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9章 三生三世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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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众生，皆因天道回溯重活一世。
前尘尽消，爱恨归零。
凤九不记得她曾爱得肝肠寸断，不记得死生相随的痴念。
三界万物，无一记得那场几乎倾覆天地的浩劫。
唯独他想了起来。
东华心下苦笑。
怪不得，父神当年曾言，他会有一个大劫，关乎四海八荒的安稳。
所以他才对外宣称自己不需要弱点，借此划去了三生石上的名字。
他以为只要无情无欲，便能永远镇守天地，万无一失。
可生于这天地之间，谁又能真正逃脱？
躲不过，避不开。
这便是应劫。
东华睁开眼，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蜷缩在不远处的小狐狸，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毫不犹豫地刨开自己的胸腔。
鲜血尚未涌出，便被时苒的数道封印死死锁住。
那封印落在东华周身，禁锢住他的身体，禁锢住他的本源，连一滴血都流不出来。
东华将整颗心都取了出来。
那颗心在他掌心跳动，每一根血脉都牵引着浩荡的天地之力。
可它正在慢慢失去光泽。
时苒双手结印，引动天道之力，一道又一道的法则缠上那颗心，将其层层封禁。
东华的气息急速萎靡下去，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全部生气，连那头白发都失去了最后的光泽。
他看向时苒，眼神平静。
“你是谁？”东华问。
时苒手中结印不停，淡声道：“一个很弱小的无名小卒罢了，只不过天道选择了我。”
东华了然。
他见过的生灵太多，自然不会每一个都记住。
时苒或许曾是这天地间的一个普通生灵，或许从来不曾和他们有过交集，或许他也不会特意记住这样一个生灵。
“凤九的因果，我愿一力承担。”
时苒手中动作微顿，抬头看向他：“值得么？”
东华没有犹豫，只淡淡道：“心之所向。”
“哪怕你真的身陨道消？”
东华没再说话，只是望了一眼蜷缩在地上的狐狸。
爱意，从不会作假。
时苒叹了口气。
“其实我很讨厌神仙动情，你看渺落，一念嗔痴，就要让四海八荒陪葬，要毁天灭地。”
“可我又知道，神不是无情。”
东华视线落在时苒脸上，看见了她眼中的困惑。
“是你混淆了。”
时苒一愣：“混淆？”
“你将情和欲混淆了。”
“情者，随心而生，无所求。”
“观山河壮阔是情，惜草木枯荣是情，怜众生疾苦是情，念亲友温良、惜寻常朝夕，皆是情。”
“护一草、悯一虫、念一人，心生暖意、心生珍视，这是神之本心，干净无垢，从无过错。”
“而欲，因执而起，有所图。”
“渺落错的从来不是情，是欲。”
“她不是深情，是执念、是独占、是不甘、是求而不得的癫狂。”
“她想要天地顺她心意，想要众生偿还她的苦楚，想要偏执所得皆有回应。”
“这是贪欲，是私执，不是情。”
时苒凝眉追问：“可世人，甚至诸神，从来情难分欲，有情便会牵挂，牵挂便会执着，执着便会想要拥有、想要圆满。”
“情欲一体，有情必有欲，如何能拆分？”
东华看着她，目光清正：“凡人如此，神仙不必如此。”
“凡人之情，是捆绑、是羁绊、是占有、是求圆满。”
“神明之情，是俯瞰、是珍视、是成全、是护佑。”
“动情不可怕，可怕的是情欲相生，纯粹的情，是慈悲、是温柔、是包容万物。”
“一旦掺了欲，便生私念、生嗔痴、生不甘、生毁灭。”
“神可以有情，怜天地，怜众生，怜万物，唯独不能动欲。”
“动情，是心怀山海。”
“动欲，是倾覆乾坤。”
时苒眼底的迷惘散去大半，问：“那你对凤九，是情，还是欲？”
东华眉眼间褪去了全然的超然，露出了几分真实。
“有情，亦有欲。”
“但情远大于欲。”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轻了：“我不知我命格系于天地，不知我半分私念，便能折损三界根基。”
“更不知半颗心，最后会浊乱时序，逼得天道回溯万古。”
