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拎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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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了几句，谢承泰便带着苏氏回后院了。
谢承礼坐在那，心里那股兴奋已经淡了许多。
偏偏这时候，谢承俊来了。
他进门后看了谢承礼一眼：“二哥，听说升官了？”
“是。”
谢承礼眉头一挑，得意应道。
“荆湖北路，澧州临溪县，八品知县。”
谢承俊挑了挑眉，明知故问道：“蒋家给你谋的？”
“嗯。”
谢承俊笑了一声，笑声里没有一丝恭喜的意思：“二哥好本事，这么多年没动弹，倒是一下就搭上了蒋家。”
谢承礼眉头皱了起来：“五弟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谢承俊在旁边坐下：“就是觉得二哥这一步走得好快。”
他端起茶盏，慢悠悠喝了一口：“如今蒋家这般扶你，二哥可得想清楚了。
这世上没有白来的官。”
谢承礼就猜到这小子狗嘴吐不出象牙。
“我自然知道。”
“知道就好。”谢承俊放下茶盏：“如今六弟人在涪州，他为什么去涪州，还不是因为京里那些人。
当初六弟三元及第，正是风头最盛的时候，结果被逼着外放，这里头，蒋阁老可是没少出力。”
谢承礼脸色一变，他当然知道，当时还因此开心了许久。
谢承俊看了看他的表情，继续道：“如今二哥攀上蒋家，可二哥最好记住，你今日吃了蒋家的饭，日后若出了什么事，可别后悔。”
谢承礼冷冷看着他：“那又如何？”
谢承俊笑了笑：“没如何，只是觉得二哥既然选了这条路，那就别想着和谢家还有多少情分了。”
意思明显，蒋家与谢承曦立场不同，日后就是政敌。
谢承礼脸色越发难看。
谢承俊起身，淡淡说道：“我还有事。”
走到门口，又回头道：“对了，恭喜二哥又添了个儿子，也恭喜二哥升了官。”
说完，就走了。
谢承礼被他气得胸口起伏，他今日原本是满心欢喜回来炫耀，自己升了官，添了儿子。
可发现谢家没有一个人真心替他高兴。
谢承俊甚至毫不掩饰瞧不起他。
他很快把这怒气压了下去，没什么好在意的，他选择分家那一刻，便不该在意这些。
他站起身，向谢敬川告辞。
谢敬川也没留他，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谢承礼从谢家回来后，自己想了许久，心情慢慢又好了起来。
至少，他已经报喜了，让本家知道他如今本事了。
他现在已经是八品县令了，临溪县虽远，但也是一县之主了。
只要他站稳脚跟，日后未必没有再进一步的机会。
回到家中，他立即吩咐管事收拾行李。
“把东西都收拾好，再去雇几辆大车，越宽敞越好。”
管事谢山愣了一下：“老爷，这便要动身？”
“自然。”谢承礼道：“任命已经下来了，自然不能拖，澧州路远，早些启程，也好早些到任。”
说完，他又补了句：“府里的东西，该带的都带上。”
谢山应声退下。
消息很快传到后院。
梁氏刚生产不过几日，她还靠在床头，身后垫着厚厚的软枕，身边放着刚出生几日的意哥儿。
孩子刚被奶娘喂饱了，正睡得香。
听见谢承礼说要举家赶往澧州，她明显愣了。
“这么快？”
“嗯。”
谢承礼坐在床边，说道：“任命都下来了，自然要早些过去。”
梁氏看了一眼自己还没恢复的身体，轻声道：“可我才生完孩子几日。
郎中说，至少还得好好养一阵子。
意哥儿也还小，这样的路，怕是受不住。”
谢承礼眉头微微皱起来：“路上慢一些便是。”
梁氏明显没想到丈夫居然不顾她们母子二人，：“慢一些？
从开封到澧州，山路水路都有，我们带着孩子，升哥儿也才一岁，怎么慢？”
谢承礼已经想好了，随即道：“我会多准备两辆车，车里铺厚褥子，带上奶娘和郎中，每日少赶些路，总归不会让你们母子仨受苦的。”
梁氏看着他，半晌才道：“那为什么一定要现在走？”
谢承礼沉默片刻，有些不耐烦：“任命已经下来了，总不好拖着，况且澧州路远，自然要早些出发。”
梁氏低头看了看一眼儿子，“让他留在开封，等我身子好些了再过去，也不行吗？”
“不行。”
谢承礼想都没想，直接说道。
梁氏抬头看他，心里已经有些想法。
“意哥儿是嫡子，我去外任，把嫡子留在开封，自己带着几个庶出的孩子去赴任，算什么？”
