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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桑雁雪与沈无咎

    不知是谁带头,数百名百姓和读书人竟冒着杀头的风险,联名敲响了登闻鼓,进京状告各地贪官污吏。

    状告之人字字泣血,将地方官员如何盘剥百姓、草菅人命,一条条列得清清楚楚。

    一时间京城内外热议沸腾,民怨滔天。

    茶楼酒肆里,百姓们群情激愤,对南国的朝廷彻底失望。

    皇宫之内,皇帝看着堆积如山的弹劾奏折和民情密报,只觉得眼前发黑。

    靖王起兵他是知道的,但是蛮族,呵呵,想来是有人勾结了那边的人,至于百姓告状则是他的安排,他要把这趟浑水搅和的更加均匀一些才是。

    幽静的小院外,斑驳的树影在青石板上摇曳。

    沈无咎停下脚步,转身对着身旁那道若隐若现的身影微微颔首:“多谢半仙,如若不是半仙出手相助,沈某的计策没那么容易实现。”

    “不必言谢,我也只不过是顺应天意罢了。”半仙深深看了沈无咎一眼,轻笑道,“你值得我相助。”

    “事成之后,沈某必有重谢。”

    “还请沈大人记得答应过我的事。”半仙语气中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只要是沈某能做到的,定然。”

    两人没有再多言,并肩从小院中走出,随后在巷口分道扬镳,各自隐入了京城的喧嚣之中。

    桑溪若确认身后没有任何尾巴跟着,这才走到一处无人的死角,利落地摘下了头上的帷幕。

    她换上了一身低调却不失精致的常服,将原本属于“半仙”的神秘气息尽数收敛,重新变回了那个看似温婉的桑家女儿。

    她沿着长街漫无目的地走着,路过一家茶楼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二楼靠窗的位置。

    在看清那张熟悉的侧脸时,她顿住了脚步,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桑雁雪?她怎么会在这里?

    桑溪若在原地犹豫了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最终她还是走进了茶楼,不偏不倚地在桑雁雪隔壁的茶桌坐了下来。

    此时的桑雁雪正悠哉地靠在椅背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全神贯注地听着楼下说书先生拍着惊堂木。

    那说书先生口沫横飞,说得正起劲,讲的恰好是近日京城里沸沸扬扬的惊天大事。

    从靖王世子暴毙,到三皇子被下狱,再到如今靖王挥师南下、蛮族趁乱犯边……

    一桩桩一件件,全被他说得跌宕起伏。

    “要说这三皇子,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为了点私怨,竟惹出这等滔天大祸,连累得咱们南国如今内忧外患,民不聊生呐!”说书先生痛心疾首地骂道。

    桑雁雪听得入神,她本来就是路过,见这里人多热闹,又听到这家伙说得精彩,便索性留下来歇脚听个新鲜。

    她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在心里暗自感叹,这天下局势当真是越来越乱了。

    也不知道沈无咎那边,是个什么情况了。

    而在她隔壁桌,桑溪若点了一壶茶,表面上端着茶盏细细品茗,余光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隔壁的包间。

    就在桑溪若看着之际,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她下意识地抬眼望去,在看清那道拾级而上的熟悉身影时,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是沈无咎。

    他怎么会在这里?!

    桑溪若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还没来得及细想,便眼睁睁看着沈无咎目不斜视地走过了她的桌前,径直推开了隔壁桑雁雪所在的包厢门。

    紧接着,“吱呀”一声轻响,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从里面严丝合缝地关上了。

    桑雁雪听着说书人说朝中的事情,本来听的津津有味的,忽然听到说书人提起沈无咎,她心底带着些许的惆怅,她走到窗户边看着皇宫的方向,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忽而包厢的门被推开,她一抬头就看见沈无咎站在门口,逆着光眉眼深邃。

