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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回到2014年成为顶流网红》15一

    《穿越回到2014年,成为顶流网红》第15章(上)       赴大洋彼岸

    一

    从前世曾墨的视角看,2018年绝对是中美关系转折的分水岭,

    先是三月,美国宣布对价值五百亿美元的中国商品加征关税;同一个月,《台湾旅行法》生效,鼓励美台各级官员互访;然后是四月,美国制裁中兴通讯,掐住了中国科技企业的脖子;七月,中美互征三百四十亿美元关税,第一枪打响了;紧接着九月,两千亿美元关税清单落地,贸易战全面升级。

    曾墨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拿着手机,漫不经心地看。屏幕上的字在往下滚,他的脑子却在往上翻。他想起自己那个皱巴巴的本子,想起那页纸上写着的一句话——“两年后去美国,当面跟她说谢谢。”

    两年多了。

    2015年4月,陈主任的电话接通时,他的狂喜像还在昨天,清晰又遥远。那个声音——“华裔,女性,三十一岁,在美国加州。”他记得自己站在会议室里,手里握着手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站起来鼓掌,他鞠了一躬,是给命运鞠的。

    现在,命运给了一个回响。

    他通过陈主任联系了美国骨髓库,表达了自己的意愿。对方回复很快,说可以转达给供者,征求她的意见。一周后,消息回来了——“供者同意会面。”

    曾墨看到那条回复的时候,心抖了一下。不是因为激动,是那种说不清的感觉——你朝大海扔了一颗石子,等了两年,终于听到了回音。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那棵梧桐树。叶子绿得正浓,风一吹,哗啦啦地响。

    他回了趟家,对母亲说。“妈,我想带书言去一趟美国。”

    “美国?去美国干什么?”

    “去谢谢那个人。救言言的那个人。”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那是该去。什么时候去?”

    “八月。言言放暑假。”

    “行。我给言言收拾行李。”

    从父母家出来,曾墨打开手机上的日历,从八月开始往前数。还剩两个月。他算了算公司的事——直播带货暂停了,但账号还在更新;课程还在卖,虽然收入大不如前;MCN的孵化项目刚起步,曼秋在跟的那几个达人都还没签约,工业化内容量产还在前期探索,统一商务变现还没开始。

    回到公司,他把渣辉、曼秋、慧芳叫来,在办公室开了个会。会上他说了打算,渣辉挥挥手说“你放心去,几天个把星期而已”,张慧芳说“供应链现在暂时没事,短期不走货”,曼秋说“意向的达人签约还早,其他的素人也还在找,暂时没事。再说,报恩可是大事,咱们得言而有信”。她笑笑。

    他们是想让他放心。他想反正去不了几天,于是订了机票。

    有些事,做了会后悔;有些事,不做会后悔一辈子。这件事属于后者。

    二

    去美国之前,曾墨第一次知道了那个人的信息。

    陈主任把骨髓库转来的资料发给了他,很短,只有几行字。名字叫“柳兰舟”。华裔,女性,八五年生人,加州大学尔湾分校毕业,学的是比较文学,供职于加州的Royal Digital Agency公司,专注于创意文案写作,擅长通过讲故事、塑造品牌声音来吸引受众创意文案的代理公司。

    父母是九十年代初移民过去的,父亲是枫叶互动公司的Short-form Video Editor。

    曾墨看到Short-form Video Editor的时候愣了一下。短视频剪辑师?这不是和自己同行吗?他合上资料,靠在椅背上。脑子里有一个画面——一个比自己大二十岁的男人,在加州某个城市的办公室,对着剪辑软件,一帧一帧地修片子,他的女儿救了一个远在中国的他们的母国的一个小女孩女孩。而现在,那个女孩的父亲,要带着那个小女孩,飞过大洋彼岸,去当面说一声谢谢。

    曾墨拿出手机,给柳兰舟电子邮箱发了一封邮件。内容很简短,用英文写的:“柳小姐您好,我是曾墨,书言的父亲。骨髓库已经把您的联系方式转给我,如果您方便的话,我想带书言去美国当面感谢您。时间大约是八月,具体时间您定。期待您的回复。”

    邮件发出去的那天晚上,他失眠了。

    不是激动,是那种“两个世界要碰撞了”的不真实感。

    凌晨两点,他收到了回复。中文的,但措辞很客气,说不用亲自来,太远了。曾墨没有犹豫,回了一封更长的信,这次用了中文,用中文来写就流畅多了。说这是书言的心愿,也是自己的心愿。这次回复来得很快,只有一句话:“八月中旬左右,我有时间,您真是太客气了。”

