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五花大绑
片刻后，风雨郡大堂。
陈武殷站在堂中央，五花大绑，绳子勒进肉里，可脊背挺得直。
刘冠坐在案后，抬眼看向陈武殷。
“陈武殷，你降不降？”
陈武殷闻言没接话。
他的目光落在周行之那里。
只见周行之穿着一身青布长袍，面色红润，中气十足。
陈武殷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一声。
刘冠偏了偏头。
“你笑什么？”
周行之的脸颊发红了。
他往前迈了半步，朝刘冠躬了躬身，声音带着几分窘迫。
“陛下……小的想……他应该是在笑小的……”
刘冠闻言来了几分兴趣。
“哦？”
陈武殷看着周行之那副红着脸的模样，笑意又深了一层。
“不，我不只是在笑你。”
说着，他转过头来，把目光落在刘冠脸上，开口了。
“我还在笑刘冠。”
此言一出，堂下站着的那排汉将瞬间变了脸色，正欲开口呵斥，可却被刘冠抬了抬手压下。
“说说看。”
刘冠看向陈武殷，脸上露出兴趣，陈武殷见刘冠这副作态，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随即开口。
“我先是笑周行之的贪生怕死。”
他的目光落在周行之脸上，笑了一声，讥讽道。
“他身为周国郡守，食君之禄，城未破，人先降。密道挖了八条，条条都通活路。他别的不行，钻洞的功夫倒是练到了家！”
周行之闻言，脸色从发红变成了发白，
可刘冠却是笑了笑。
他转头看了看周行之，又转回去看了看陈武殷，开口道。
“周郡守那是谨慎行事，你懂什么。”
他笑着，说得轻描淡写，语气里没半分羞辱的意味。
周行之在那里站着，听到刘冠这句话，顿时心生感激。
“哼……说得倒是好听。”
而陈武殷闻言冷哼一声。
可他看了刘冠片刻，见他模样不似作假，最终沉默了三息，然后继续开口。
“至于我笑你刘冠——”
他顿了一下，声音沉下去。
“我笑你来者不拒。周行之这种食君之禄，临阵脱逃的软骨头，你收。熊忠国那种开城献降、首鼠两端的墙头草，你用。”
他继续说。
“这些人今日降你，明日就可以降别人。他们能背周国，将来一样能背你大汉。你收了一群墙头草，还当自己得了人才。”
刘冠听完这番话，脸上的笑意没有收，反而深了一层。
“来者不拒？你说错了。”
他直起身来，两只手搁在案面上，目光落在陈武殷脸上。
“对我来说，只要一个人在自己的位置做到尽心尽力，善待百姓那这个人我就愿意用。
周行之治风雨郡，没鱼肉过乡里，没苛待过百姓，他是没骨气，可他没祸害过人，我认为他是个不错的郡守。”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周行之那张脸上，然后收回来，重新落在陈武殷身上。
“熊忠国守虎在城，我兵临城下，他开城献降，可献降之前，他没杀过百姓，没烧过粮仓，没把我军进城的消息卖给城中大户换钱。他降得难看，可他该做的事都做了。”
“所以……这些人我为什么不能收？”
陈武殷沉默了下去，而刘冠再次开口了，声音比方才缓了几分。
“陈武殷，我再问一遍，你可愿降？”
陈武殷闻言脸上没有表情，不再言语。
而刘冠见陈武殷这副姿态，摇了摇头，继续往下说。
“我知你忧心家眷，也知你为人忠国。你在风雨郡守城，守的是周国的土，你在城内拔剑，尽的是周将的忠。你该做的都做了，你该拼的都拼了。已经够了。”
他的目光落在陈武殷脸上。
“而且……我听说自你出战前一日，龙意还在朝赵元请战。”
陈武殷的身体猛地绷了一下。
刘冠把话往下铺。
“龙意要出战，要替父报仇，要替祖雪耻。赵元怎么对他的？你比我清楚。赵元把龙意护在京城，一步不许出。
他怕龙意再死在战场上，他怕龙家彻底绝了后，他怕天下人戳他赵元的脊梁骨，说他赵元把龙家满门都送去填了刀口。他赵元要脸面，他要人心，可他偏偏不要你陈武殷的命。”
陈武殷的拳头攥紧了。
“赵元派你南下抗我，满朝文武都知道这是死局。周国北境主力都没了，他赵元拿什么挡我？他拿你这点兵挡我？他拿你陈武殷的命挡我？”
