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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人归途

    11年1月6日,肖克和颜落落回了老家。县城不大,冬天裹着一层薄雾,街道两旁的不致命的树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车开进熟悉的巷子,肖母早就站在门口等着了,看见他们下车,连忙迎上来。

    “可回来了!冷不冷?快进屋!” 肖母拉着颜落落的手,上下打量着,“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妈,我挺好的,宝宝也乖。” 颜落落笑着说。

    进了屋,暖气扑面而来,桌上摆着热腾腾的饭菜,都是他们爱吃的。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聊着家长里短,气氛很温馨,肖克说了公司的近况,没说太多困难,只说一切都好,订单稳定。颜落落也陪着肖母聊天,说宝宝的情况,哄得老人笑得合不拢嘴。

    第二天上午,两人去了墓地。肖克手里提着水果和香烛,颜落落捧着一束白菊,两人慢慢往上走。路有点滑,肖克小心翼翼地扶着颜落落,生怕她摔着。“慢点走,不急。”

    “嗯。”

    走到墓碑前,肖克把白菊放下,蹲下身,轻轻拂去碑上的灰尘。照片上的丁丽丽笑得眉眼弯弯,还是二十七岁的样子,永远停在了最好的年纪。“丽丽,我们来看你了。” 肖克轻声说,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我带落落一起来的。”

    颜落落把水果摆好,点燃香烛,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她看着墓碑上的照片,心里很只有淡淡的惋惜。这么好的姑娘,没能陪着肖克走到最后,太可惜了。“丽丽姐,” 她轻声说,“我们来看你了,现在我们有个小宝宝了,也算是弥补了当年你的遗憾。”

    肖克站在旁边,看着墓碑,沉默了很久。风卷着枯草叶从脚边滚过,远处的河水泛着冷光。他跟丁丽丽说了很多,说青云里的老邻居,有时也会给他打电话叫他一起打打麻将,都被我推了。说现在的三个品牌,云舒云锦云童三个系列三个品牌,都做的还可以,说蓝岸酒吧入股,说入股张白鸽的云翎,现在也几乎都是我们云克贸易说了算,说洛川的工厂,说新来的对手沈锐是个非常有抱负和厉害的同行,说他们刚刚拿下的文旅订单。

    “你以前说,想把咱们的小铺子做成大品牌,开很多店。” 肖克的声音很低,带着点沙哑,“但我现在没有执着开很多店,更多可能是希望身边人身体健康,长寿。”

    颜落落不愿看到肖克一直失落,看向墓碑:“宝宝再过半年左右就出生了,是个女孩还是男孩还不知道。等他长大了,我会跟他说,有个丽丽阿姨,很厉害,很温柔,是爸爸最重要的人。”颜落落站在他身边,不再说话,安静地陪着,她知道,这个时候,肖克需要安静。

    过了很久,肖克才直起身,揉了揉脸,把情绪收起来。“走吧,下山吧。” 他对颜落落说。

    两人慢慢往山下走,颜落落挽着他的胳膊,靠在他肩膀上,两人走的很慢,从远处看,像是一个人在下山。“肖克,” 颜落落轻声说,“要不是个女孩的话,名字就带个丽字?。”

    “没事,你看着办就行。” 肖克握紧了她的手。

    每次从墓地回来,肖克整个人都会轻松不少。对逝者最好的告慰,仿佛才是他减轻内心抑郁最好的解药。晚上院子休息时,肖克抬头看着那颗最亮的星,嘴角微微上扬。“落落,她在看着我们,也在祝福我们,我能感受的到。”说完,泪滴便从滑落了下来。

    “对了老肖,今年过完陪妈一起过完春节,我们把妈接来云市,好吗?” 颜落落忽然想起什么,“其实,你在思念丽丽姐,妈不但会思念丽丽还会想起爸,我们别让她一个人了,好妈?”

    肖克顿时诧异,“落落,你说一个人的归途,真的是落叶归根?那么丽丽的归途是这个山,还是其他的,我们的归途又是什么呢?”

    颜落落盯着肖克说:“老肖,我不知道归途是什么,我只知道有你的地方,就是我的归途,就是要奔向的地方。”

    肖克回首,他明白落落的归途是人,是他。但如果我只是个上班族,归途或许也会是落落,但生意人的归途,会不会是一种规则,一种信仰,这是他一生首次,去揣测商人的归途。“明早我们就回去吧,我去跟妈提前说一下接她去云市生活,我来说服她,你先回房间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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