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地键仙 > 大明边军:昏君被俘,我反手夺天下! > 第162章 范氏的内讧

第162章 范氏的内讧

    万全右卫的炮声还没传到张家口,范府的后堂就已经落了锁。

    后堂里没点灯,只有几处黄铜烛台散着昏黄的光。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檀香味,却压不住那股山雨欲来的燥气。

    范霜华就站在大堂正中。

    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遍地金纻丝盘领长衫,腰间系着一根葱绿色的双环下垂绦,衬得身段高挑。

    只是那张平日里带着笑意的俏脸,此刻冷得像覆了一层薄霜。

    在她身前,七八个上了年纪的范氏旁支族老一字排开,个个面色阴沉。

    领头的,是她的亲叔叔,范家三房掌柜范三荣。

    “掌簿,印信,还有四海票号的十二处大仓钥匙。”

    范三荣往前跨了一步,一双鹰钩眼里全是逼人的精光,右手重重拍在紫檀木大案上,“霜华,把这些东西交出来。三叔给你留个体面。”

    范霜华迎着他的目光,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三叔,范家如今是我当家,这是爷爷闭关前当着全族立下的规矩。您今夜带人抄了后堂,是要背弃族规吗?”

    “族规?老子是要救全族的命!”

    范三荣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一甩袖子,声音拔高了八度,“你一介女流,牝鸡司晨!读了几年账本,就以为自己能摆弄天下大势了?那秦烈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九边的武夫,丘八出身的杀才!”

    他指着西边万全卫的方向,唾沫星子乱飞:

    “实话告诉你,王登库老哥哥已经有了瓦剌大军的消息。十万铁骑不日南下,宣府那就是个死地!秦烈在洋河弄的那些劳什子水泥厂、化肥厂,在鞑子的铁蹄底下就是一堆烂泥!你把范家的百年基业,全绑在秦烈这个必死之贼的战车上,你是想让范家九族去给那姓秦的陪葬!”

    几个旁支族老纷纷点头,交头接耳,眼里全是算计。

    “三叔的意思,是要去给王登库当狗?还是去关外给鞑子当狗?”范霜华闻言,嘴角露出一抹讥讽。

    “放屁!我们这是让鞑子和秦烈狗咬狗!”

    范三荣冷哼一声,脸上浮现出一抹自得的傲然,“老子实话告诉你,京城那边,石亨石大人的门生前天夜里就进了张家口。石大人在朝中手握重兵,深得圣上信任。只要王老哥这边一举事,朝廷的弹劾大印和五军营的兵马就会齐出。咱们范家走石大人的门路,银子开道,往后这天下的买卖,咱们范家占大头!”

    他死死盯着范霜华,语气愈发阴狠:“交权!跟秦烈断了来往,范家还能保住富贵。否则,不用等守夜营完蛋,今夜宗族大房,就能用家法处置了你这个不孝女!”

    范霜华看着眼前这群利令智昏的族人,心里只有一阵恶心。

    “大明朝廷如今连于少保都容不下,石亨是个什么首尾,三叔当真不清楚?”

    范霜华声音清脆,字字如刀,“王登库通敌卖国,那是诛九族的死罪。范家要是陷进去,长城底下的枯骨,就有咱们的一份!”

    “冥顽不灵!”

    范三荣彻底没了耐心,一挥手,“来人!拿家法,搜印信!”

    几个范家的恶仆按捺不住,作势就要往前冲。

    “住手……都住手啊…”

    就在此时,后堂的苏绣大屏风后面,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颤音。

    内室的帘子被掀开,一个妇人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

    那是范霜华的母亲,守寡多年的柳氏。

    柳氏脸色煞白,两只眼睛红肿得不成样子,眼角还挂着热泪。

    “三弟!使不得啊!三弟!”

    柳氏扑过来,一把将范霜华护在身后,冲着范三荣哭喊,“霜华她爹死得早,她一个小女子,撑着这么大的摊子不容易。这当家做主的权力,咱们不要了!账本、银子、票号,你们拿走,统统拿走!”

    “娘……”

    范霜华眉头一皱,伸手去扶柳氏。

    柳氏却反手死死攥住范霜华的手,那双手冷得没有一丝血色,颤抖得厉害。

    “闺女,听阿娘一句劝。”

    柳氏扯着范霜华的衣袖,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咱们安稳过日子成不成?那侯爷府、那关外的鞑子……那都是要掉脑袋的天下大事呐!你一个女孩子家,整天跟那帮满身血腥味的杀才打交道,阿娘天天晚上做噩梦,梦见咱们家满门抄斩啊!”

    柳氏哭得肝肠寸断,身子直往下滑:

    “把权交了吧!让你三叔去折腾,咱们娘俩回太原老家,买几亩薄田,安安稳稳守着你爹的牌位过日子。阿娘不想看着你死啊!”

    看着母亲那一头已经开始泛白的发丝,还有那满脸的心疼与惊恐,范霜华向来坚硬的心,微微刺痛了一下。

    这是一个母亲最本分的自私。

    她不懂高炉炼铁,不懂铁本位新钞,她只知道,女儿在悬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范三荣见状,脸上闪过一丝得色,冷笑道:“大嫂倒是个明白人。霜华,你娘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你还不放手?非要逼得大房绝后才甘心?”

    范霜华深吸了一口气。

    她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背,将柳氏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随后,她抬起头,眼里的柔弱瞬间消散。

    “娘,咱们回不去了。”

    范霜华看着柳氏,声音很轻:“从范家的第一车粮食进了守夜营的营房开始,咱们就没有退路了。赢了,范家往后是宣府的主子之一;输了,太原宗祠也得变成废墟。三叔以为投降能活,可王登库那头肥猪,什么时候容得下旁人分肉?更别说畜生一样的鞑子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范三荣,厉声道:“想要印信?范三荣,你做梦!”

