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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钮祜禄·晞宁97

    “也就姐姐说得轻松。” 胤礽从镜子里看她,“你还笑。”

    “我不笑。”晞宁弯着嘴角,明显憋笑。

    胤礽:“……”

    他转身,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往怀里一带,低头凑到她耳边,闷声说:“姐姐都不安慰我,还笑我。不行,你得补偿我。”

    “又补偿?” 晞宁挑眉,“昨晚不是补偿过了?”

    “那是昨晚的。” 他理直气壮,“今日我受这么大委屈,姐姐中午得给我送膳去。就你亲自送。”

    他“你”字说得格外重,带着点强调的意味。

    康熙让他不痛快,他也得找点甜头回来。

    晞宁闻言斜他一眼:“你索性直接带着早膳去乾清宫吃得了。”

    “也行。” 胤礽立刻接话,仿佛就等她这句。

    晞宁:“……”

    合着在这儿等着她呢。

    “贫嘴。” 晞宁推了他一把,“赶紧走,别让梁九功在外头等久了。再磨蹭,皇阿玛该又说你怠慢了。”

    “那姐姐别忘了。” 胤礽被推着往门外走,还不忘回头叮嘱,“一定要你亲自来啊!”

    “知道了知道了。” 晞宁无奈摆手,看着他扒着门框还舍不得走的模样,差点笑出声。

    “啪” 的一声,殿门带上。

    胤礽站在廊下,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那点耍赖的笑意瞬间收得干干净净。

    他抬手理了理衣领,又正了正冠帽,恢复了往日太子爷的傲然模样。

    也就是半边脸颊的青淤,破坏了几分威严。

    “走吧。” 他瞥了一眼候在阶下的梁九功,抬步往轿撵走。

    福安连忙上前,掀开轿帘,躬身伺候他坐进去。

    轿帘放下,隔绝了外头的视线。

    梁九功跟在轿旁,眼角余光偷偷扫了眼轿帘缝隙里露出来的半张脸,心里暗暗感慨。

    就是这个味儿。

    虽说脸带了伤,可这不正眼看人的傲气,这抬手投足的储君威仪,才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太子爷。

    先前那般好声好气地说话,现在想起来都让梁九功觉得惶恐,怪不习惯的。

    还是这样好,这样才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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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无话,轿撵走得又稳又快,没一会儿就到了乾清宫。

    胤礽坐在轿里,闭着眼养神。

    晨雾的凉意透过轿帘渗进来,带着点露水的味道。

    他脑子里却在转。

    康熙到底是什么意思?

    要说昨日将奏折送到撷芳殿超乎他的意料,今日更是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琢磨了一路,也没琢磨出个准数。

    索性不想了。

    管他是因为什么。

    既然权递到手里了,就没有不收的道理。

    轿撵稳稳停下,福安的声音在外头响起:“太子爷,乾清宫到了。”

    胤礽睁开眼,收了心思。

    轿帘掀开,晨雾里的乾清宫映入眼帘。

    汉白玉台阶层层往上,檐角的兽首在雾气里若隐若现,甚是威严。

    他弯腰下轿,理了理衣摆,抬步往上走。

    梁九功连忙上前几步,躬着身子引他:“太子爷,皇上在暖阁用膳呢,您这边请。”

    胤礽点点头,跟着他往里走。

    暖阁里早早就点了灯,烟气袅袅,混着粥香。

    康熙坐在膳桌前,一身石青色常服,面前摆着几样清粥小菜,正拿着银勺慢慢搅着粥。

    听见脚步声,他头也没抬,摆了摆手:“来了?进来吧。”

    胤礽进来,拂了拂衣摆,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康熙“嗯”了一声,抬眼。

    这一抬眼,正好看见胤礽左脸上那片醒目的淤痕,青紫色的,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扎眼。

    康熙:“……”

    他前儿夜里梦见的都是前世的惨状,满心里都是愧疚,都快忘了儿子这脸肿了。

    乍一看,还挺有冲击力的。

    他手里的银勺顿了顿,差点没掉进粥碗里。

    胤礽行完礼,也不等康熙说话,径直就走到膳桌旁,撩袍坐下了。

    动作那叫一个自然,仿佛他天天来这儿吃饭似的。

    康熙:“?”

    满殿伺候的宫人都懵了,齐刷刷低下头,大气不敢喘。

    太子这…… 也太不见外了?这可是乾清宫的御膳!

    胤礽却跟没事人似的,抬眼看向旁边侍立的宫人,语气平淡地吩咐:“给孤也盛碗燕窝粥。再拿一碟酱菜来。”

    吩咐的是宫人,眼睛看的却是康熙。

    那眼神,要多坦然有多坦然。

    “砰!”

    康熙猛地将碗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闷响。

    殿内的宫人顿时“噗通”跪了一地,头都不敢抬。

    “保成,你逾越了。”康熙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几分不悦,“这是乾清宫的御膳,岂是你说加就加的?”

    他还活着呢,这小子就这么当着他的面,使唤他宫里的宫女?

    越来越没规矩了!

    可胤礽比他反应还大。

    他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看着康熙,声音里带着点受伤:“皇阿玛,儿臣不是您最爱的儿子吗?您连口粥都不给儿臣吃?”

    那声音,要多悲伤就多悲伤。

    (这个世界的胤礽感觉让我写的快变成一个小戏精了,太活泼了。)

    康熙:“……”

    他一下就卡壳了。

    到了嘴边的训斥,就这么堵在了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胤礽却再接再厉,垂着眼,声音低了些,带着点失落:

    “儿臣听到梁公公说皇阿玛急着见儿臣,连太子妃亲手做的早膳都没来得及用,就急匆匆赶过来了。一路晨露重,寒气浸骨头,儿臣一路又冷又饿,不过就想喝碗您的粥,您……”

    他说着,就屈膝要往下跪,语气里满是失望:“是儿臣有罪,是儿臣高估了自己在皇阿玛心里的位置。”

    晨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他半边脸上,青淤的痕迹格外明显,倒衬得另半边脸苍白得很,瞧着竟有几分可怜。

    “哎!你这孩子!”

    康熙看着他这副模样,到了嘴边的训斥忽然就卡壳了。

    脑子里瞬间就闪过梦里那个,被他逼得站在朝堂上,脸色惨白,满眼绝望的保成。

    对比眼前这个,虽然脸肿着,可眼神里还带着依赖,跟他撒娇的儿子。

    那能一样吗!

    梦里那个“自己”也太不是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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