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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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同丁满合计，想用假死之法脱身？”蘅知恍然大悟。
“是，也不是。”丁夫人泛起苦笑，“十年来，妾身同丁满之间的情谊，已不似大家所想。”
这些年，丁满并不似同她相识时，总是谦虚和善。
人前的彬彬守礼，被人夸赞，都是丁满装出来的。
不仅如此，丁满极其介意旁人对他的看法，好些次，他宁愿自家吃亏，他可以是大家口中的“冤大头”，但绝不能是施害者。
“起初妾身并不觉得有什么太过不妥，世间生灵，总有缺点。只是妾身没想到，丁满竟是如此狭隘刻薄之人。可，可他毕竟是第一个相信妾身之人，当初在破庙，他也奋不顾身……”
自打周砚青周夫子入村后，一切都变了。丁夫人去请周砚青相助，替丁家新酿的酒取名，此事被丁满得知，他竟大发雷霆。
“我也是寒窗苦读之人，有什么事非要去请教旁人？你是不是心里有他！”
“你无需狡辩！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妖，根本就不懂人的礼义廉耻！周砚青也是人，你以为他会接受你？”
丁夫人解释过好几次，周砚青起的名字，村民十分喜爱，丁满一句也听不进去。
“可他发完火，又会跪下道歉，温文尔雅，仿若妾身与他相遇那日。妾身心软，一次又一次原谅了他。妾身想着，他是人族，短短几十载的寿命，待他去世，妾身便痛快过活，算是还了他的恩情。”
“月余前，有神秘之人暗中传信，说当年那批恶人还有活口，幸存者认定是丁满杀了他的兄弟们，要来报仇。妾身问询，为何如此好心来报信，那人说，他觊觎妾身妖力，事成之后，让妾身帮忙寻一道灵泉。”
丁夫人起初不信，可丁满那段时间心神不宁，总说有人暗中窥探。
丁夫人细细感受，对方妖力远在她之上，不似村中之人。
她去寻过村长，又不敢透露太多，村长只说村中没有异动。
问及当年之事，村长和陆大夫都讳莫如深，丁夫人开始动摇。
“有一日，先夫路过丁家的旧酒坊，险些被屋顶落石砸死，妾身去那处看过，有人动了手脚，未免打草惊蛇，妾身悄悄查了，还是不知是谁所为。村里十来年都无人作恶，先夫同村里人无怨无仇，妾身开始相信神秘人所言，也试探过先夫，他只说是意外。”
“思来想去，妾身想出假死之计，不然背后之人那般厉害，就算丁满逃走，他们也不会罢手，只有让他们彻底死心。但妾身知道，若妾身全盘托出，先夫不会相信，说不定还会恼羞成怒，以为是妾身想借机甩掉他，好同周夫子过活。”
“于是妾身假意同周夫子走得更近，又通过话本暗示先夫，可以假死后再捉奸。妾身还假装给周夫子写信，故意让先夫私下看见，信上提及丁满为何不死，届时妾身同周夫子便可成亲。”
“等等，他为何不能直接捉奸？”蘅知自顾自道，“要面子，不想被村里人知道？那你又为何笃定，他假死后就愿意捉奸？”
“蘅知小姐，心细如尘。”丁夫人苦笑几声，“妾身也没了法子，只敢赌一把。赌他早就忍无可忍，只要坐实是妾身偷情，于他的名声无碍，至少在村中无碍。村子里头，大家不会因此瞧不起他。至于他为何不直接捉奸，他知道妾身会发现，他不可能成功。可若真如假信所言，妾身迫不及待同周夫子成亲，他便能于婚仪上坐实此事。”
“妾身知道，他早就偷看过白玉丹的配方。过去他也提及，实在无心科举，看了不少杂书，里头就有木工机关之术。是以一切，水到渠成。他为人小心，白玉丹制成后，甚至拿家中喂的鸡试过。”
“难怪！小的还以为眼花了！或者那鸡修成了妖！小的明明将那只鸡埋了，过几日它又回来了！”一名小厮小声惊呼。
“事发之后，你刻意将此事往情杀上引导。”蘅知蹙着眉，也说得过去，可此事，总是别扭。