    “不知死活的死丫头!既然你找死,那就休怪当叔叔的无情!”

    范三荣面色彻底扭曲,咆哮道,“来人!把大小姐锁进柴房,大房的人谁敢阻拦,一并乱棍打死!”

    “老三……你要把谁乱棍打死?咳咳!”

    突然。

    后堂西侧的角门处,传来一声苍老的咳嗽声。

    听到这声音,所有人身形都是猛地一僵。

    范三荣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缓缓转过头去。

    只见角门的木门被推开,四个粗壮的仆役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抬着一把特制的黄花梨木轮椅。

    轮椅上坐着一个身形枯槁的老人。

    老人腿上盖着厚厚的羊毛毯子,半边身子瘫软着,一双手长满了老人斑,颤抖不休。

    可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一双鹰一般的眼睛,此刻正爆发出毒辣的光芒。

    范家老太爷,范永斗。

    这位执掌了晋商近三十年风雨、久病瘫痪在床的范家真正掌权人,竟然在今夜,被推了出来。

    “爹……爹、您怎么来了?”

    范三荣双腿一软,差点跪下,结结巴巴地喊着。

    几个刚才还气焰嚣张的旁支族老,此刻个个低着头,温顺得像猫一样。

    范永斗坐在轮椅上,没有理会范三荣。

    他那双毒辣的眼在后堂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范三荣那张写满了算计的脸上。

    “老三……你、你刚才说,石亨给范家留了退路?”

    范永斗喘着粗气,声音像风箱在拉动。

    “是……是,爹。石大人的门生亲口承诺的……”

    “承诺个屁!”

    老太爷陡然暴喝一声。

    谁也没想到,这个快要入土的老头子,胸腔里竟然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道。

    他那只枯瘦的右手猛地抬起,死死攥着那根紫檀木的龙头拐杖,拼尽全身的力气,搂圆了朝前狠狠一挥。

    呼——!

    “喀嚓!”

    紫檀木拐杖带着风声,结结凿凿地砸在范三荣的左脸上。

    范三荣惨叫一声,整个人被砸得一个趔趄,半边脸瞬间肿得像紫茄子,鲜血顺着嘴角往下直流。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捂着脸,连头都不敢抬。

    “没脑子的蠢货!咳咳、咳咳!”

    范永斗坐在轮椅上剧烈地咳嗽起来,范霜华连忙过去替他顺气。

    老太爷颤抖着推开范霜华,一双眼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儿子,破口大骂:“朝廷那帮文官武将是什么德行,老子跟他们打了三十年交道,老子不清楚?石亨今天能收你范三荣的银子,明天秦烈的刺刀顶在他脖子上,他能第一个把你范三荣的脑袋剁了去邀功!”

    “爹……那王登库那边,瓦剌十万铁骑……”范三荣狡辩。

    “瓦剌算个鸟!”

    范永斗一口浓痰吐在范三荣脚边,“老子做了一辈子边贸买卖,走的是商道,赚的是红利。可王登库现在是要去给长城外的胡人当奴才、当汉奸!大明开国近百年,你见过哪个数典忘祖的二臣贼子能落得个好下场?那是灭门绝户的死罪!”

    老太爷一把抓住轮椅的扶手,身子前倾,话语如同铁锤砸钉:

    “王登库想带着王家去死,由得他去!瓦剌人今天南下劫掠,明天就能退回大漠,他们能保你范三荣一辈子的富贵?秦烈手里的守夜营是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百战精兵,手里攥着宣府的生杀大权。咱们范家押宝秦烈,求的是汉人的庇佑,是百年基业的安稳!”

    他转过头,看向大堂内那些瑟瑟发抖的旁支族老,一字一顿,犹如阎王点名:

    “老子今天把话撂在这儿。范家的生死,全由霜华做主。四海票号,就是守夜营的钱袋子。谁要是敢在私底下跟王家勾连,背叛祖宗去吃胡人的残羹剩饭……”

    老太爷眼中杀机爆闪,拐杖在青砖地面上戳得砰砰响:“老子现在就开祠堂,剥了你们的皮,刨了你们这一房的祖坟,逐出范氏族谱!听懂了没有?!”

    大堂内,落叶可闻。

    “听……听懂了,全凭老太爷吩咐。”

    几个族老噗通噗通跪了一地。

    范三荣低着头,脸上的血水混着汗水滴在青砖上。

    他咬着牙,眼底深处,一抹阴狠毒辣的光芒,一闪而逝。

    ‘老爷子老糊涂了,这丫头片子想找死,那也由不得我狠心了!’

    “霜华。”

    老太爷骂完,整个人像是脱了水一样塌在轮椅上,颤抖着抓过范霜华的手,“老子把范家老小的命,全赌在你身上了。今夜过后,告诉侯爷……范家,只认守夜营。”

    “霜华明白,爷爷放心。”范霜华轻声道。

    范三荣表面唯唯诺诺地退了下去。

    当他走出范府大门,坐上自家的小轿时,那张肿胀的脸彻底变得狰狞起来。

    “老不死的东西,既然你想拉着全族给秦烈陪葬,那就休怪当儿子的不孝了。”

    范三荣掀开轿帘,对着外面的心腹亲信压低了声音,语气怨毒:

    “连夜出城,去太原。传信给常年孝敬的那几位宗祠大老太爷。就说大房被秦烈挟持,范霜华要卖了祖宗家业。请诸位元老在太原范氏宗祠设宴。祭祖之日,便是那死丫头的死期!”

    http://www.ludijianxian.com/yt129570/49485861.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ludijianxian.com。陆地键仙手机版阅读网址:www.ludijianxia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