“若早知一念之差，会连累四海八荒险些覆灭，本君宁可历遍万劫，身陨道消，神魂俱灭，也绝不会做出这等荒唐事。”
时苒看着他那副模样，现在说这些，都已经无用了。
至于凤九……
“我不会插手天道的因果。”时苒最终说道。
东华点头：“也好。”
“对了，忘了告诉你，天道把碧海苍灵给我了。”
东华：……
时苒双手再次结印，东华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那颗心被彻底封禁后，他的生命也在飞速流逝。
真灵离体的瞬间，浩荡的天道意志猛然降临。
时苒站在一旁，亲眼看着东华的真灵被天道接引而去，如同百川归海，终将化作天地间最原始的本源。
就在那真灵即将离开的最后一刻，一道意念传入了时苒的脑海。
“当年本君也笃定自己不会动情，劫数反倒越易寻来，切莫轻言，一语成谶。”
时苒脸一黑，但她没有张口反驳。
东华这是善意的提醒。
毕竟前车之鉴就摆在这儿，谁能想到，三界共主东华帝君，最后竟刨心证爱。
但一语成谶和立flag一样，她又不傻，才不会说出口呢。
倘若真有那一天……时苒咬了咬牙。
她也是红尘中摸爬滚打过来的，要么及时斩断，要么就选最优之法，绝不会让自己落入两难之境。
呸！
就没有这天。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我刚大罗，新号别搞。
等东华的真灵和道体被天道一并带走，气息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整个妙义渊骤然一静。
紧接着，结界消散。
天地间涌来一股磅礴的灵力潮汐，那是东华封印渺落的一半修为，尽数散落，反哺天地。
如甘霖般洒向四海八荒，所过之处，草木复苏，灵脉复苏。
时苒看着那只小狐狸，叹了口气。
“你倒是睡得香。”
她将白凤九抱了起来。
小狐狸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她的掌心，嘴里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呜咽。
她撸了一把，任务全都完成喽。
不愧是她，嘻嘻，一会儿就去碧海苍灵，以后是她的地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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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九不记得她曾爱得肝肠寸断，不记得死生相随的痴念。
三界万物，无一记得那场几乎倾覆天地的浩劫。
唯独他想了起来。
东华心下苦笑。
怪不得，父神当年曾言，他会有一个大劫，关乎四海八荒的安稳。
所以他才对外宣称自己不需要弱点，借此划去了三生石上的名字。
他以为只要无情无欲，便能永远镇守天地，万无一失。
可生于这天地之间，谁又能真正逃脱？
躲不过，避不开。
这便是应劫。
东华睁开眼，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蜷缩在不远处的小狐狸，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毫不犹豫地刨开自己的胸腔。
鲜血尚未涌出，便被时苒的数道封印死死锁住。
那封印落在东华周身，禁锢住他的身体，禁锢住他的本源，连一滴血都流不出来。
东华将整颗心都取了出来。
那颗心在他掌心跳动，每一根血脉都牵引着浩荡的天地之力。
可它正在慢慢失去光泽。
时苒双手结印，引动天道之力，一道又一道的法则缠上那颗心，将其层层封禁。
东华的气息急速萎靡下去，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全部生气，连那头白发都失去了最后的光泽。
他看向时苒，眼神平静。
“你是谁？”东华问。
时苒手中结印不停，淡声道：“一个很弱小的无名小卒罢了，只不过天道选择了我。”
东华了然。
他见过的生灵太多，自然不会每一个都记住。
时苒或许曾是这天地间的一个普通生灵，或许从来不曾和他们有过交集，或许他也不会特意记住这样一个生灵。
“凤九的因果，我愿一力承担。”
