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送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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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握着天诛站在铺面门口，没有接话。
店里摆着几口空棺材，那个胸前别白花的男人背对着他，手里拿一块布擦棺材边沿，布料蹭过木头，发出沙沙的轻响。
沈夜的左脚停在门槛外，刀柄抵着掌心，店里的人和棺材都在视线里。
男人等了几秒，手上的动作慢慢停下。
他把布铺在棺盖上，转过身来，胸前那朵白花跟着晃了晃，脸上还挂着微笑。
他的视线落到沈夜手里的刀上，停了一瞬，又抬起来。"我这好声好气招待你，你却要跟我刀兵相向，是不是无礼了点？"
"你究竟是人是诡？"沈夜看着他，声音冷得很。
刚才在门口他就该动手了。
可那会儿，他一靠近那扇门，胸口就像被什么东西裹住了。
一股窒息感从后颈爬上来，压得他呼吸都沉了半分。
那是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才养出来的本能，每次碰到真正致命的东西，他身上就会起这种反应。
所以他没进去，转身继续往里走，看它跟不跟上来。
现在不一样了。
这间大铺面里，那股窒息感没有再出现。
男人没有回答。
他把册子翻开，低头看了一眼，拇指顺着纸页边沿蹭过去，又合上。"我是什么不重要，你走了这么远，也该累了。"
话音刚落，门框两侧传出细细的摩擦声。
几条灰白裹布从门框缝隙里探出来，顺着墙脚伸出去，布边贴着砖面，朝沈夜这边游过来。
沈夜没等它们靠近。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冲进铺面，天诛横着斩出去。
最前面那条裹布被切断，布头掉在地上，断口渗出灰白液体，液体碰上尘土，冒起一缕细烟。
布料被撕开的声音短促沉闷。
沈夜没有停下来，刀尖顺势往男人胸前一送，另外几条裹布已经从墙上、天花板和地板边沿伸过来，拦在两人之间。
男人退后半步，肩背贴到一口棺材上。
三条裹布同时朝沈夜抽来，一条顺着墙横扫，一条从头顶垂下来，另一条贴着地面绕向他的脚踝。
墙上那条绕过棺材边角，布面擦过木棱，吱了一声。头顶那条垂到眼前，遮住他半边视线。
沈夜侧过身，让墙边那条从外套外擦过去，肩膀往下一沉，闪开头顶垂下的裹布。
地面那条刚绕到脚边，他反手一刀挥下去，刀刃从布身中间切过，断成两截的裹布掉在地上，扭了几下就不动了。
刀锋和裹布撞上时没有金属声，只有一声闷响。
切口渗出灰白液体，落到青砖上冒着细烟，留下一块白痕。
沈夜脚下动作不停，同时顺着裹布伸来的方向看过去。
那些布条都是从男人周围的墙面和地板里长出来的，离开了身体也同样能动。
男人站在棺材旁边，册子还在手里，没有继续往前，只盯着他出刀的架势看。
沈夜连着几刀砍下去，他便低头翻一页册子，看完再合上，像在记录什么。
纸页上隐约有几行细小的字，看不清晰。
不过大概也能猜到，那个册子似乎能记录他的攻击速度以及习惯。
对方记录得越多，后面就越容易陷入被动。
不能让这玩意一直看下去。
这个距离刚好催动祭司之瞳，万灵旧识的反馈跟着浮现在脑海里。
【诡异名称：送行人】
【五阶中级诡异】
【核心能力一：借声——记录并重现听过的音色，从任意位置发出】
【核心能力二：停灵——干扰目标感官与身体认知，使其误判自身姿态与位置】
【其他核心能力：未记录】
送行人。
名字倒是贴切。
之前那些脚步声、哭声、窗里的人影，全是借声和停灵搞出来的。
声音从别处来，影子跟人对不上，都是它在背后动手脚。
门口那股窒息感，现在想想，应该就是它提前布好的东西。
裹布能把一个活人封在棺材里，那扇门后面等着他的，多半也是这个。
五阶中级。
比山主还要强得多。
不过他这段时间也提升不少，现在摸清楚对方的大致情况后，也会好对付得多。