    桑雁雪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

    说起来那日过后,沈无咎已经有大半个月没出现在她面前了。

    虽然还是会经常给她写信,字里行间都是思念,她其实也有些想他的,但想也没办法啊,他有自己的事业要搞。

    冷不丁看到他出现,她立即开心的凑过去:“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沈无咎抬手指了指窗户的方向。

    桑雁雪当下了然。

    沈无咎对书墨使了个眼色,书墨立刻心领神会,带着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手将门带上。

    包厢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桑雁雪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沈无咎便已经大步走了过来。

    他一把将她揽入怀中,低头便吻了下去。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猛,像是积攒了大半个月的思念在这一刻尽数倾泻。

    他的唇瓣滚烫,将她所有的声音都堵在了喉咙里。

    桑雁雪双手下意识地攀上他的肩膀。

    沈无咎一手扣住她的后脑,一手紧紧箍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揉进怀里。

    他的吻从唇角辗转到唇心,舌尖霸道地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

    桑雁雪被他亲得头晕目眩,整个人都软在了他怀里。

    沈无咎放开了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嗓音沙哑得不像话:“雁雁,我想你了。”

    “其实我也挺想你的。”说这话的时候桑雁雪睫毛颤动,长长的羽睫簌簌扑闪,像振翅的蝶。

    她睁着澄澈水润的眼眸凝望着眼前的男人。

    四目相对,情愫翻涌。

    沈无咎再度覆了上去。

    桑雁雪环住他的脖颈,身跨坐在他腿上,细细回应着他的深吻。

    二人将这大半个月的牵挂,融进缱绻的深吻里。

    桑溪若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这个该死的茶楼,隐蔽性搞得还挺好!

    她坐在隔壁,竟是什么都看不到了。

    她只能干坐在那里,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让她如坐针毡。

    大概过了一刻钟,隔壁包厢的门终于再次被推开。

    桑溪若立刻端起茶盏,假装低头饮茶,眼角的余光却在注意隔壁。

    只见桑雁雪率先走了出来。

    她原本白皙的脸颊此刻正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红晕,连耳根都透着粉色,眼神还有些飘忽,像是刚被什么滋润过一般。

    紧随其后的,是沈无咎。

    桑溪若的目光落在沈无咎身上,瞳孔骤然一缩。

    那个向来冷面冷心的男人,此刻唇角竟罕见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眉眼间的冰雪仿佛被春水融化,透着一股餍足后的慵懒与温柔。

    桑溪若握着茶盏的手指猛地收紧,她又不是未经人事的黄花大闺女,自然知道这种眉目含春、眼角眉梢都透着春意的女人,是经历了什么。

    他们……竟然当着她的面,在这茶楼的隔壁包厢里幽会了?!

    又是桑雁雪,她捏紧了手中的茶盏,气的不得了。

    不行,不能再这么放任下去,沈无咎在桑雁雪身边安排了那么多人保护她,她要想办法把桑雁雪给解决了,不然她的事无法成功。

    夜色深沉,长公主府的内室里只留着一盏昏黄的夜灯。

    长公主正陷入沉睡,呼吸绵长。

    忽然一阵冷风拂过,带着浓厚的杀气让她从睡梦中惊醒。

    她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然紧缩——

    一个黑衣人正悄无声息地站在她的床榻前,宛如从幽冥中踏出的鬼魅。

    长公主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头顶。

    她本能地想要张口呼救,可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黑衣人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手腕一翻,一封薄薄的信笺便如落叶般轻飘飘地落在了她的锦被上。

    紧接着那黑影身形一闪,竟直接破窗而出,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中。

    “有刺客!”

    长公主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厉声喝道。

    她披衣而起,立刻唤来府中的暗卫去追。

    然而不过片刻功夫,她的人都回来了。

    “公主,追不上了……”暗卫统领单膝跪在门外,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惊惧,“属下的人……全被杀了。”

    长公主的脸色瞬间铁青。

    大骂了这些人都是废物。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震怒与不安,拿起那封落在床上的信笺。

    信封上没有署名。

    她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借着摇曳的烛光,她垂眸看去。

    信上只有寥寥几行字。

    “桑雁雪与沈无咎有私情,夜夜厮混。”

    长公主看完信,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下一秒,她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越来越大,带着嘲讽与不屑。

    她将信纸随手扔在桌上,像是丢开一团废纸。

    “荒唐!”