“这是你现身的那夜，先夫被砍死的消息传来，妾身心惊不已，临时想出来的法子。左右那些信件情诗，用来误导过先夫。至于林木匠，妾身真没想到他早就起了疑心。妾身只是那夜突然想到，兴许可以利用倩娘，这是妾身对不住她了。妾身派人私下传信给她，教她不要反驳旁人如何看待她与先夫。”
“就让大家都误会妾身，又如何？还有倩娘与先夫的关系，也够大家猜一阵子，没有铁证，不算污了他们名声。村里人喜欢看情爱的话本子，不会有人往旁的事去想。过些日子，此案就会被人忘记。妾身不再追究，一切销声匿迹。”
“妾身想过，除了要让先夫活命，还要守住消息。最坏的情况，就算大家误会他移情别恋，也不能让人怀疑他杀了十年前那些人。他最看重旁人对他的看法。”
“但情况有变。那夜听闻昭夜公子和蘅知小姐的关系，昭夜公子又是村长请的帮手，肯定不一般，妾身担心昭夜公子介入此事，情杀这一借口不一定能瞒得过他，妾身无奈，情急之下想到十年前宝物，故而请周夫子去山洞留下线索，混淆视听。虽然没脱离十年前之事，好歹只是图财。被软禁那几日，静下心后想来，妾身真是昏招频出，越描越黑，可妾身还是奢望，能糊弄过去。”
“周夫子是先夫下葬后才知道此事来龙去脉，他虽不赞成，但木已成舟，妾身恳求之下，他终于答应。”
“林木匠确实是无辜的。”
一时间，丁家花厅内外，安静得可怕。
片刻后，不知是谁带头，人群里有女子开始抹眼泪。
“这不比那些话本子好看多了！”
“丁夫人太了不起了！”
“她不惜自毁名节！”
“短短个把时辰，想到这么多，就算有漏洞，还是拖延了好些日子！”
“如果不是蘅知小姐，咱们肯定查不出来。”
……
“你若早些和盘托出，老夫兴许……”良久，村长长吁了口气。
“不必了。这神秘人来去自如，李钦接触之人，亦十分隐秘。他们定有密法让您无法察觉，想来您就算知道了也不一定有法子。这么多年，您殚精竭虑，不必苛责。此事因妾身而起，就让妾身自己承担。”丁夫人眸色诚恳，面色疲累，可整个人瞧着，轻松不少。
“丁夫人，如此听来，情真意切。可……你是否有证据？你不怕丁满醒来，真的回来守着，迟迟不走，被李钦或是他背后的神秘人发现？”沉默半响，蘅知终于察觉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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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也不是。”丁夫人泛起苦笑，“十年来，妾身同丁满之间的情谊，已不似大家所想。”
这些年，丁满并不似同她相识时，总是谦虚和善。
人前的彬彬守礼，被人夸赞，都是丁满装出来的。
不仅如此，丁满极其介意旁人对他的看法，好些次，他宁愿自家吃亏，他可以是大家口中的“冤大头”，但绝不能是施害者。
“起初妾身并不觉得有什么太过不妥，世间生灵，总有缺点。只是妾身没想到，丁满竟是如此狭隘刻薄之人。可，可他毕竟是第一个相信妾身之人，当初在破庙，他也奋不顾身……”
自打周砚青周夫子入村后，一切都变了。丁夫人去请周砚青相助，替丁家新酿的酒取名，此事被丁满得知，他竟大发雷霆。
“我也是寒窗苦读之人，有什么事非要去请教旁人？你是不是心里有他！”
“你无需狡辩！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妖，根本就不懂人的礼义廉耻！周砚青也是人，你以为他会接受你？”
丁夫人解释过好几次，周砚青起的名字，村民十分喜爱，丁满一句也听不进去。
“可他发完火，又会跪下道歉，温文尔雅，仿若妾身与他相遇那日。妾身心软，一次又一次原谅了他。妾身想着，他是人族，短短几十载的寿命，待他去世，妾身便痛快过活，算是还了他的恩情。”