刘冠的声音不急不缓。
“家眷的事，你不必担心。”
他的声音比方才郑重了几分。
“你妻子柳环，你儿子陈商，朕派人去接。赵元护不住的人，朕护。赵元不敢用的人，朕用。你陈武殷若降，朕给你一营兵，给你一面旗，给你一条活路。这你若是依旧不降——”
刘冠顿了一下，没再说下去。
而陈武殷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他的目光从刘冠脸上移开，扫过堂中那些汉将。
最终，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末将……”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
“……愿降。”
刘冠闻言笑着点了点头，朝旁边的亲兵挥了一下手，道
“松绑。”
亲兵上前割断绳子，陈武殷的双手从背后松开来。
他活动了一下被勒得发麻的手腕，站在那里，抬头看向刘冠。
刘冠此时也看向陈武殷。
“下去歇着吧。伤养好了，来见朕。”
陈武殷站在原地，沉默了两息，然后抱拳，深深一躬。
“末将……领命。”
他转身朝堂外走去，两名汉军精锐紧随其后。
堂内一片安静。
刘冠目光扫过堂中众人，最后落在周行之身上。
“周郡守。”
周行之浑身一激灵，连忙弯下腰去。
“小的在。”
刘冠看着他，笑了笑。
“回去写个告示，明日贴在城中。风雨郡换了主人，可这城里的百姓还是你周行之的旧民。该怎么安民，怎么写告示，你心里有数。”
周行之闻言扑通一声跪下去，额头磕在地砖上，声音又响又亮。
“小的领命！小的必定把这事办得妥妥帖帖！”
刘冠摆了摆手。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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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武殷站在堂中央，五花大绑，绳子勒进肉里，可脊背挺得直。
刘冠坐在案后，抬眼看向陈武殷。
“陈武殷，你降不降？”
陈武殷闻言没接话。
他的目光落在周行之那里。
只见周行之穿着一身青布长袍，面色红润，中气十足。
陈武殷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一声。
刘冠偏了偏头。
“你笑什么？”
周行之的脸颊发红了。
他往前迈了半步，朝刘冠躬了躬身，声音带着几分窘迫。
“陛下……小的想……他应该是在笑小的……”
刘冠闻言来了几分兴趣。
“哦？”
陈武殷看着周行之那副红着脸的模样，笑意又深了一层。
“不，我不只是在笑你。”
说着，他转过头来，把目光落在刘冠脸上，开口了。
“我还在笑刘冠。”
此言一出，堂下站着的那排汉将瞬间变了脸色，正欲开口呵斥，可却被刘冠抬了抬手压下。
“说说看。”
刘冠看向陈武殷，脸上露出兴趣，陈武殷见刘冠这副作态，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随即开口。
“我先是笑周行之的贪生怕死。”
他的目光落在周行之脸上，笑了一声，讥讽道。
“他身为周国郡守，食君之禄，城未破，人先降。密道挖了八条，条条都通活路。他别的不行，钻洞的功夫倒是练到了家！”
周行之闻言，脸色从发红变成了发白，
可刘冠却是笑了笑。
他转头看了看周行之，又转回去看了看陈武殷，开口道。
“周郡守那是谨慎行事，你懂什么。”
他笑着，说得轻描淡写，语气里没半分羞辱的意味。
周行之在那里站着，听到刘冠这句话，顿时心生感激。
“哼……说得倒是好听。”
而陈武殷闻言冷哼一声。
可他看了刘冠片刻，见他模样不似作假，最终沉默了三息，然后继续开口。
“至于我笑你刘冠——”
他顿了一下，声音沉下去。
“我笑你来者不拒。周行之这种食君之禄，临阵脱逃的软骨头，你收。熊忠国那种开城献降、首鼠两端的墙头草，你用。”
他继续说。
