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怀表、项链、小指骨
陈观海听到“灵谷寺“三个字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
沙逊看他的表情异常，顿了顿。
“无妨。”陈观海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我就在紫金山落脚，竟然没发现端倪，所以才感觉意外。”
他嘴上说得轻巧，心里却翻了个个儿。
明孝陵龙脉被斩后，那残龙安息的位置，正在灵谷寺左近不到二里的地底。
他把“灵谷寺”三个字在心里转了几遍，又默默压了下去，这种事自己心里知道就行了。
陈观海朝溶洞方向看了看：“只要是阵必有镇物。六芒星阵的镇物是什么？六处阵眼，总得有东西在里头集气，否则光凭地形和尸气可成不了大气候。”
沙逊笑了一下：“陈先生说的是。每一处阵眼，都镇着一件暗黑议会的圣物，作为'灵枢'。”
“灵枢？灵气枢纽也算正解。”陈观海没多评价。
一招手，灰鼠王窜了出来，顺着他的裤腿一路攀上肩头，蹲在那里甩了甩尾巴，黑豆眼睛警惕地打量着沙逊。陈观海拍了拍它的脑袋，
沙逊刚要继续开口，见陈观海忽然蹲下来，好像在寻找什么。
陈观海视线停在其中一样东西上——以西结的无头躯体残骸。
虽然大半已炭化，但衣袍还有一些留存。他伸手扯下一截布料，又扯下另一截，攥在掌心握了握，点头道：“够用。”
“陈先生这是……”沙逊有些纳闷。
陈观海没有回答，抬眼看了一圈。他削断两根手腕粗的枯枝。然后将两截布料分别缠在枯枝一头，绕了三圈，用撕下的布条扎紧。
不一会，两根火把成型了。他摸出刚顺的火柴一划。火焰从毛呢布料上腾起，橘红色的光在午后的阳光下并不显眼。
他递了一根过去。
沙逊没有接。他站在两步外，微微后仰，目光在那截燃烧的枯枝上停了一息，又移到陈观海脸上。
陈观海将那根火把往沙逊怀里一塞：“进洞。别跟我说你就会开枪？”
沙逊沉默了一息，耸了耸肩无奈地跟了上来。
两截火把在洞口前停住。洞口漆黑，冷风从深处倒灌而出，将火苗压得伏低。
火光前方，洞道微微开阔。沙逊的目光扫过那些爪痕，眉头终于真正拧了起来。
然后，密集的摩擦声，从头顶传来，从岩壁两侧传来，从正前方黑暗深处传来。像是几百只脚爪在同时抓挠岩石，声音从各个方向汇聚过来，在狭窄的洞道里撞出无数回响。
沙逊缓缓抬起头。
火把的光照不到洞顶。但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移动。暗红色的光点接连亮起，一双、两双、十双、几十双——那是眼睛。暗红色的、兽瞳般竖着的眼睛，嵌在青灰色的面孔上，正从黑暗中凝视着他们。
“这么多。”沙逊的声音稳稳地，没有一丝起伏，“咬一口就完蛋了。”
陈观海继续前进，扔下一句话：“堵拐角杀，这些低级的没脑子。”
洞道在前方不远就是拐弯。陈观海冲到拐角外侧站定，火把往岩壁上一插，火光正好照亮拐角处那一小片区域。他转过身，双剑出鞘，守在洞口。
用脚踢着岩壁，沉闷的“砰砰”声响起。
沙逊站在拐角另一侧，佩剑出鞘的同时，也将火把插进岩壁缝隙。
爬行声在溶洞内响起。伏尸们纷纷从岩壁上翻落，像一群从巢穴中倾泻而出的蜘蛛，朝着拐角处的火光涌来。
第一具冲过拐角时，陈观海的长剑已经到了。
北斗长剑横扫，剑锋从伏尸颈侧切入，头颅离体，骨碌碌滚到地上。南斗短剑紧随其后，架住第二具探出的爪钩，剑刃一翻，又是一口头颅落地。