他猛地蹬地，踏云靴托着人冲向棺材边的男人，天诛从头顶劈下去，刀身黑里透红，暗金纹路随着出刀亮了一线。
男人没有躲的余地。
他抬起双臂，几条裹布同时绷紧，交叉挡在胸前。
天诛落下去，刀锋切开裹布，断口裂开的同时，撞上来的反震也把他推得连退几步。
他后背磕上棺材边沿，木头发出咚的一声。
剩下的裹布迅速绷到他身前，横的竖的交错起来，几层灰白布面挡住了沈夜的视线，也挡住了棺材旁边的空隙。
沈夜踩着地上的断布继续往前。
男人转身往铺面深处退，手臂抬起，裹布从墙面、地板和门框接连伸出来，朝沈夜所在的位置合过去，棺材到门口这一段路越来越窄。
沈夜抬刀挡开正面抽来的布条，刀背撞得布身往旁边一歪。
下一条裹布紧跟着从左侧缠来，他转动手腕削断布头，灰白液体溅到棺材侧面，木料上多出几道细小的白痕。
脚下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墙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几块松动的砖片砸在地面上，响声细碎。
沈夜视线越过裹布，扫向白事街更深处。
巷口和几道门缝里，接连窜出几团灰白影子。
它们没有往铺面这边来，顺着街边朝外跑，脚步又急又乱，撞翻了路旁一只空木桶，木桶滚出半米，倒在地上不动了。
沈夜收回目光。
两人战斗产生的声势以及压迫感，惊动了附近藏着的低阶诡异。
在巨大的压力下它们四散奔逃，不断往街外跑。
男人也看见了那些影子。
他的手腕停了一瞬，挡在沈夜面前的裹布松了一截。
沈夜抓住这点空隙，横刀劈开屏障，脚紧跟着跨过断裂的布条。
……
胡天小队正在附近一间铺面里收拾找到的材料。
推车上装了几袋铜线和拆下来的零件，罗峰刚把最后一只袋口扎紧，远处就传来一声闷响，像有什么重物撞在墙上。
瞿寒停下动作，侧过头听了几秒。
又一声闷响从市区深处传来，混着木头开裂的脆响。他伸手指向那边："里面打起来了。"
罗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收获已经差不多了，深处又打了起来，低阶诡异很可能被惊出来。
他抬手招呼队员收好东西。"都别磨蹭，推车往回走，能拿的就带上，带不上的就不要了，别贪。"
胡天把一件羽绒服塞进袋子，没再往深处张望，扶好推车跟上罗峰。
瞿寒走在队伍外侧，一直留意着身后的动静，等人都出了铺面，才补了一句："先别走大路，贴着墙根和小路走。"
胡天回头看了眼来时的铺面，确认没有东西追出来，才压低声音问："回货场就安全了？"
"这事说不准，没人知道沈队那边是什么情况，赶紧走。"罗峰一手扶着推车，脚步没有停，说话很硬。
几个人沿着墙根往回撤，步子不快。
推车经过门槛时颠了一下，铜线在袋子里碰出几声轻响。
没人敢回头看向市区深处。
……
沈夜这边劈开最后一条横在眼前的裹布。
这一刀本该落在男人身上，他却把裹布绷在身前硬挡了下来。
刀锋隔着布屏，顶出一道浅浅的凹痕。几截灰白布条落在地上，男人胸前的白花被震得歪向一边。
他低头看了看那朵花，抬手摘下来，放在棺盖上。
再抬头时，脸上那点笑意淡下去很多，开口的语气也没了之前那股热络的劲儿。
"你跟以前闯进这里的人都不一样。"
沈夜没接话，天诛往前递了半寸，刀尖停在男人喉咙前。
男人没有躲，双手摊开，各握住一条裹布的末端，目光落回他脸上。
棺材内部传出布料摩擦的声音。
墙壁深处、地板下面也响起同样的沙沙声，更多灰白裹布同时伸出来，朝男人身前聚过去。
布屏被撑开，边沿抵住棺材和两侧墙壁，细密的布纹挡住他半边身影。
天诛的刀尖停在屏障外，灰白布面被顶出一道浅浅的凹痕，男人握着布头的手没有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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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里摆着几口空棺材，那个胸前别白花的男人背对着他，手里拿一块布擦棺材边沿，布料蹭过木头，发出沙沙的轻响。