梁氏脸色慢慢变了：“什么叫算什么？你是觉得..丢脸？”
谢承礼没有回答，但沉默便是默认。
梁氏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荒唐。
她刚生产完，身子还虚，孩子出生才几日，连吃奶都要小心照料。
可丈夫想到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嫡子不能留在京城的体面。
“官人。”她轻声道：“我是你的妻子，意哥儿是你的亲生儿子，我们不是你的行李。”
谢承礼脸色也沉了下来：“我也是为了这个家。”
梁氏忽然笑了：“为了这个家，所以我一个刚生产几日的妇人，带着刚出生的孩子走几百里？
你还要带着孩子一路换船、换车？
你可想过意哥儿受不受得住？”
谢承礼沉声道：“我已经说了，会准备妥当，不会有事的。”
“万一有事呢？”梁氏问道。
谢承礼过了片刻，才说道：“不会有那么多万一。”
话音一落，梁氏便不再说了：“你决定吧。”
谢承礼听出对方语气的不开心，只当她在赌气：“你放心，等到了临溪县，我一定给你找最好的宅子，再多请几个人伺候你们。”
梁氏没有应他。
谢承礼也不说了，起身离开。
到了外头，又吩咐管事，“把意哥儿的东西单独收拾出来，奶娘也要准备好，再去请个懂妇科的郎中，路上跟着。”
谢山作为跟随他多年的小厮，如今是管事了，但也再次震惊于自家二爷的骚操作：“夫人这身子..”
“照办就是。”
“是。”
谢山心里默默替夫人点蜡，上一任夫人也是不被当人看，公平得很。
于是谢家上下忙碌起来。
蔡姨娘、桂姨娘和罗姨娘，听到消息，都开始忙着收拾自己院里的行李。
蔡姨娘的儿子景哥儿五岁，玉姐儿三岁。
桂姨娘的女儿静姐儿一岁半，罗姨娘的女儿磬姐儿也才七个月大。
除了蔡姨娘无所谓，桂姨娘和罗姨娘都心里有些不安。
孩子小，澧州路远，也不知道孩子能不能遭得住。
可再想想，连夫人刚生产完几日，意哥儿刚出生，都得一块赶路，她们有什么资格多言？
消息传到梁家。
梁氏的祖父梁以凡，是礼部郎中，虽然年事已高，但在朝经营多年，人脉颇广。
梁家知道梁莹莹刚生产没几日，谢承礼便要带着她和孩子长途赴任，当即便觉得不妥。
梁以凡听完后，脸色直接就变了：“刚生了孩子几日？”
“回老爷，才五日。”
“五日？”
梁以凡重重放下手中茶盏：“她便要带着莹娘去澧州？”
来报信的人不敢多说。
梁以凡闭了闭眼，他对产后调养并非一无所知。
刚生产完，连人都没缓过来，竟然要赶几百里的路。
他越想越气：“荒唐！”
一旁的梁瑜作为梁氏的兄长，也觉得有些不妥，但他对谢承礼好感大，此事只能替对方美言：“祖父，承礼兴许是怕留下莹娘母子不好，不然也不会执意带上。”
“他是怕自己到了澧州，被人知道嫡子没跟着他，丢了脸吧？”
梁以凡活了几十年，哪没看出这种心思。
梁瑜咽了咽唾沫，不敢接话了。
“自己要做官，自己去，何苦拿妻儿去冒险？
再说，他如今这个县令是怎么来的？”
梁以凡对谢承礼攀附蒋家的事情，本就颇有微词。
蒋家在荆湖经营多年，如今谢承礼得了蒋泽举荐，直接外放澧州。
在梁以凡看来，这固然是孙女婿的机缘，但意味着谢承礼已经彻底站到了蒋家那边。
而蒋家和谢承曦之间的恩怨，京城里谁不知道？
真是拎不清！
梁莹莹虽是庶出，但好歹是他梁家女。
“去，派人去谢家，就说我这个做祖父的，要接莹娘母子回娘家养身子。”
来人迟疑道：“若姑爷不肯呢？”
“那就告诉他，梁家的女儿，才生产五日，谁若非要她长途跋涉，出了事，我这个做祖父的便要亲自去问问，到底是把妻子当人，还是当一件随身携带的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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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承礼坐在那，心里那股兴奋已经淡了许多。
偏偏这时候，谢承俊来了。
他进门后看了谢承礼一眼：“二哥，听说升官了？”
“是。”
谢承礼眉头一挑，得意应道。
“荆湖北路，澧州临溪县，八品知县。”
谢承俊挑了挑眉，明知故问道：“蒋家给你谋的？”
“嗯。”
谢承俊笑了一声，笑声里没有一丝恭喜的意思：“二哥好本事，这么多年没动弹，倒是一下就搭上了蒋家。”
谢承礼眉头皱了起来：“五弟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谢承俊在旁边坐下：“就是觉得二哥这一步走得好快。”