“月余前，有神秘之人暗中传信，说当年那批恶人还有活口，幸存者认定是丁满杀了他的兄弟们，要来报仇。妾身问询，为何如此好心来报信，那人说，他觊觎妾身妖力，事成之后，让妾身帮忙寻一道灵泉。”
丁夫人起初不信，可丁满那段时间心神不宁，总说有人暗中窥探。
丁夫人细细感受，对方妖力远在她之上，不似村中之人。
她去寻过村长，又不敢透露太多，村长只说村中没有异动。
问及当年之事，村长和陆大夫都讳莫如深，丁夫人开始动摇。
“有一日，先夫路过丁家的旧酒坊，险些被屋顶落石砸死，妾身去那处看过，有人动了手脚，未免打草惊蛇，妾身悄悄查了，还是不知是谁所为。村里十来年都无人作恶，先夫同村里人无怨无仇，妾身开始相信神秘人所言，也试探过先夫，他只说是意外。”
“思来想去，妾身想出假死之计，不然背后之人那般厉害，就算丁满逃走，他们也不会罢手，只有让他们彻底死心。但妾身知道，若妾身全盘托出，先夫不会相信，说不定还会恼羞成怒，以为是妾身想借机甩掉他，好同周夫子过活。”
“于是妾身假意同周夫子走得更近，又通过话本暗示先夫，可以假死后再捉奸。妾身还假装给周夫子写信，故意让先夫私下看见，信上提及丁满为何不死，届时妾身同周夫子便可成亲。”
“等等，他为何不能直接捉奸？”蘅知自顾自道，“要面子，不想被村里人知道？那你又为何笃定，他假死后就愿意捉奸？”
“蘅知小姐，心细如尘。”丁夫人苦笑几声，“妾身也没了法子，只敢赌一把。赌他早就忍无可忍，只要坐实是妾身偷情，于他的名声无碍，至少在村中无碍。村子里头，大家不会因此瞧不起他。至于他为何不直接捉奸，他知道妾身会发现，他不可能成功。可若真如假信所言，妾身迫不及待同周夫子成亲，他便能于婚仪上坐实此事。”
“妾身知道，他早就偷看过白玉丹的配方。过去他也提及，实在无心科举，看了不少杂书，里头就有木工机关之术。是以一切，水到渠成。他为人小心，白玉丹制成后，甚至拿家中喂的鸡试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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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情况有变。那夜听闻昭夜公子和蘅知小姐的关系，昭夜公子又是村长请的帮手，肯定不一般，妾身担心昭夜公子介入此事，情杀这一借口不一定能瞒得过他，妾身无奈，情急之下想到十年前宝物，故而请周夫子去山洞留下线索，混淆视听。虽然没脱离十年前之事，好歹只是图财。被软禁那几日，静下心后想来，妾身真是昏招频出，越描越黑，可妾身还是奢望，能糊弄过去。”
“周夫子是先夫下葬后才知道此事来龙去脉，他虽不赞成，但木已成舟，妾身恳求之下，他终于答应。”
“林木匠确实是无辜的。”
一时间，丁家花厅内外，安静得可怕。
片刻后，不知是谁带头，人群里有女子开始抹眼泪。
“这不比那些话本子好看多了！”
“丁夫人太了不起了！”
“她不惜自毁名节！”
“短短个把时辰，想到这么多，就算有漏洞，还是拖延了好些日子！”
“如果不是蘅知小姐，咱们肯定查不出来。”
……
“你若早些和盘托出，老夫兴许……”良久，村长长吁了口气。
“不必了。这神秘人来去自如，李钦接触之人，亦十分隐秘。他们定有密法让您无法察觉，想来您就算知道了也不一定有法子。这么多年，您殚精竭虑，不必苛责。此事因妾身而起，就让妾身自己承担。”丁夫人眸色诚恳，面色疲累，可整个人瞧着，轻松不少。
“丁夫人，如此听来，情真意切。可……你是否有证据？你不怕丁满醒来，真的回来守着，迟迟不走，被李钦或是他背后的神秘人发现？”沉默半响，蘅知终于察觉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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