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0章 依旧十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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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太平镇。
傍晚时分，天色将暗未暗，街面上只剩几个收摊的小贩在慢吞吞地收拾东西。一条漆黑的小虫不知何时从窗缝里钻了进来，贴着墙根无声地爬行，混在暮色的阴影中，如同墙缝里渗出的一滴墨。
它爬到柜台脚下，停了一瞬，随后那极细的口器中传出了声音，只有宁渊一人能听到。
“你第一步计划成功了。”化身虫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低沉而沙哑。
“姚晋用镇界幡封住了灵界。那幡如今就矗立在地宫上空，方圆灵气尽被压制，空间也变得粘稠沉重。他本人则在尝试联系上界，看样子是要将此地的情况禀报仙界。”
宁渊手中正在包药的动作一顿。他将油纸折好，放到一旁，出声询问：“镇界幡在哪里？”
“就在本尊的地宫上空。”化身虫的语气中带了几分复杂。“我去探查过。姚晋留了个心眼，镇界幡所在之地灵气全无，规则紊乱，修士根本难以接近。若是强行踏入那片区域，只会被第一时间压制，修为尽失，连大乘真君都撑不过一息。他把那地方变成了一片死地，为的就是防止有人靠近。”
“哦？是吗。”宁渊目光深邃，嘴角却泛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压制修士，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化身虫沉默了一瞬，随后问：“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自然是想办法将镇界幡抢回来了。”宁渊走到窗前，推开窗扇，看着外面的夜幕说道。镇上的灯火稀稀疏疏，远处有几家铺子已经关了门，只有街角的面摊还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抢夺镇界幡风险太大了。”化身虫不断摇头，那小小的虫身在柜台脚下来回蠕动，显得焦躁不安，“姚晋一旦察觉，他必然会第一时间出现。仙王的神识覆盖之下，你连逃都来不及。”
“所以还要靠大长老你了。”宁渊转过身来，看着那条漆黑小虫，“大长老来为我争取时间，将姚晋引走。依旧十息，十息足矣，无论成功与否，我都会退走。”
“什么？十息？让我拖住姚晋十息？”化身虫的声音猛地拔高，又强行压低，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你把我当什么了？还有，为什么你之前不说？到这一步了才说？”
宁渊叹了一口气，那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大长老啊，如果第一步都失败了，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你我二人本就是走在悬崖边摸索着前进，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为此拼尽全力罢了。”
化身虫气急败坏，虫身剧烈颤抖：“不管你怎么说，我都无法拖住姚晋！”
“不，你能拖住。”
“不能！”
“能。”
“你为什么这么认为？姚晋可是仙王！你知道仙王的手段吗？本尊即便全盛时期，也难以从他手中逃脱！”化身虫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声嘶力竭。
宁渊与其对视，缓缓开口。“就因为你是万奴。从仙界重新回来的万奴。”
“如果换做任何一个人，我都不会相信他能拖住姚晋。但你，我相信你有手段能拖住他。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那么你曾经也不会顺利地从仙界逃到灵界。”
化身虫沉默了。那小小的虫身僵在柜台脚下，许久没有动弹。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重新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那不一样。本尊昔日能够回来，除了谋划外，更多的是机缘巧合，而非与那些敌人硬碰硬。”
它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认命般的颓然，“罢了，事已至此，本尊尽力而为吧。但是能不能坚持十息，那就不知道了。”
“好。”宁渊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的夜幕。
等到身化虫离去后，宁渊关上了药铺的门。他站在柜台后面，将今日未用完的药材一一收进抽屉，又将柜台上的浮灰擦了干净，一切归位如常。
做完这些，他才离开药铺，沿着街巷朝古宅走去。
暮色已浓，街上只剩几盏零星灯火，雪早停了，但屋檐上还挂着未化的冰棱，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推开房门时，宫寒月正盘膝坐在床上调息。
她如今的气色与初来太平镇时判若两人，面颊红润，眉眼清明，连呼吸都绵长了许多。
听到脚步声，她睁开眼，从床上下来，先替他倒了一杯热水搁在桌上，又走到他身后，伸手将那件沾了雪气的外袍从他肩上褪了下来，搭在门后的木钩上。
宁渊看着她做这些事，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宫寒月，欲宗之主，那个曾在太白仙宗一剑冻结天地规则的女人，此刻在灯下为他倒水脱袍，动作自然得像是做了千百遍。
如果不是自己，恐怕她此生也不会展现出这温柔贤惠的一面。
二人闲谈了几句今日镇上的琐事，便熄了油灯。
床榻摇曳，春意盎然，一夜未止。
转眼间，又过去了十几日。
这一日傍晚，化身虫又一次爬进了药铺。这一次它没有寒暄，开口便道：“本尊已经想到办法了。三日后，你动身前往地宫所在地。那时的姚晋，会前往本尊为他准备的地点。”
“十息，最多十息，他肯定会察觉异常。本尊虽然选了一个距离地宫最远的区域，但根本拖不住姚晋。”
说罢，那漆黑小虫便匆匆钻入墙缝，消失不见，显然还有其它事要准备。