他端起茶盏，慢悠悠喝了一口：“如今蒋家这般扶你，二哥可得想清楚了。
这世上没有白来的官。”
谢承礼就猜到这小子狗嘴吐不出象牙。
“我自然知道。”
“知道就好。”谢承俊放下茶盏：“如今六弟人在涪州，他为什么去涪州，还不是因为京里那些人。
当初六弟三元及第，正是风头最盛的时候，结果被逼着外放，这里头，蒋阁老可是没少出力。”
谢承礼脸色一变，他当然知道，当时还因此开心了许久。
谢承俊看了看他的表情，继续道：“如今二哥攀上蒋家，可二哥最好记住，你今日吃了蒋家的饭，日后若出了什么事，可别后悔。”
谢承礼冷冷看着他：“那又如何？”
谢承俊笑了笑：“没如何，只是觉得二哥既然选了这条路，那就别想着和谢家还有多少情分了。”
意思明显，蒋家与谢承曦立场不同，日后就是政敌。
谢承礼脸色越发难看。
谢承俊起身，淡淡说道：“我还有事。”
走到门口，又回头道：“对了，恭喜二哥又添了个儿子，也恭喜二哥升了官。”
说完，就走了。
谢承礼被他气得胸口起伏，他今日原本是满心欢喜回来炫耀，自己升了官，添了儿子。
可发现谢家没有一个人真心替他高兴。
谢承俊甚至毫不掩饰瞧不起他。
他很快把这怒气压了下去，没什么好在意的，他选择分家那一刻，便不该在意这些。
他站起身，向谢敬川告辞。
谢敬川也没留他，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谢承礼从谢家回来后，自己想了许久，心情慢慢又好了起来。
至少，他已经报喜了，让本家知道他如今本事了。
他现在已经是八品县令了，临溪县虽远，但也是一县之主了。
只要他站稳脚跟，日后未必没有再进一步的机会。
回到家中，他立即吩咐管事收拾行李。
“把东西都收拾好，再去雇几辆大车，越宽敞越好。”
管事谢山愣了一下：“老爷，这便要动身？”
“自然。”谢承礼道：“任命已经下来了，自然不能拖，澧州路远，早些启程，也好早些到任。”
说完，他又补了句：“府里的东西，该带的都带上。”
谢山应声退下。
消息很快传到后院。
梁氏刚生产不过几日，她还靠在床头，身后垫着厚厚的软枕，身边放着刚出生几日的意哥儿。
孩子刚被奶娘喂饱了，正睡得香。
听见谢承礼说要举家赶往澧州，她明显愣了。
“这么快？”
“嗯。”
谢承礼坐在床边，说道：“任命都下来了，自然要早些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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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中说，至少还得好好养一阵子。
意哥儿也还小，这样的路，怕是受不住。”
谢承礼眉头微微皱起来：“路上慢一些便是。”
梁氏明显没想到丈夫居然不顾她们母子二人，：“慢一些？
从开封到澧州，山路水路都有，我们带着孩子，升哥儿也才一岁，怎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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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氏看着他，半晌才道：“那为什么一定要现在走？”
谢承礼沉默片刻，有些不耐烦：“任命已经下来了，总不好拖着，况且澧州路远，自然要早些出发。”
梁氏低头看了看一眼儿子，“让他留在开封，等我身子好些了再过去，也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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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承礼想都没想，直接说道。
梁氏抬头看他，心里已经有些想法。
“意哥儿是嫡子，我去外任，把嫡子留在开封，自己带着几个庶出的孩子去赴任，算什么？”
梁氏脸色慢慢变了：“什么叫算什么？你是觉得..丢脸？”