时苒手中动作微顿，抬头看向他：“值得么？”
东华没有犹豫，只淡淡道：“心之所向。”
“哪怕你真的身陨道消？”
东华没再说话，只是望了一眼蜷缩在地上的狐狸。
爱意，从不会作假。
时苒叹了口气。
“其实我很讨厌神仙动情，你看渺落，一念嗔痴，就要让四海八荒陪葬，要毁天灭地。”
“可我又知道，神不是无情。”
东华视线落在时苒脸上，看见了她眼中的困惑。
“是你混淆了。”
时苒一愣：“混淆？”
“你将情和欲混淆了。”
“情者，随心而生，无所求。”
“观山河壮阔是情，惜草木枯荣是情，怜众生疾苦是情，念亲友温良、惜寻常朝夕，皆是情。”
“护一草、悯一虫、念一人，心生暖意、心生珍视，这是神之本心，干净无垢，从无过错。”
“而欲，因执而起，有所图。”
“渺落错的从来不是情，是欲。”
“她不是深情，是执念、是独占、是不甘、是求而不得的癫狂。”
“她想要天地顺她心意，想要众生偿还她的苦楚，想要偏执所得皆有回应。”
“这是贪欲，是私执，不是情。”
时苒凝眉追问：“可世人，甚至诸神，从来情难分欲，有情便会牵挂，牵挂便会执着，执着便会想要拥有、想要圆满。”
“情欲一体，有情必有欲，如何能拆分？”
东华看着她，目光清正：“凡人如此，神仙不必如此。”
“凡人之情，是捆绑、是羁绊、是占有、是求圆满。”
“神明之情，是俯瞰、是珍视、是成全、是护佑。”
“动情不可怕，可怕的是情欲相生，纯粹的情，是慈悲、是温柔、是包容万物。”
“一旦掺了欲，便生私念、生嗔痴、生不甘、生毁灭。”
“神可以有情，怜天地，怜众生，怜万物，唯独不能动欲。”
“动情，是心怀山海。”
“动欲，是倾覆乾坤。”
时苒眼底的迷惘散去大半，问：“那你对凤九，是情，还是欲？”
东华眉眼间褪去了全然的超然，露出了几分真实。
“有情，亦有欲。”
“但情远大于欲。”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轻了：“我不知我命格系于天地，不知我半分私念，便能折损三界根基。”
“更不知半颗心，最后会浊乱时序，逼得天道回溯万古。”
“若早知一念之差，会连累四海八荒险些覆灭，本君宁可历遍万劫，身陨道消，神魂俱灭，也绝不会做出这等荒唐事。”
时苒看着他那副模样，现在说这些，都已经无用了。
至于凤九……
“我不会插手天道的因果。”时苒最终说道。
东华点头：“也好。”
“对了，忘了告诉你，天道把碧海苍灵给我了。”
东华：……
时苒双手再次结印，东华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那颗心被彻底封禁后，他的生命也在飞速流逝。
真灵离体的瞬间，浩荡的天道意志猛然降临。
时苒站在一旁，亲眼看着东华的真灵被天道接引而去，如同百川归海，终将化作天地间最原始的本源。
就在那真灵即将离开的最后一刻，一道意念传入了时苒的脑海。
“当年本君也笃定自己不会动情，劫数反倒越易寻来，切莫轻言，一语成谶。”
时苒脸一黑，但她没有张口反驳。
东华这是善意的提醒。
毕竟前车之鉴就摆在这儿，谁能想到，三界共主东华帝君，最后竟刨心证爱。
但一语成谶和立flag一样，她又不傻，才不会说出口呢。
倘若真有那一天……时苒咬了咬牙。
她也是红尘中摸爬滚打过来的，要么及时斩断，要么就选最优之法，绝不会让自己落入两难之境。
呸！
就没有这天。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我刚大罗，新号别搞。
等东华的真灵和道体被天道一并带走，气息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整个妙义渊骤然一静。
紧接着，结界消散。
天地间涌来一股磅礴的灵力潮汐，那是东华封印渺落的一半修为，尽数散落，反哺天地。
如甘霖般洒向四海八荒，所过之处，草木复苏，灵脉复苏。
时苒看着那只小狐狸，叹了口气。
“你倒是睡得香。”
她将白凤九抱了起来。
小狐狸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她的掌心，嘴里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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