“这些人今日降你，明日就可以降别人。他们能背周国，将来一样能背你大汉。你收了一群墙头草，还当自己得了人才。”
刘冠听完这番话，脸上的笑意没有收，反而深了一层。
“来者不拒？你说错了。”
他直起身来，两只手搁在案面上，目光落在陈武殷脸上。
“对我来说，只要一个人在自己的位置做到尽心尽力，善待百姓那这个人我就愿意用。
周行之治风雨郡，没鱼肉过乡里，没苛待过百姓，他是没骨气，可他没祸害过人，我认为他是个不错的郡守。”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周行之那张脸上，然后收回来，重新落在陈武殷身上。
“熊忠国守虎在城，我兵临城下，他开城献降，可献降之前，他没杀过百姓，没烧过粮仓，没把我军进城的消息卖给城中大户换钱。他降得难看，可他该做的事都做了。”
“所以……这些人我为什么不能收？”
陈武殷沉默了下去，而刘冠再次开口了，声音比方才缓了几分。
“陈武殷，我再问一遍，你可愿降？”
陈武殷闻言脸上没有表情，不再言语。
而刘冠见陈武殷这副姿态，摇了摇头，继续往下说。
“我知你忧心家眷，也知你为人忠国。你在风雨郡守城，守的是周国的土，你在城内拔剑，尽的是周将的忠。你该做的都做了，你该拼的都拼了。已经够了。”
他的目光落在陈武殷脸上。
“而且……我听说自你出战前一日，龙意还在朝赵元请战。”
陈武殷的身体猛地绷了一下。
刘冠把话往下铺。
“龙意要出战，要替父报仇，要替祖雪耻。赵元怎么对他的？你比我清楚。赵元把龙意护在京城，一步不许出。
他怕龙意再死在战场上，他怕龙家彻底绝了后，他怕天下人戳他赵元的脊梁骨，说他赵元把龙家满门都送去填了刀口。他赵元要脸面，他要人心，可他偏偏不要你陈武殷的命。”
陈武殷的拳头攥紧了。
“赵元派你南下抗我，满朝文武都知道这是死局。周国北境主力都没了，他赵元拿什么挡我？他拿你这点兵挡我？他拿你陈武殷的命挡我？”
刘冠的声音不急不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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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妻子柳环，你儿子陈商，朕派人去接。赵元护不住的人，朕护。赵元不敢用的人，朕用。你陈武殷若降，朕给你一营兵，给你一面旗，给你一条活路。这你若是依旧不降——”
刘冠顿了一下，没再说下去。
而陈武殷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他的目光从刘冠脸上移开，扫过堂中那些汉将。
最终，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末将……”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
“……愿降。”
刘冠闻言笑着点了点头，朝旁边的亲兵挥了一下手，道
“松绑。”
亲兵上前割断绳子，陈武殷的双手从背后松开来。
他活动了一下被勒得发麻的手腕，站在那里，抬头看向刘冠。
刘冠此时也看向陈武殷。
“下去歇着吧。伤养好了，来见朕。”
陈武殷站在原地，沉默了两息，然后抱拳，深深一躬。
“末将……领命。”
他转身朝堂外走去，两名汉军精锐紧随其后。
堂内一片安静。
刘冠目光扫过堂中众人，最后落在周行之身上。
“周郡守。”
周行之浑身一激灵，连忙弯下腰去。
“小的在。”
刘冠看着他，笑了笑。
“回去写个告示，明日贴在城中。风雨郡换了主人，可这城里的百姓还是你周行之的旧民。该怎么安民，怎么写告示，你心里有数。”
周行之闻言扑通一声跪下去，额头磕在地砖上，声音又响又亮。
“小的领命！小的必定把这事办得妥妥帖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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