谢承礼没有回答，但沉默便是默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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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生产完，身子还虚，孩子出生才几日，连吃奶都要小心照料。
可丈夫想到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嫡子不能留在京城的体面。
“官人。”她轻声道：“我是你的妻子，意哥儿是你的亲生儿子，我们不是你的行李。”
谢承礼脸色也沉了下来：“我也是为了这个家。”
梁氏忽然笑了：“为了这个家，所以我一个刚生产几日的妇人，带着刚出生的孩子走几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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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有事呢？”梁氏问道。
谢承礼过了片刻，才说道：“不会有那么多万一。”
话音一落，梁氏便不再说了：“你决定吧。”
谢承礼听出对方语气的不开心，只当她在赌气：“你放心，等到了临溪县，我一定给你找最好的宅子，再多请几个人伺候你们。”
梁氏没有应他。
谢承礼也不说了，起身离开。
到了外头，又吩咐管事，“把意哥儿的东西单独收拾出来，奶娘也要准备好，再去请个懂妇科的郎中，路上跟着。”
谢山作为跟随他多年的小厮，如今是管事了，但也再次震惊于自家二爷的骚操作：“夫人这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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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姨娘的儿子景哥儿五岁，玉姐儿三岁。
桂姨娘的女儿静姐儿一岁半，罗姨娘的女儿磬姐儿也才七个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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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小，澧州路远，也不知道孩子能不能遭得住。
可再想想，连夫人刚生产完几日，意哥儿刚出生，都得一块赶路，她们有什么资格多言？
消息传到梁家。
梁氏的祖父梁以凡，是礼部郎中，虽然年事已高，但在朝经营多年，人脉颇广。
梁家知道梁莹莹刚生产没几日，谢承礼便要带着她和孩子长途赴任，当即便觉得不妥。
梁以凡听完后，脸色直接就变了：“刚生了孩子几日？”
“回老爷，才五日。”
“五日？”
梁以凡重重放下手中茶盏：“她便要带着莹娘去澧州？”
来报信的人不敢多说。
梁以凡闭了闭眼，他对产后调养并非一无所知。
刚生产完，连人都没缓过来，竟然要赶几百里的路。
他越想越气：“荒唐！”
一旁的梁瑜作为梁氏的兄长，也觉得有些不妥，但他对谢承礼好感大，此事只能替对方美言：“祖父，承礼兴许是怕留下莹娘母子不好，不然也不会执意带上。”
“他是怕自己到了澧州，被人知道嫡子没跟着他，丢了脸吧？”
梁以凡活了几十年，哪没看出这种心思。
梁瑜咽了咽唾沫，不敢接话了。
“自己要做官，自己去，何苦拿妻儿去冒险？
再说，他如今这个县令是怎么来的？”
梁以凡对谢承礼攀附蒋家的事情，本就颇有微词。
蒋家在荆湖经营多年，如今谢承礼得了蒋泽举荐，直接外放澧州。
在梁以凡看来，这固然是孙女婿的机缘，但意味着谢承礼已经彻底站到了蒋家那边。
而蒋家和谢承曦之间的恩怨，京城里谁不知道？
真是拎不清！
梁莹莹虽是庶出，但好歹是他梁家女。
“去，派人去谢家，就说我这个做祖父的，要接莹娘母子回娘家养身子。”
来人迟疑道：“若姑爷不肯呢？”
“那就告诉他，梁家的女儿，才生产五日，谁若非要她长途跋涉，出了事，我这个做祖父的便要亲自去问问，到底是把妻子当人，还是当一件随身携带的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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