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1章 祖制
“怕什么？”
严阁老冷笑了一声，淡淡的说道：
“是胡邦国自己先坏了规矩，仗着自己的身份，交了个并列第一上来。”
“我们不过是把洪字八十四号的名次往后挪二十名，只要理由充分，谁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他张正辅就算知道了，也只能认这个事实。”
“因为是胡邦国先给了我们口实。”
随后。
两人又商量了一阵具体措辞。
杨阁老说道：
“那明天内阁会议的时候，我就先提出会元不宜并列，请主考重拟。”
“张阁老若反对，我们就说祖制如此，非针对何人。”
“他若同意，那洪字八十四号的名次就得往下走。”
“光靠我们俩不够。”
“你再去找找程阁老，提前通个风。”
“到时候我们三个人联名，张正辅一个人反对也没用。”
严阁老老成持重的说道。
“这……姓程的向来是墙头草，风往哪边吹，他往哪边倒。”
“眼下新政如火如荼，张正辅又隐约有窃据首辅之势，他怕是不会同意。”
杨阁老说道。
“不用他支持我们。”
“只要他保持沉默就行，双元本就不符合祖制。”
“我们也不算借题发挥，只是维护祖制而已。”
严阁老说道。
“好。”
杨阁老听后，竖起大拇指道：
“阁老，这一手，高。”
“既压了张阁老的人，又没留下把柄。”
“果然持重。”
严阁老闻言，云淡风轻的说道：
“张正辅的新政，动了太多人的饭碗。”
“他以为有皇帝撑着，就能为所欲为，可这天下，到底还是要靠文官来治理，光有皇帝撑着可不够。”
“他能拉人，我们一样也能拉人，这次会试，只是一个开始。”
“明天我就让他知道知道，内阁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
翌日。
清晨。
天还没亮透，一辆马车便已经停在了张府门前。
张阁老在老仆的搀扶下，刚出门，就看见张道陵裹着一件棉袍，呵着白气站在车旁等着。
北方的初春时节，还是有些寒冷的。
“叔父！”
看到张阁老出来，张道陵叫了一声，立马迎了上来。
“嗯。”
“你不去通政司当值，怎么跑来我这里了？”
张阁老点头问道。
“有些事情。”
“想跟您老人家说一下。”
“咱们上车再说？”
张道陵说道。
“好。”
张阁老没有多问，直接上了马车。
很快。
马车辘辘驶入街道，张道陵坐在侧座。
先说了一下朝中上下对新政的看法，有的支持，有的反对。
地方上，江南几个省的督抚表面上不吭声，私底下都在观望。
另外，朝中也有人议论，说张阁老如今圣眷正隆，新政一旦推开，首辅的位子怕是跑不掉了。
张道陵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了张阁老一眼，见张阁老没什么反应，又道：
“不过，这些都不是紧要的。”
“还有一件事，却是如今迫在眉睫需要寻个对策的。”
说完，他从袖中摸出一张小纸条递过去，开口道：
“叔父，我昨天收到的一些消息。”
“说会试那边出了件稀罕事，主考胡邦国报了双元，两个会元。”
“这倒是开科举以来头一回见。”
张阁老面色微顿，不过没有接那张纸，只道：
“说下去。”
“是。”
张道陵顿了顿，继续道：
“我听说，这次之所以报了双元，是因为两份卷子的水准几乎不相上下。”
“一份端方中正，一份务实切弊，有经世之才，而且，我还打听到，严阁老和杨阁老昨天已经看过草榜和试卷密匣了。”
“两个人关在值房里商量了大半个时辰，不知道说了什么，叔父，我琢磨着，严阁老他们这次怕是极有可能会拿这个双元做文章。”
“毕竟，祖宗规矩里没有并列第一的先例。”
张阁老听完，淡声道：
“哦。”
“我知道了。”
张道陵犹豫了一下，问道：
“叔父，怎么样，要不要提前跟程阁老那边通个气？”
“让他到时候帮着说几句话，程阁老这个人虽然滑头，但在大事上还算公道。”
“为什么要通气？”
张阁老反问道。
“额，叔父不打算争上一争吗？”
“我打听了一下，他们都说，那两份卷子里有一份，很可能是王砚明的。”
“叔父你之前看过他的文章，文风务实，跟新政的路子也合得上，要是被严阁老他们压下去，不但王砚明吃亏，怕是新政的势头也会受影响。”
张道陵不解道。
张阁老摇了摇头，道：
“王砚明不是我的门生。”
“我也不会替他去争。”
“啊？”
张道陵闻言，瞬间急了，忙道：
“叔父，你是不是没懂我的意思啊？”
“王砚明他的文风贴合你的新政，所以他现在代表的不止是他自己，还代表了你的新政啊，严阁老他们打压王砚明，就是要借机打压你的新政的势头啊。”
“况且，退一万步说，就算王砚明现在还不是咱们自己人，但他的文风，他的见解，日后未必不能成为咱们在朝堂上的助力啊。”
“现今耳目下，朝中这么多人看着，如果真让严阁老他们把王砚明的卷子从第一压到后面去，别人会怎么看叔父您？”
“他们肯定会说，张阁老连一个合新政风头的晚辈都护不住，以后谁还敢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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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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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阁老说道：
“那明天内阁会议的时候，我就先提出会元不宜并列，请主考重拟。”