    曾墨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不知道长相、不知道声音、不知道性格。但只要想到那个人在某个地方等着,他就觉得这条路是值得走的。

    三

    出发那天,西平在下雨。不是暴雨,是那种细密绵长的秋雨,像谁在天空中扯了一张灰色的纱。他们要先到广州,然后从广州飞旧金山国际机场。从西平到广州有动车可以乘坐。

    曾墨牵着书言,站在高铁出发大厅门口。书言穿着一件粉色的外套,背着自己的小书包,书包里装着她的画本和彩笔。她给柳兰舟画了幅画,说是给兰舟阿姨的礼物。她仰着头看候车楼巨大的玻璃穹顶,雨水顺着玻璃流下来,模糊了外面的天空。

    “爸爸,美国远吗?”

    “很远。”

    “飞机要飞多久?”

    “十几个小时。”

    “那我们在飞机上睡一觉就到了?”

    “差不多。”

    书言点了点头,牵着曾墨的手往里走。她的手心微微出汗,但握得很紧。

    从广州登机之后,书言趴在窗户上看外面的雨。飞机滑行的时候,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机翼,看它一点一点离开地面。机身轻轻一抬,地面的景物迅速缩小,楼房变成了积木,道路变成了丝线,田野变成了拼图。然后穿过云层,整个世界被白色的云海覆盖,阳光从上方倾泻下来,把云层染成了金色的地毯。

    书言看呆了。“爸爸,云下面是下雨的,上面是太阳。”

    “嗯。云上面一直是晴天。”

    “那我们是不是飞到晴天上面了?”

    “是。”

    书言满意地靠在座椅上,把安全带系好。曾墨帮她调了一下座椅靠背的角度,她自己又把安全带解开,拿了一颗糖,剥开,塞进嘴里。糖是草莓味的,她含了一会儿,用舌尖舔了舔嘴唇,又去看云了。

    曾墨靠在座椅上,脑子里想的是另一件事——柳兰舟。他见过她的名字,但不知道她的样子。他想象过无数次她的模样,但每一次都不同。有时候是一个短发干练的女孩,站在医院走廊里签捐献同意书;有时候是一个长发温婉的女孩,坐在家里看书,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的书页上。他不知道哪一种更接近真实。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书言睡了两次,看了两部动画片,画了六张画。曾墨把画收好,放进她的书包里。到达洛杉矶的时候,当地时间是下午三点。阳光刺眼,空气干爽,和西平的雨完全不同。机场里人来人往,广播用英文播报着航班信息,头顶的指示牌上写着不同的地名——纽约、芝加哥、旧金山、北京、上海。

    一个陌生国度的味道扑面而来——咖啡、香水、消毒水、空调的风。书言拉着曾墨的手,好奇地东张西望。“爸爸,这里和家不一样噢。”

    “因为这是不同的国家,这个国家里有很多不同国家的人。”

    “他们都说英语吗?”

    “大部分说英语。也有说中文的。”

    “那我们的中文他们听得懂吗?”

    “我们可以说一点点英文,如果不行,我们可以比划。”

    书言想了想,觉得比划是个好办法,笑了。

    曾墨打开手机,手机就响了。柳兰舟发来的消息,问他是否到了,并告诉他该怎么乘车前往下一个地点。曾墨回了一条“已经落地,让您费心了。”的信息。然后牵着书言前往入境大厅,在入境大厅的自助申报机前他把自己和书言的护照放在扫描仪前,让扫描仪扫描护照芯片,然后选择中文界面填写基本信息,填写旅行目的时他楞了一下,探亲?不是,访友?连面都没见过,算哪门子友?算了,他想,如实写吧,说不明白有可能会被拒绝入境的,那就太扫兴了。他写到“来感谢给我女儿捐献骨髓的好心人”。停留时间“大约10天”、住宿地址“暂未定”,并打印申报单,随后采集了自己和书言的指纹并拍了照。他拿着申报单牵着书言来到海关面谈室前一边排着队一边跟书言聊“言言,希望见到柳阿姨吗?”

