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她冻僵他生火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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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州市区的街道上空空荡荡，只有几辆环卫洒水车慢悠悠地开过，在湿漉漉的路面上留下一道道反光的水痕。
随着右手的油门猛地拧到底，那辆纯黑色的宝马水鸟排气管喷出一股炽热的白气，发出一声狂野的咆哮。
两个粗壮的水平对置气缸疯狂做功，整辆车犹如一头脱缰的野兽，直接撕开了清晨稀薄的晨雾，朝着市郊的方向狂飙而去。
江野的耳朵里全都是灌进头盔缝隙的呼啸风声。
后座上，韩清茹两只手臂收得很紧，死死地环抱着江野结实强壮的腰身。
她的头盔侧面紧紧贴着江野宽阔的后背，隔着厚重的防摔面料，能清晰感受到来自前方那具身躯的温热和沉稳的心跳。
他们没有上平坦笔直的收费高速。
江野挑了一条最偏的旧国道，沿着丘陵的起伏一路向南扎了下去。
清晨的公路空旷无车。
两侧大片大片成熟的晚茬麦田翻滚着金色的波浪，带着泥土和干草的清香顺着气流涌进面罩。
再往前走，道路两侧变成了层林尽染的低矮山丘，红透的枫叶被重型拉力车的尾流卷上天空，在半空中打着旋儿散开。
没有秘书抱着厚厚的文件敲门，没有手机上闪烁不停的股市大盘，更没有那些面带假笑、各怀鬼胎的商业对手。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了这台沉重的钢铁机器，以及相依为命的两个人。
上午十点多，车子拐进了一处破旧的小服务区。
说是服务区，其实就是一个兼卖杂货的私营加油站，门口的水泥地面坑坑洼洼，散落着几块发黑的碎石子。
江野放下撑杆，摘下全盔，甩了甩被汗水打湿的短发。
韩清茹也解开了头盔的锁扣。
她的头发稍微有些散乱，几缕青丝贴在白皙修长的脖颈上，那张平时在庄园里略显苍白的俏脸，此刻被迎面的风吹得红扑扑的，一双好看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江野，开得太快了，我的脸都被吹麻了。”
韩清茹揉了揉自己的腮帮子，话里透着一股久违的娇嗔，嘴角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这还算快？当年在东南亚开破皮卡逃命，那才叫豁出命跑。”
江野从车把上拔下钥匙，笑着走过去，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被压扁的碎发。
他走到路边的小推车旁，掏出二十块钱现金，买了两个刚从铁板上铲出来的肉夹馍，顺手拧开了一瓶两块钱的冰红茶。
两个人没有找凳子，直接并肩坐在了加油站边上的马路牙子上。
韩清茹两手捧着油乎乎的纸袋，小口小口地咬着脆皮馍。
里面炖得软烂的卤肉混合着滚烫的肉汁溢出来，沾在了她粉润的嘴唇上。
“好吃吗？”江野咬了一大口手里的馍，含糊不清地问。
“香，比半山庄园里那些米其林厨师煎的三文鱼香多了。”
韩清茹把手里的肉夹馍递到江野嘴边，让他咬上面的瘦肉，自己则接过江野喝过的饮料瓶，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咽了两大口。
没有高脚杯，没有银质刀叉，甚至连纸巾都是最便宜的粗糙粉红卷纸。
可韩清茹眼底的那份光芒，比过去两年的任何一天都要明亮。
看着她迎着朝阳大口嚼着粗粝食物的模样，江野胸膛里那口积压了多日的心头大石，似乎被清风悄悄吹散了一些。
他以为只要彻底甩掉汉州的泥潭，带着她跑出来，这片天地就能把他们带回当年在荒岛上无忧无虑的日子。
