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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4章 必须以我作则

    时轻年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头发扎得利落的人,看了很久。

    最终,他从旁边的装备架上取下一件小号防弹背心,塞进她怀里。

    "穿上。"

    "好嘞。"尤清水接过来,麻利地脱掉外套往身上套。

    "跟在我身后,不许离开视线范围。"他替她调整肩带的卡扣,帮她重新穿好外套,手指擦过她的下颌,动作放得轻,"有行动你留在管控中心,这里有十几双眼睛。"

    "都行。"

    "还有。"他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听得见,"听到你差点出事时,吓死我了。"

    一句话,方才在人前撑着的所有镇定全卸了下来。

    尤清水的心软成一滩,抬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往他颈窝里埋了埋。

    "我真没事。"她闷声说,"你呢?让我看看。"

    她退开半寸,抓过他的手,翻到手背那道擦伤,又抬头看他的脸,颧骨侧面蹭破了一小块皮,眼底下压着两团青影。

    "就这些?"

    "就这些。"他任她翻看,"今晚我一组一组地带人搜,亲自动了三次手。"

    "你是指挥官,冲那么前干什么。"

    "全船几百号人的命,十八层还压着一屋子国家机密。"时轻年说得平静,"我都不站在最前面,谁愿意替我卖命?这一夜,必须以我作则。"

    尤清水望着他,心里又是骄傲又是心疼,最后只化作一句:"回去以后,你给我补足觉。"

    "好。"他弯了下唇,"听你的。"

    两人说话间,尤清水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了战术台旁一个熟悉的身影上。

    深色衬衫,袖口挽着,正低头看一份名单,侧脸英俊沉稳。

    "纪局?"她有些意外,上前两步,"您也在这里?"

    纪佺抬起头,放下手里的名单,朝她微微颔首。

    "尤小姐。"他的语气客气,带着一点体制内的持重,"受惊了。人没事就好。"

    "劳您挂心,没事。"尤清水笑道,"这么晚还辛苦您坐镇。"

    "分内之事。"纪佺答得简短,朝时轻年那边抬了抬下巴,"小时总带人冲了大半夜,我负责核对与审讯抓回来的人。你们聊,我继续了。"

    说完他重新埋回那摞名单里。

    尤清水应了声,视线扫过其他围在战术台边穿着安保制服的人。

    站姿,装备,彼此间短促的口令,还有腰间制式统一的配枪。

    这一圈看下来,她心里那点猜测落了实。

    鎏金号出海第一日她就见过的原有安保,和眼前这批人,两个路数。

    "轻年。"她压低声音,"这些,是武警吧。"

    时轻年顺着她的目光扫了一圈自己的队伍,没否认。

    "自己人,一直没有出现在公众视野。"他说,"正是有他们,混上船的老鼠才没有得逞。"

    尤清水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能让武警换上船上的制服,披着安保的皮潜伏数天,十八层那间会议室里的机密,分量可想而知。

    时轻年牵着她走到战术台前,抬手调出全息结构图。

    "给你交个底,让你安心。"他指着图上密密麻麻的灰点,"昨晚登船的武装特工九个,加上从一开始就潜伏的,到现在一共抓回来十二个,正在审。图上灰色的是落网的,红色的是在逃的,还剩两个,被围死了,天亮之前必拿下。"

    "那不就收尾了?"

    "喽啰是收尾了,但还差一个最重要的。"

    时轻年的手指停在结构图的最深处,指尖悬着,没有落下。

    "审讯出来一条线。这批人有组织,有预谋,筹备了很久,背后有个统领者。从路线规划到生物信息伪造,全出自这个人的手笔。到现在为止,十二个人里,没有一个见过他的真面目,只听过声音。"

    "这个统领者,还没抓到。"

    屏幕的光落在两个人脸上。

    尤清水望着那张结构图,望着满墙的监控画面,把这一夜从头捋到尾,忽然开口:"那他会上哪去?"

    时轻年侧头看她。

    "九个武装,五个伪装。"她的指尖点在战术台边缘,"能让这么多人替他卖命的统领者,图的东西一定极大。机密没到手,他舍得走吗?"

    时轻年看着她的眼睛,慢慢地,眼底一点连轴转的疲惫里,透出一点光来。

    "不舍得。"他说,"所以我赌他还在船上。"

    他把鎏金号的立体结构图放大到四层。

    "统领者藏到现在,图的东西没到手,他不会甘心离开。"他的指尖点在深海潜水坞的位置,"全船唯一能绕过封锁下海的地方,只有这里。半潜式微型潜艇,下潜三百米,公海下面接应的船只要花半小时就能把人接走。"

    纪佺抱着手臂皱眉:"他知道那里是死局,会去?"

    "所以得给他一个去的理由。"时轻年调出一份伪造的押运令,"半小时后,让内网通讯频道里流出一条消息。十八层议事已结束,核心资料装入钛箱,由武装押运往潜水坞,走潜艇撤离。天气禁航,水面走不了,潜艇是唯一合理的路。"

    "他会上当?"丁则安问,"这人谨慎到十二个人都没见过他的脸。"

    "他不会全信。"时轻年抬眼,"他会先派设备间里那个在逃的去探。那个探子一动,就坐实了他咬钩。真正的口袋,扎在他自以为看穿陷阱之后选的那条路上。"

    丁则平把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我们两边都埋人。"

    "对。他猜得到第一层,猜得到第二层,但猜不到后面还有第三层。"时轻年扣上腰间的通讯器,"行动。"

    走到门口,他折返回来,从装备架上取下一只耳麦,走到尤清水面前。

    "戴上。"他把耳麦挂上她的右耳,指尖替她把碎发别到耳后,调了频道,"三号频道,全程通联。我那边每一步,你都听得到。这样你就不用一个人干等了。"

    尤清水按住耳麦,仰头看他。

    "去吧,注意安全。"她说,"我在这儿给你盯着屏幕。"

    时轻年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带人出了管控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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