    “希望啊,我要说谢谢,然后给她鞠一躬。”

    “你觉得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书言歪歪头“不知道,像种老师吗?”。钟老师是书言的班主任老师,张着一张圆脸,眼睛黑黑的,眼角微微翘着,让人一见如沐春风。

    通过护照检查后曾墨推着行李根据地面指示走“无申报”绿色通道走出国际到达门。按照柳兰舟的提示,他们应该在机场乘坐BART(湾区捷运)的列车,然后到达市区后打出租车到达南湾。曾墨英语口语太菜,看勉强能看一点,说就成了鸡同鸭讲,所以申手叫了辆出租车。上了车他把手机拿给黑人出租车司机看,说了句“got it?”。司机点点头说:“Sixty dollars”,曾墨把拇指与食指合拢,做了个OK的手势。柳兰舟发给他的地址是:圣何塞常青谷(Evergreen, San Jose),1500 Silver Creek Valley Road, San Jose, CA 95138。

    汽车一路向着东南方向驶去,随着车辆驶上圣马特奥大桥,视野豁然开朗。远处的硅谷群山在夕阳下勾勒出柔和的轮廓,而那里,正是他即将抵达的、静谧而奢华的常青谷。沿着道路蜿蜒而上,城市的喧嚣仿佛被抛在了山脚下。这里的住宅区依山而建,地势起伏,宽阔的林荫道两旁是精心修剪的草坪和成排的百年橡树。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洒在那些带有地中海和西班牙复兴风格的独栋别墅上,红瓦白墙在余晖中泛着柔和的光泽。站在二楼的露台上俯瞰,整个硅谷的璀璨灯火尽收眼底,一直延伸到远处的旧金山湾,静谧中透着一种看透全局的奢华。

    在一栋独栋小院门前他看到一个黑头发黄皮肤的女子。

    她站在院门前,穿着一件米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色的T恤,深蓝色的牛仔裤,脚上一双帆布鞋。长发披在肩上,发尾有一点卷,在山风里轻轻晃动。她大概一米六五左右,偏瘦,但肩膀的线条是舒展的。五官不算惊艳,但很舒服——鼻梁挺直,嘴唇不薄不厚,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一个月牙。院门背后房屋的台阶上,站着50出头的夫妻俩,不用问,是柳兰舟的爸爸妈妈。

    她也在看他们。带着几许好奇,还有些许腼腆、拘谨,她双手捏在一起搭在腹部,头微微的歪着带着一点审视。曾墨下了车,把行李放在地上,微微地鞠了一躬,抬起头说“您好,我是曾墨”。她笑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把双手从腹部拿开背到身后,弯下腰来,看着书言说“你就是书言吧”。她的汉语流利,带着点江浙的软糯,很好听。

    书言怯怯地站到曾墨身旁,小手抓着曾墨的衣角,没吭声。曾墨笑笑蹲下身来,笑盈盈的看着书言,“这就是救你的那位好心阿姨,也是你一直想着来感谢的那位阿姨。”。书言放开糾着曾墨衣角的那只手,从书包里取出那张画,半步半步走到柳兰舟跟前,双手举着画,头却低着“兰舟阿姨,这是我给你的礼物”。兰舟蹲下来接过画,书言后退一步,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兰舟阿姨,爸爸说,我的身体里流着你的血”。兰舟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她伸出手,把书言的小手握住,把她徐徐拉到跟前,另一只手打开那幅画。只见白色的纸上用彩笔笨拙勾勒出一位温柔的长发女性,和一个矮小的扎着两个揪揪的小人,大人眉眼浅浅弯弯,没有复杂细节,只一笔一画涂出温柔的侧脸,穿着干净浅色的衣衫,身形亭亭静静,在大人的手心认真画了一颗鲜红滚烫的心,笔触用力、颜色饱满,送到小人的面前,画面的边角,她细细填满了五颜六色的小星星、软乎乎的云朵,还有一朵朵开得热烈的小花,画纸下方,是歪歪扭扭、一笔一顿写下的字,字迹稚嫩却格外认真:谢谢阿姨给我生命。

    柳兰舟身子颤了一下,她摸了摸书言的小脸,站起身来,低着头对书言说“今后,我们是好朋友?”,书言点点头,握住兰舟的手“嗯”。两人同时笑了起来。兰舟牵着书言的手,走到曾墨面前,伸出另一只手,笑吟吟地说“我是柳兰舟,你好,欢迎到我家做客。”,她转过头,向着两个中年人高声道“爸爸妈妈,客人到了。”

    柳父和柳母走下台阶,走过来,握住曾墨的手。“你就是曾墨吧?兰舟跟我们说过你。欢迎欢迎。”

    曾墨握住了那双手。柔软、温暖、有力——“叔叔好,打扰你们了。”,他向柳母鞠了一躬,“阿姨好,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打扰不打扰。”柳父柳母叠声应到,“快进来坐,快进来坐。”

    书言站在门口,有点局促。柳母蹲下来,看着她。“你就是书言吧?长得真好看。”书言抬头看了看柳母的脸——圆脸,眼睛笑眯眯的,嘴角翘着,像一颗糖。她放松了一点。“阿姨好。”

    “叫奶奶。”

    “奶奶好。”

    柳母笑了,她牵着书言的手,走进客厅。“来,奶奶给你拿糖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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