然而，现实的残酷往往来得比预想中快得多。
车子在第三天下午，一头扎进了湘西与黔北交界的崇山峻岭之中。
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在翻过第二道垭口时迅速变了脸。
铅灰色的浓云从两旁刀削般的悬崖上方压了下来，气温呈现断崖式的狂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冰碴子摩擦的刺骨寒意。
不过十几分钟，天空开始下起了夹杂着细碎冰粒的暴雨。
冰雨劈头盖脸地砸在车身的铝合金边箱上，砸在两个人的头盔面罩上。
路面很快积起了一层冰冷的泥浆，宝马水鸟的菠萝胎碾压过去，不断甩出灰黑色的泥点。
尽管身上穿的是顶级的全天候防水骑行服，但在这种高海拔山区的连绵湿冷面前，防风层也渐渐失去了抵抗力。
寒气像无数把无形的小钢针，顺着领口、袖口和拉链的每一个缝隙，拼命地往骨头缝里钻。
江野伏低身子，全神贯注地盯着前面湿滑的盘山弯道，尽量用自己的胸膛挡住正面的风雨。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后座上的动静变了。
环在江野腰上的两只手臂，力道开始一点一点地变软。
韩清茹的身体隔着几层衣服，剧烈地打起了摆子，那种不受控制的颤抖顺着车身直接传到了江野的后背上。
连续在零度左右的暴雨里骑行了四个多小时，常人的体能都吃不消，更何况是韩清茹。
她前不久才经历了整整三个月的恶性细胞封锁治疗，骨髓干细胞一次次被强行抽取回输，卵巢功能彻底枯竭衰亡。
表面的平静掩盖不住底子的虚空，她的身体早就被掏成了一具空壳。
江野察觉到了身后的异常。
他反手摸了一把韩清茹的手背。
隔着厚厚的防水手套，她的手指僵硬得像两根冻硬的木棍，甚至没有回应江野的握持。
“清茹！清茹？！”
江野在头盔蓝牙里大喊了两声。
耳机里没有回答，只有一阵阵微弱而急促的抽气声，伴随着牙齿剧烈打战的碰撞声。
江野的脑袋嗡的一响，冷汗瞬间从后背冒了出来。
他立刻减速降挡，眼睛在昏暗的雨幕中四处搜寻。
前方两百米的一个急弯处，隐隐约约出现了一间废弃已久的旧道班房。
江野顾不上路面泥泞，直接冲上了路边的泥坡，把车死死刹在了破烂的屋檐底下。
车子还没挺稳，江野连头盔都来不及摘，翻身跨下车去抱韩清茹。
韩清茹整个人已经从后座上软软地滑了下来。
江野一把将她抄在怀里，伸手去摘她的全盔。
头盔一拿开，江野的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一样，生疼生疼。
韩清茹的一张脸白得没有一点人色，两片嘴唇呈现出一种吓人的青紫色，大颗大颗冰凉的虚汗混着雨水，从她的额头和鬓角不断渗出来。
她的眼神涣散，眼皮耷拉着，整个人连坐直的力气都没有了。
“清茹！看着我！清茹！”
江野抱起她，一脚踹开了道班房那扇摇摇欲坠的烂木门。
房间里到处是蛛网和落叶，水泥地面潮湿阴冷。
江野手忙脚乱地从背包里扯出防潮垫铺在干燥的角落，把韩清茹小心地放平在上面。
他用随身带的野战军刀劈开屋里废弃的长条木凳，掏出防风打火机和引火炭，点燃了一堆篝火。
橘红色的火苗窜了起来，发出细微的爆裂声。
江野迅速脱掉自己干燥的抓绒内胆，一把扯开韩清茹冰冷的骑行服，把衣服死死裹在她单薄的肩膀上。
他将她整个人搂在怀里，用自己的双手拼命搓揉着她冰凉刺骨的手心和双脚，大口大口地把热气哈在她的掌心里。
“江野……冷……我好冷……”
韩清茹蜷缩成一团，整个人缩在江野的胸膛前，声音细若游丝。
“没事了，我在，火生起来了，马上就暖和了！”
江野把脸贴在她冰凉的额头上，声音发颤。
看着怀里这个被病痛折磨得不成样子的女人，江野感到了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无力。