沙逊那边也动了。一具伏尸从拐角侧面扑出，速度极快，爪钩直取沙逊咽喉。
沙逊没有后退，甚至没有格挡。他只是将银剑往前一递，剑尖精准地刺入那具伏尸的胸膛正中，贯穿心脏，从后背透出。那伏尸的身体猛地一僵，往前又冲了半步，然后像断了线的木偶般软塌塌地挂在剑上。
沙逊手腕一抖，尸体从剑尖滑落。第二具已经扑到，他侧身让过爪钩，银剑从肋下刺入，同样是心脏，同样是一剑。那具伏尸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嘶吼，便已毙命。
陈观海一剑斩下第六具的头颅，瞥了一眼沙逊那边。沙逊的脚下已经躺了五具伏尸，每一具都是一击毙命，心脏留有一个孔洞。没有多余动作，没有多余伤口。
“你这是什么剑法？”陈观海边杀边问。
“计算。”沙逊的剑尖刺入第八具伏尸的眼窝，精确得像拨动算盘珠，“通过精密计算，刺出最佳的一剑。”
又一具伏尸冲到他面前时，他侧身让过爪钩，银剑从肋下刺入，直透心脏。那具伏尸在他剑上抽搐了两下，他手腕一抖，尸体从剑尖滑落，下一具已经补位上来。
“你确实挺会算计。”陈观海一连斩下三颗头颅，嘴里还不停。
沙逊的剑又刺穿一具伏尸的咽喉，面不改色，“陈，我的中国话非常好，你在讽刺我。要知道一笔账算错，赔的是银钱；一剑算错，赔的是命。”
陈观海一剑削掉眼前伏尸的头：“你接着说灵枢的事。”
沙逊的剑停了一拍，又刺了出去。这次是一具扑到半空中的伏尸，他从下往上刺入，剑尖贯穿下颌，从头顶透出。
“第一件，幕府山溶洞的灵枢，是'血族沙皇的怀表'。”
沙逊边说边拔剑，动作和语速一样流畅，“十六世纪末，最后一位血族沙皇亲手监制了世上第一块便携怀表。他用一根中空的骨针，从自己心脏里抽出一滴血，封入表壳夹层。表走一秒，他的生命便延续一秒。表不停，人不死。“
“那不还是死了。“陈观海一剑削断一具伏尸的手臂，反手斩首。
“据说只要那滴血还在，就有机会重生。“沙逊又刺穿一具伏尸的咽喉，“所以暗黑议会把它视为血族一脉的命根子。“
洞口内的伏尸数量明显在减少。方才冲出来的少说有三四十具，此刻碎石地上躺满了尸体。
陈观海站在洞口正前方，双剑垂在身侧，血顺着剑尖往下滴。他喘了两口气，额角一层薄汗。
沙逊站在他右侧三步处，银剑上还挂着一片暗红色的碎肉。他低头看了一眼袖口的血迹，那是伏尸扑咬时溅上的，皱了皱眉，在尸体上蹭了一下。
“第二件。“沙逊用剑尖在一个抽搐的伏尸胸口补了一剑，继续说，“青龙山溶洞，灵枢是'狼人的项圈'。十三世纪，德意志地区的狼人部落每年月圆之夜都要屠杀村庄，教会用炼金术打造了一百个项圈，每个内侧都刻着圣本笃驱魔咒，套上就变不了身。”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细节：“一百个部落首领被套上项圈后，只能眼睁睁看着族人被屠杀殆尽。临死前，那项圈吸满了狼人一族的怨恨和愤怒，反倒成了他们的圣物。戴上它，狼人能在月圆之夜自如控制变身。”
陈观海继续引诱，接连又砍杀了几头伏尸。他将火把往前挪了挪，试图多引诱一些。
沙逊将银剑在伏尸的衣袍上蹭干净，收回腰间：“栖霞山千佛崖，灵枢是'死灵法师的指骨'。十二位亡灵大法师各剁下自己左手小指的末节指骨，用黑魔法熔炼成一截'通灵指骨'。只要这截指骨还在，这十二位大法师就永远能从深渊借力。“
“继续说，还有四件。”