    她冷笑着摇了摇头,眼底满是讥诮。

    桑雁雪跟沈无咎有私情?这怎么可能?

    全京城谁不知道,桑雁雪对她儿子沈知珩爱得发狂?

    那个女人恨不得把心掏出来捧到她儿子面前,又怎么可能会跟沈无咎那个冷血无情的男人有私情?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长公主端起桌上的茶盏,轻抿了一口,语气里满是笃定,“这分明是有人故意挑拨离间,想让我跟桑雁雪闹矛盾,珩儿跟我反目。”

    她放下茶盏,目光冷冽地看向门外:“去查,这封信是谁送来的。敢在长公主府里撒野,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

    三天,整整三天。

    长公主府派出了最精锐的暗卫,翻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却连那个黑衣人的一点儿线索都没摸到。

    查无此人,线索全断,这让一向运筹帷幄的长公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

    “一群废物!”

    内室中,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一只上好的青花瓷茶盏被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长公主坐在紫檀木椅上,胸口剧烈起伏,看着跪了一地、瑟瑟发抖的护卫统领,眼中满是怒火。

    “养你们有什么用?连个送信的毛贼都抓不到!”她厉声斥责,直接下令将这批护卫全部拖下去领罚。

    听着院外传来的沉闷杖责声和压抑的惨叫,长公主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心头的烦躁。

    可面对有人三更半夜到她床前来,她如何能够释怀?

    很快,清明节近了。

    按照往年的规矩,清明节前夕,长公主府都会设家宴,一家人齐聚一堂用膳。

    今年也不例外,长公主特意让人布置了丰盛的酒席。

    席间,众人依序落座。

    长公主端坐在主位,左边是沈培炎,右边则是沈知珩。

    桑雁雪坐在沈知珩的右侧。

    而桑雁雪的旁边……

    长公主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去,却在触及那个身影时,猛地顿住了。

    沈无咎。

    他正安静地坐在桑雁雪的旁边。

    看着两人比邻而坐的画面,长公主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了那封信上刺眼的字句。

    “桑雁雪跟沈无咎有私情,夜夜厮混……”

    这一段字仿佛又在她耳边回荡。

    长公主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目光不由自主地在沈无咎和桑雁雪之间来回打量。

    这两人……真的是日日夜夜都在一起吗?

    可当她看到桑雁雪正给沈知珩夹菜,而沈知珩也对她笑得一脸灿烂时,长公主又觉得荒谬至极。

    “唉,我在想什么呢……”

    长公主暗自摇了摇头,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借着酒意压下心头那点莫名其妙的烦躁。

    这分明是有人在暗中挑拨离间,她身为长公主,怎么会连这种低劣的伎俩都看不穿,居然还差点被一封信乱了心神?真是大错特错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些荒诞的念头彻底抛出脑海。

    可下一秒,她看到了沈无咎正侧过头望着桑雁雪。

    那眼神幽幽的,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藏着化不开的浓墨。

    长公主内心猛地咯噔了一下。这眼神她无比的熟悉。

    她曾无数次在沈培炎的眼底看到过,那是一个男人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时,才会露出的眼神。

    沈无咎对桑雁雪有爱?

    不可能吧?这小子一向眼高于顶、冷血无情,怎么可能看上她这个儿媳?

    可……

    她心里莫名的有些不安。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她故意夹了一筷子菜放进桑雁雪的碗里,语气里带着长辈的威严:“雁雪多吃些,瞧着你都瘦了。不养养身子,怎么为我们沈家开枝散叶?”

    话音刚落,坐在旁边的沈无咎,握着酒杯的动作骤然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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