他原本以为靠着一场说走就走的逃亡，靠着自己的双手和一辆摩托车，就能带她找回过去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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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右手的油门猛地拧到底，那辆纯黑色的宝马水鸟排气管喷出一股炽热的白气，发出一声狂野的咆哮。
两个粗壮的水平对置气缸疯狂做功，整辆车犹如一头脱缰的野兽，直接撕开了清晨稀薄的晨雾，朝着市郊的方向狂飙而去。
江野的耳朵里全都是灌进头盔缝隙的呼啸风声。
后座上，韩清茹两只手臂收得很紧，死死地环抱着江野结实强壮的腰身。
她的头盔侧面紧紧贴着江野宽阔的后背，隔着厚重的防摔面料，能清晰感受到来自前方那具身躯的温热和沉稳的心跳。
他们没有上平坦笔直的收费高速。
江野挑了一条最偏的旧国道，沿着丘陵的起伏一路向南扎了下去。
清晨的公路空旷无车。
两侧大片大片成熟的晚茬麦田翻滚着金色的波浪，带着泥土和干草的清香顺着气流涌进面罩。
再往前走，道路两侧变成了层林尽染的低矮山丘，红透的枫叶被重型拉力车的尾流卷上天空，在半空中打着旋儿散开。
没有秘书抱着厚厚的文件敲门，没有手机上闪烁不停的股市大盘，更没有那些面带假笑、各怀鬼胎的商业对手。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了这台沉重的钢铁机器，以及相依为命的两个人。
上午十点多，车子拐进了一处破旧的小服务区。
说是服务区，其实就是一个兼卖杂货的私营加油站，门口的水泥地面坑坑洼洼，散落着几块发黑的碎石子。
江野放下撑杆，摘下全盔，甩了甩被汗水打湿的短发。
韩清茹也解开了头盔的锁扣。
她的头发稍微有些散乱，几缕青丝贴在白皙修长的脖颈上，那张平时在庄园里略显苍白的俏脸，此刻被迎面的风吹得红扑扑的，一双好看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江野，开得太快了，我的脸都被吹麻了。”
韩清茹揉了揉自己的腮帮子，话里透着一股久违的娇嗔，嘴角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这还算快？当年在东南亚开破皮卡逃命，那才叫豁出命跑。”
江野从车把上拔下钥匙，笑着走过去，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被压扁的碎发。
他走到路边的小推车旁，掏出二十块钱现金，买了两个刚从铁板上铲出来的肉夹馍，顺手拧开了一瓶两块钱的冰红茶。
两个人没有找凳子，直接并肩坐在了加油站边上的马路牙子上。
韩清茹两手捧着油乎乎的纸袋，小口小口地咬着脆皮馍。
里面炖得软烂的卤肉混合着滚烫的肉汁溢出来，沾在了她粉润的嘴唇上。
“好吃吗？”江野咬了一大口手里的馍，含糊不清地问。
“香，比半山庄园里那些米其林厨师煎的三文鱼香多了。”
韩清茹把手里的肉夹馍递到江野嘴边，让他咬上面的瘦肉，自己则接过江野喝过的饮料瓶，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咽了两大口。
没有高脚杯，没有银质刀叉，甚至连纸巾都是最便宜的粗糙粉红卷纸。
可韩清茹眼底的那份光芒，比过去两年的任何一天都要明亮。
看着她迎着朝阳大口嚼着粗粝食物的模样，江野胸膛里那口积压了多日的心头大石，似乎被清风悄悄吹散了一些。
他以为只要彻底甩掉汉州的泥潭，带着她跑出来，这片天地就能把他们带回当年在荒岛上无忧无虑的日子。
然而，现实的残酷往往来得比预想中快得多。
车子在第三天下午，一头扎进了湘西与黔北交界的崇山峻岭之中。
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在翻过第二道垭口时迅速变了脸。