陈观海砍倒一个冲过来的伏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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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逊看他的表情异常，顿了顿。
“无妨。”陈观海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我就在紫金山落脚，竟然没发现端倪，所以才感觉意外。”
他嘴上说得轻巧，心里却翻了个个儿。
明孝陵龙脉被斩后，那残龙安息的位置，正在灵谷寺左近不到二里的地底。
他把“灵谷寺”三个字在心里转了几遍，又默默压了下去，这种事自己心里知道就行了。
陈观海朝溶洞方向看了看：“只要是阵必有镇物。六芒星阵的镇物是什么？六处阵眼，总得有东西在里头集气，否则光凭地形和尸气可成不了大气候。”
沙逊笑了一下：“陈先生说的是。每一处阵眼，都镇着一件暗黑议会的圣物，作为'灵枢'。”
“灵枢？灵气枢纽也算正解。”陈观海没多评价。
一招手，灰鼠王窜了出来，顺着他的裤腿一路攀上肩头，蹲在那里甩了甩尾巴，黑豆眼睛警惕地打量着沙逊。陈观海拍了拍它的脑袋，
沙逊刚要继续开口，见陈观海忽然蹲下来，好像在寻找什么。
陈观海视线停在其中一样东西上——以西结的无头躯体残骸。
虽然大半已炭化，但衣袍还有一些留存。他伸手扯下一截布料，又扯下另一截，攥在掌心握了握，点头道：“够用。”
“陈先生这是……”沙逊有些纳闷。
陈观海没有回答，抬眼看了一圈。他削断两根手腕粗的枯枝。然后将两截布料分别缠在枯枝一头，绕了三圈，用撕下的布条扎紧。
不一会，两根火把成型了。他摸出刚顺的火柴一划。火焰从毛呢布料上腾起，橘红色的光在午后的阳光下并不显眼。
他递了一根过去。
沙逊没有接。他站在两步外，微微后仰，目光在那截燃烧的枯枝上停了一息，又移到陈观海脸上。
陈观海将那根火把往沙逊怀里一塞：“进洞。别跟我说你就会开枪？”
沙逊沉默了一息，耸了耸肩无奈地跟了上来。
两截火把在洞口前停住。洞口漆黑，冷风从深处倒灌而出，将火苗压得伏低。
火光前方，洞道微微开阔。沙逊的目光扫过那些爪痕，眉头终于真正拧了起来。
然后，密集的摩擦声，从头顶传来，从岩壁两侧传来，从正前方黑暗深处传来。像是几百只脚爪在同时抓挠岩石，声音从各个方向汇聚过来，在狭窄的洞道里撞出无数回响。
沙逊缓缓抬起头。
火把的光照不到洞顶。但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移动。暗红色的光点接连亮起，一双、两双、十双、几十双——那是眼睛。暗红色的、兽瞳般竖着的眼睛，嵌在青灰色的面孔上，正从黑暗中凝视着他们。
“这么多。”沙逊的声音稳稳地，没有一丝起伏，“咬一口就完蛋了。”
陈观海继续前进，扔下一句话：“堵拐角杀，这些低级的没脑子。”
洞道在前方不远就是拐弯。陈观海冲到拐角外侧站定，火把往岩壁上一插，火光正好照亮拐角处那一小片区域。他转过身，双剑出鞘，守在洞口。
用脚踢着岩壁，沉闷的“砰砰”声响起。
沙逊站在拐角另一侧，佩剑出鞘的同时，也将火把插进岩壁缝隙。
爬行声在溶洞内响起。伏尸们纷纷从岩壁上翻落，像一群从巢穴中倾泻而出的蜘蛛，朝着拐角处的火光涌来。
第一具冲过拐角时，陈观海的长剑已经到了。
北斗长剑横扫，剑锋从伏尸颈侧切入，头颅离体，骨碌碌滚到地上。南斗短剑紧随其后，架住第二具探出的爪钩，剑刃一翻，又是一口头颅落地。
沙逊那边也动了。一具伏尸从拐角侧面扑出，速度极快，爪钩直取沙逊咽喉。