“张阁老若反对，我们就说祖制如此，非针对何人。”
“他若同意，那洪字八十四号的名次就得往下走。”
“光靠我们俩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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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阁老老成持重的说道。
“这……姓程的向来是墙头草，风往哪边吹，他往哪边倒。”
“眼下新政如火如荼，张正辅又隐约有窃据首辅之势，他怕是不会同意。”
杨阁老说道。
“不用他支持我们。”
“只要他保持沉默就行，双元本就不符合祖制。”
“我们也不算借题发挥，只是维护祖制而已。”
严阁老说道。
“好。”
杨阁老听后，竖起大拇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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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压了张阁老的人，又没留下把柄。”
“果然持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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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正辅的新政，动了太多人的饭碗。”
“他以为有皇帝撑着，就能为所欲为，可这天下，到底还是要靠文官来治理，光有皇帝撑着可不够。”
“他能拉人，我们一样也能拉人，这次会试，只是一个开始。”
“明天我就让他知道知道，内阁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
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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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阁老在老仆的搀扶下，刚出门，就看见张道陵裹着一件棉袍，呵着白气站在车旁等着。
北方的初春时节，还是有些寒冷的。
“叔父！”
看到张阁老出来，张道陵叫了一声，立马迎了上来。
“嗯。”
“你不去通政司当值，怎么跑来我这里了？”
张阁老点头问道。
“有些事情。”
“想跟您老人家说一下。”
“咱们上车再说？”
张道陵说道。
“好。”
张阁老没有多问，直接上了马车。
很快。
马车辘辘驶入街道，张道陵坐在侧座。
先说了一下朝中上下对新政的看法，有的支持，有的反对。
地方上，江南几个省的督抚表面上不吭声，私底下都在观望。
另外，朝中也有人议论，说张阁老如今圣眷正隆，新政一旦推开，首辅的位子怕是跑不掉了。
张道陵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了张阁老一眼，见张阁老没什么反应，又道：
“不过，这些都不是紧要的。”
“还有一件事，却是如今迫在眉睫需要寻个对策的。”
说完，他从袖中摸出一张小纸条递过去，开口道：
“叔父，我昨天收到的一些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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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下去。”
“是。”
张道陵顿了顿，继续道：
“我听说，这次之所以报了双元，是因为两份卷子的水准几乎不相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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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父你之前看过他的文章，文风务实，跟新政的路子也合得上，要是被严阁老他们压下去，不但王砚明吃亏，怕是新政的势头也会受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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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砚明不是我的门生。”
“我也不会替他去争。”
“啊？”
张道陵闻言，瞬间急了，忙道：
“叔父，你是不是没懂我的意思啊？”
“王砚明他的文风贴合你的新政，所以他现在代表的不止是他自己，还代表了你的新政啊，严阁老他们打压王砚明，就是要借机打压你的新政的势头啊。”
“况且，退一万步说，就算王砚明现在还不是咱们自己人，但他的文风，他的见解，日后未必不能成为咱们在朝堂上的助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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