铅灰色的浓云从两旁刀削般的悬崖上方压了下来，气温呈现断崖式的狂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冰碴子摩擦的刺骨寒意。
不过十几分钟，天空开始下起了夹杂着细碎冰粒的暴雨。
冰雨劈头盖脸地砸在车身的铝合金边箱上，砸在两个人的头盔面罩上。
路面很快积起了一层冰冷的泥浆，宝马水鸟的菠萝胎碾压过去，不断甩出灰黑色的泥点。
尽管身上穿的是顶级的全天候防水骑行服，但在这种高海拔山区的连绵湿冷面前，防风层也渐渐失去了抵抗力。
寒气像无数把无形的小钢针，顺着领口、袖口和拉链的每一个缝隙，拼命地往骨头缝里钻。
江野伏低身子，全神贯注地盯着前面湿滑的盘山弯道，尽量用自己的胸膛挡住正面的风雨。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后座上的动静变了。
环在江野腰上的两只手臂，力道开始一点一点地变软。
韩清茹的身体隔着几层衣服，剧烈地打起了摆子，那种不受控制的颤抖顺着车身直接传到了江野的后背上。
连续在零度左右的暴雨里骑行了四个多小时，常人的体能都吃不消，更何况是韩清茹。
她前不久才经历了整整三个月的恶性细胞封锁治疗，骨髓干细胞一次次被强行抽取回输，卵巢功能彻底枯竭衰亡。
表面的平静掩盖不住底子的虚空，她的身体早就被掏成了一具空壳。
江野察觉到了身后的异常。
他反手摸了一把韩清茹的手背。
隔着厚厚的防水手套，她的手指僵硬得像两根冻硬的木棍，甚至没有回应江野的握持。
“清茹！清茹？！”
江野在头盔蓝牙里大喊了两声。
耳机里没有回答，只有一阵阵微弱而急促的抽气声，伴随着牙齿剧烈打战的碰撞声。
江野的脑袋嗡的一响，冷汗瞬间从后背冒了出来。
他立刻减速降挡，眼睛在昏暗的雨幕中四处搜寻。
前方两百米的一个急弯处，隐隐约约出现了一间废弃已久的旧道班房。
江野顾不上路面泥泞，直接冲上了路边的泥坡，把车死死刹在了破烂的屋檐底下。
车子还没挺稳，江野连头盔都来不及摘，翻身跨下车去抱韩清茹。
韩清茹整个人已经从后座上软软地滑了下来。
江野一把将她抄在怀里，伸手去摘她的全盔。
头盔一拿开，江野的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一样，生疼生疼。
韩清茹的一张脸白得没有一点人色，两片嘴唇呈现出一种吓人的青紫色，大颗大颗冰凉的虚汗混着雨水，从她的额头和鬓角不断渗出来。
她的眼神涣散，眼皮耷拉着，整个人连坐直的力气都没有了。
“清茹！看着我！清茹！”
江野抱起她，一脚踹开了道班房那扇摇摇欲坠的烂木门。
房间里到处是蛛网和落叶，水泥地面潮湿阴冷。
江野手忙脚乱地从背包里扯出防潮垫铺在干燥的角落，把韩清茹小心地放平在上面。
他用随身带的野战军刀劈开屋里废弃的长条木凳，掏出防风打火机和引火炭，点燃了一堆篝火。
橘红色的火苗窜了起来，发出细微的爆裂声。
江野迅速脱掉自己干燥的抓绒内胆，一把扯开韩清茹冰冷的骑行服，把衣服死死裹在她单薄的肩膀上。
他将她整个人搂在怀里，用自己的双手拼命搓揉着她冰凉刺骨的手心和双脚，大口大口地把热气哈在她的掌心里。
“江野……冷……我好冷……”
韩清茹蜷缩成一团，整个人缩在江野的胸膛前，声音细若游丝。
“没事了，我在，火生起来了，马上就暖和了！”
江野把脸贴在她冰凉的额头上，声音发颤。
看着怀里这个被病痛折磨得不成样子的女人，江野感到了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无力。
他原本以为靠着一场说走就走的逃亡，靠着自己的双手和一辆摩托车，就能带她找回过去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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