沙逊没有后退，甚至没有格挡。他只是将银剑往前一递，剑尖精准地刺入那具伏尸的胸膛正中，贯穿心脏，从后背透出。那伏尸的身体猛地一僵，往前又冲了半步，然后像断了线的木偶般软塌塌地挂在剑上。
沙逊手腕一抖，尸体从剑尖滑落。第二具已经扑到，他侧身让过爪钩，银剑从肋下刺入，同样是心脏，同样是一剑。那具伏尸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嘶吼，便已毙命。
陈观海一剑斩下第六具的头颅，瞥了一眼沙逊那边。沙逊的脚下已经躺了五具伏尸，每一具都是一击毙命，心脏留有一个孔洞。没有多余动作，没有多余伤口。
“你这是什么剑法？”陈观海边杀边问。
“计算。”沙逊的剑尖刺入第八具伏尸的眼窝，精确得像拨动算盘珠，“通过精密计算，刺出最佳的一剑。”
又一具伏尸冲到他面前时，他侧身让过爪钩，银剑从肋下刺入，直透心脏。那具伏尸在他剑上抽搐了两下，他手腕一抖，尸体从剑尖滑落，下一具已经补位上来。
“你确实挺会算计。”陈观海一连斩下三颗头颅，嘴里还不停。
沙逊的剑又刺穿一具伏尸的咽喉，面不改色，“陈，我的中国话非常好，你在讽刺我。要知道一笔账算错，赔的是银钱；一剑算错，赔的是命。”
陈观海一剑削掉眼前伏尸的头：“你接着说灵枢的事。”
沙逊的剑停了一拍，又刺了出去。这次是一具扑到半空中的伏尸，他从下往上刺入，剑尖贯穿下颌，从头顶透出。
“第一件，幕府山溶洞的灵枢，是'血族沙皇的怀表'。”
沙逊边说边拔剑，动作和语速一样流畅，“十六世纪末，最后一位血族沙皇亲手监制了世上第一块便携怀表。他用一根中空的骨针，从自己心脏里抽出一滴血，封入表壳夹层。表走一秒，他的生命便延续一秒。表不停，人不死。“
“那不还是死了。“陈观海一剑削断一具伏尸的手臂，反手斩首。
“据说只要那滴血还在，就有机会重生。“沙逊又刺穿一具伏尸的咽喉，“所以暗黑议会把它视为血族一脉的命根子。“
洞口内的伏尸数量明显在减少。方才冲出来的少说有三四十具，此刻碎石地上躺满了尸体。
陈观海站在洞口正前方，双剑垂在身侧，血顺着剑尖往下滴。他喘了两口气，额角一层薄汗。
沙逊站在他右侧三步处，银剑上还挂着一片暗红色的碎肉。他低头看了一眼袖口的血迹，那是伏尸扑咬时溅上的，皱了皱眉，在尸体上蹭了一下。
“第二件。“沙逊用剑尖在一个抽搐的伏尸胸口补了一剑，继续说，“青龙山溶洞，灵枢是'狼人的项圈'。十三世纪，德意志地区的狼人部落每年月圆之夜都要屠杀村庄，教会用炼金术打造了一百个项圈，每个内侧都刻着圣本笃驱魔咒，套上就变不了身。”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细节：“一百个部落首领被套上项圈后，只能眼睁睁看着族人被屠杀殆尽。临死前，那项圈吸满了狼人一族的怨恨和愤怒，反倒成了他们的圣物。戴上它，狼人能在月圆之夜自如控制变身。”
陈观海继续引诱，接连又砍杀了几头伏尸。他将火把往前挪了挪，试图多引诱一些。
沙逊将银剑在伏尸的衣袍上蹭干净，收回腰间：“栖霞山千佛崖，灵枢是'死灵法师的指骨'。十二位亡灵大法师各剁下自己左手小指的末节指骨，用黑魔法熔炼成一截'通灵指骨'。只要这截指骨还在，这十二位大法师就永远能从深渊借力。“
“继续说，还有四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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