面板。

    编制栏里,三行字样亮着。

    装甲掷弹兵军,可召唤。

    独立装甲掷弹兵团,可召唤。

    独立装甲掷弹兵团,可召唤。

    他抬起手,先点向军级编制,再连续点过两个团。

    确认。

    .....

    霎时间,风仿佛都停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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