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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祈骸骨 第三十七章:宝石猎人

    那男人身材瘦小,满脸风霜,手上布满厚厚的老茧,被奎木狼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只敢缩着脖子躲闪目光,声音发颤:“求大人们高抬贵手……我们就是普通探宝的,来这荒村找晶石,住了挺久了,不想被外人打扰,才想出装鬼的法子吓走你们,真没别的心思。”

    他身边的少年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拽着男人的衣角,一句话都不敢说,只敢偷偷抬眼瞟我们,又飞快低下头。

    我盯着这父子俩,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短刀的刀柄,心里半点不信。这荒村离孵化场太近,那地方是政府军的地盘,寻常老百姓根本不敢在这儿落脚,更别说久住;再加上早年尸潮屠尽了全村人,阴气重得压人,换做普通人,光是这地方的邪性就不敢靠近,哪还敢藏在这儿装神弄鬼。

    奎木狼蹲下身,黑铜钱似的瞳孔在灯火里缩成细线,扫过男人的脸,又看向他身边的少年,语气平淡,却透着压迫:“普通探宝的?普通探宝的有这么大胆子,敢待在孵化场边上?红外线报警器怎么回事?水和干粮被挪动,也是你们干的?想投毒害命?”

    男人脸色一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我……我们就是随手碰了碰,哪有那个胆投毒!报警器说不定是风吹的……”

    “风吹的?”奎木狼眼神一厉,抬手作势就要揍他。

    “先别打!”丘比特吊着受伤的胳膊,从屋里探出半个身子,盯着地上的男人,眼睛越睁越大,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老涂?是你吗?”

    被称作老涂的男人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看清丘比特的脸时,脸色瞬间惨白,眼底掠过慌乱与难堪,嘴唇哆嗦了两下:“丘……丘老板?你怎么会在这儿?”

    这话一落,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到丘比特身上。

    丘比特咽了口唾沫,胆子稍稍壮了点,往前走了两步,盯着老涂,语气肯定:“我还想问你呢!你不是带着儿子在黑市跑宝石生意吗?一个宝石猎人怎么跑到这荒无人烟的小石荒村来了?还装神弄鬼的。”

    “宝石猎人?”副队长眉头皱得更紧,“专门找稀有晶石的?”

    丘比特点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没错,老涂是黑市上有名的宝石猎人,专寻各类稀罕晶石,找极品晶石更是很有一手。黑市上不少大老板,都找他拿货。”

    我心里一沉。

    大名鼎鼎的宝石猎人甘愿躲在小石荒村,绝不是单纯为了探宝。

    奎木狼不多废话,伸手直接拽过老涂背上的布包,用力一扯,袋口应声松开,一堆五颜六色、泛着细碎光泽的晶石滚落满地,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红的、绿的、紫的,个个质地通透,品相极好,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极品晶石。

    “这么多好货。”奎木狼捏起一块血色晶石,指尖用力,晶石硬度很高,没碎,他抬眼看向老涂,语气冷得很,“普通探宝的,能找到这么多?”

    老涂看着地上的晶石,心疼得直抽气,却不敢反驳,只敢陪着笑:“都是运气好,运气好……丘老板,都是自己人,看在同在黑市的情分上,放我们父子一马吧,这些晶石,我分你们一半,不,全给你们,只求别为难我们。”

    他一边说着,一边俯身去捡地上的石头。那石头鸽子蛋大小,通体灰扑扑的,石芯里裹着一团絮状黑影杂质,落在周遭各色晶石之间,显得格外不起眼。他眼神骤然急切,抬手就要去抓。

    “别动。”

    我开口拦了一句,弯腰把那块石头捡起来,指尖蹭了蹭石皮。

    老涂脸一下子就变了,立马想起身过来抢。

    奎木狼抬腿一顶他膝盖,他整个人重重跪回地上,慌忙开口:“别碰那个!这破石头不值钱,还是留给我们吧。”

    他反应这么过激,反倒让我心里更起疑。

    我上前一步,端起石桌上的烛火,把石头凑到火光底下细看。石芯里那团絮状黑影跟着光影缓缓晃动,隐隐在蠕动,分明像个活物。

    “这是什么?”我盯着老涂,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老涂趴在地上,额头抵着尘土,身子发抖,牙关紧咬,死活不肯说:“没什么,就是块普通石头,不值钱……”

    “不值钱?”我冷笑一声,抬手抽出腰间短刀,刀刃直接抵在他脖颈上。冰凉的刀锋贴着皮肉,他身子当即一颤。

    “你一个宝石猎人,会把不值钱的东西看得这么重?”

    我把刀又往前送了寸许,他脖子立刻渗出血珠。老涂彻底慌了,眼眶发红,急忙开口:“我说!我说!别动手!”

    我收回刀,眼神示意他说。

    老涂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眼神里满是恐惧,声音压得极低:“这是灰晶,很稀有,里面裹着的不是杂质,是鞠通。”

    “鞠通?”丘比特也凑过来,一脸疑惑,“就是那个灭绝了的鞠通?”

    “是!”老涂连忙点点头,脸色更白,“父虫已经灭绝了,子虫极其罕见,整个灰烬之地估计也找不出来几块了。”

    奎木狼挑眉:“虫?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这虫特殊,”老涂的声音带着几分骄傲,“普通人看不见,只有我们宝石猎人,常年在黑暗里找晶石,练出的眼睛才能看见。

    这灰晶硬得很,刀砍不碎、火烧不透,只有用特殊方法,靠父虫才能把里面的子虫引出来。”

    我握着灰晶,心里的疑团越来越重:“你刚才不是说父虫都灭绝了吗?”

    “对!”老涂点头,语气急切,“市面上都灭绝了,”他又压低声音,“但是我听说,核心城的城主手里有父虫,所以黑市上有人出天价收,专门找子虫,只要能找到一块,一辈子都不愁吃喝了。”

    “我也是听说小石荒村附近的矿洞有这东西,才带着儿子过来,想碰碰运气,没想到真找到了一块,撞见你们了,怕你们抢,才装鬼吓你们……”

    “核心城城主?”我追问,眼神锐利,“他收?收来干什么?”

    这话一落,气氛当场冷下来。奎木狼二话不说,上前一脚把老涂踹翻,掏出短刀,直接架在了他脖子上。

    副队长立在一旁脸色发冷,语气严肃开口:“不说清楚,你们父子俩今天都别想活着离开!”

    老涂脸色瞬间变得极其恐惧,嘴唇哆嗦着,连连摇头:“我真不知道!咱就是小老百姓,有人高价收,我就只管找……”

    老涂眼神慌乱,连忙朝丘比特望去,“丘老板,您给我求求情啊!”

    丘比特连忙上前摆手,示意我们几人稍安勿躁:“都先别冲动,他确实不知情,没必要逼得太紧。”

    顿了顿,他带着几分了然的腔调,随口说道:“普通人哪懂这里的门道,鞠通这虫的传闻邪门得很。分父虫和子虫两类,分别植入两个人的舌根,养父虫的人开口说什么,身上带着子虫的人,就会被强行操控着原样学舌复述……”

    风又刮了起来,烛火猛地晃动,映得老涂整张脸愈发扭曲惊惧。我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灰晶。

    鞠通能控人学舌,黑市天价收购,宝石猎人不惜冒死搜寻。

    田予自断舌根、还有他凑在我耳边的低语……无数线索在脑海里交织盘旋,压得人喘不过气。

    奎木狼望着我,神色透着不安。副队长眉头拧起。

    我下意识摸了摸脖子,舌根那儿莫名有点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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