宁渊关上了药铺门，取出一块木板，用墨写了几个字：“关门几日”，随后把木板挂在了门外的钩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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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天色将暗未暗，街面上只剩几个收摊的小贩在慢吞吞地收拾东西。一条漆黑的小虫不知何时从窗缝里钻了进来，贴着墙根无声地爬行，混在暮色的阴影中，如同墙缝里渗出的一滴墨。
它爬到柜台脚下，停了一瞬，随后那极细的口器中传出了声音，只有宁渊一人能听到。
“你第一步计划成功了。”化身虫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低沉而沙哑。
“姚晋用镇界幡封住了灵界。那幡如今就矗立在地宫上空，方圆灵气尽被压制，空间也变得粘稠沉重。他本人则在尝试联系上界，看样子是要将此地的情况禀报仙界。”
宁渊手中正在包药的动作一顿。他将油纸折好，放到一旁，出声询问：“镇界幡在哪里？”
“就在本尊的地宫上空。”化身虫的语气中带了几分复杂。“我去探查过。姚晋留了个心眼，镇界幡所在之地灵气全无，规则紊乱，修士根本难以接近。若是强行踏入那片区域，只会被第一时间压制，修为尽失，连大乘真君都撑不过一息。他把那地方变成了一片死地，为的就是防止有人靠近。”
“哦？是吗。”宁渊目光深邃，嘴角却泛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压制修士，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化身虫沉默了一瞬，随后问：“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自然是想办法将镇界幡抢回来了。”宁渊走到窗前，推开窗扇，看着外面的夜幕说道。镇上的灯火稀稀疏疏，远处有几家铺子已经关了门，只有街角的面摊还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抢夺镇界幡风险太大了。”化身虫不断摇头，那小小的虫身在柜台脚下来回蠕动，显得焦躁不安，“姚晋一旦察觉，他必然会第一时间出现。仙王的神识覆盖之下，你连逃都来不及。”
“所以还要靠大长老你了。”宁渊转过身来，看着那条漆黑小虫，“大长老来为我争取时间，将姚晋引走。依旧十息，十息足矣，无论成功与否，我都会退走。”
“什么？十息？让我拖住姚晋十息？”化身虫的声音猛地拔高，又强行压低，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你把我当什么了？还有，为什么你之前不说？到这一步了才说？”
宁渊叹了一口气，那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大长老啊，如果第一步都失败了，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你我二人本就是走在悬崖边摸索着前进，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为此拼尽全力罢了。”
化身虫气急败坏，虫身剧烈颤抖：“不管你怎么说，我都无法拖住姚晋！”
“不，你能拖住。”
“不能！”
“能。”
“你为什么这么认为？姚晋可是仙王！你知道仙王的手段吗？本尊即便全盛时期，也难以从他手中逃脱！”化身虫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声嘶力竭。
宁渊与其对视，缓缓开口。“就因为你是万奴。从仙界重新回来的万奴。”
“如果换做任何一个人，我都不会相信他能拖住姚晋。但你，我相信你有手段能拖住他。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那么你曾经也不会顺利地从仙界逃到灵界。”
化身虫沉默了。那小小的虫身僵在柜台脚下，许久没有动弹。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重新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那不一样。本尊昔日能够回来，除了谋划外，更多的是机缘巧合，而非与那些敌人硬碰硬。”
它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认命般的颓然，“罢了，事已至此，本尊尽力而为吧。但是能不能坚持十息，那就不知道了。”
“好。”宁渊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的夜幕。
等到身化虫离去后，宁渊关上了药铺的门。他站在柜台后面，将今日未用完的药材一一收进抽屉，又将柜台上的浮灰擦了干净，一切归位如常。
做完这些，他才离开药铺，沿着街巷朝古宅走去。
暮色已浓，街上只剩几盏零星灯火，雪早停了，但屋檐上还挂着未化的冰棱，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推开房门时，宫寒月正盘膝坐在床上调息。
她如今的气色与初来太平镇时判若两人，面颊红润，眉眼清明，连呼吸都绵长了许多。
听到脚步声，她睁开眼，从床上下来，先替他倒了一杯热水搁在桌上，又走到他身后，伸手将那件沾了雪气的外袍从他肩上褪了下来，搭在门后的木钩上。
宁渊看着她做这些事，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宫寒月，欲宗之主，那个曾在太白仙宗一剑冻结天地规则的女人，此刻在灯下为他倒水脱袍，动作自然得像是做了千百遍。
如果不是自己，恐怕她此生也不会展现出这温柔贤惠的一面。
二人闲谈了几句今日镇上的琐事，便熄了油灯。
床榻摇曳，春意盎然，一夜未止。
转眼间，又过去了十几日。
这一日傍晚，化身虫又一次爬进了药铺。这一次它没有寒暄，开口便道：“本尊已经想到办法了。三日后，你动身前往地宫所在地。那时的姚晋，会前往本尊为他准备的地点。”
“十息，最多十息，他肯定会察觉异常。本尊虽然选了一个距离地宫最远的区域，但根本拖不住姚晋。”
说罢，那漆黑小虫便匆匆钻入墙缝，消失不见，显然还有其它事要准备。
宁渊关上了药铺门，取出一块木板，用墨写了几个字：“关门几日”，随后把木板挂在了门外的钩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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