沈夜的左脚停在门槛外，刀柄抵着掌心，店里的人和棺材都在视线里。
男人等了几秒，手上的动作慢慢停下。
他把布铺在棺盖上，转过身来，胸前那朵白花跟着晃了晃，脸上还挂着微笑。
他的视线落到沈夜手里的刀上，停了一瞬，又抬起来。"我这好声好气招待你，你却要跟我刀兵相向，是不是无礼了点？"
"你究竟是人是诡？"沈夜看着他，声音冷得很。
刚才在门口他就该动手了。
可那会儿，他一靠近那扇门，胸口就像被什么东西裹住了。
一股窒息感从后颈爬上来，压得他呼吸都沉了半分。
那是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才养出来的本能，每次碰到真正致命的东西，他身上就会起这种反应。
所以他没进去，转身继续往里走，看它跟不跟上来。
现在不一样了。
这间大铺面里，那股窒息感没有再出现。
男人没有回答。
他把册子翻开，低头看了一眼，拇指顺着纸页边沿蹭过去，又合上。"我是什么不重要，你走了这么远，也该累了。"
话音刚落，门框两侧传出细细的摩擦声。
几条灰白裹布从门框缝隙里探出来，顺着墙脚伸出去，布边贴着砖面，朝沈夜这边游过来。
沈夜没等它们靠近。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冲进铺面，天诛横着斩出去。
最前面那条裹布被切断，布头掉在地上，断口渗出灰白液体，液体碰上尘土，冒起一缕细烟。
布料被撕开的声音短促沉闷。
沈夜没有停下来，刀尖顺势往男人胸前一送，另外几条裹布已经从墙上、天花板和地板边沿伸过来，拦在两人之间。
男人退后半步，肩背贴到一口棺材上。
三条裹布同时朝沈夜抽来，一条顺着墙横扫，一条从头顶垂下来，另一条贴着地面绕向他的脚踝。
墙上那条绕过棺材边角，布面擦过木棱，吱了一声。头顶那条垂到眼前，遮住他半边视线。
沈夜侧过身，让墙边那条从外套外擦过去，肩膀往下一沉，闪开头顶垂下的裹布。
地面那条刚绕到脚边，他反手一刀挥下去，刀刃从布身中间切过，断成两截的裹布掉在地上，扭了几下就不动了。
刀锋和裹布撞上时没有金属声，只有一声闷响。
切口渗出灰白液体，落到青砖上冒着细烟，留下一块白痕。
沈夜脚下动作不停，同时顺着裹布伸来的方向看过去。
那些布条都是从男人周围的墙面和地板里长出来的，离开了身体也同样能动。
男人站在棺材旁边，册子还在手里，没有继续往前，只盯着他出刀的架势看。
沈夜连着几刀砍下去，他便低头翻一页册子，看完再合上，像在记录什么。
纸页上隐约有几行细小的字，看不清晰。
不过大概也能猜到，那个册子似乎能记录他的攻击速度以及习惯。
对方记录得越多，后面就越容易陷入被动。
不能让这玩意一直看下去。
这个距离刚好催动祭司之瞳，万灵旧识的反馈跟着浮现在脑海里。
【诡异名称：送行人】
【五阶中级诡异】
【核心能力一：借声——记录并重现听过的音色，从任意位置发出】
【核心能力二：停灵——干扰目标感官与身体认知，使其误判自身姿态与位置】
【其他核心能力：未记录】
送行人。
名字倒是贴切。
之前那些脚步声、哭声、窗里的人影，全是借声和停灵搞出来的。
声音从别处来，影子跟人对不上，都是它在背后动手脚。
门口那股窒息感，现在想想，应该就是它提前布好的东西。
裹布能把一个活人封在棺材里，那扇门后面等着他的，多半也是这个。
五阶中级。
比山主还要强得多。
不过他这段时间也提升不少，现在摸清楚对方的大致情况后，也会好对付得多。
他猛地蹬地，踏云靴托着人冲向棺材边的男人，天诛从头顶劈下去，刀身黑里透红，暗金纹路随着出刀亮了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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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双臂，几条裹布同时绷紧，交叉挡在胸前。
天诛落下去，刀锋切开裹布，断口裂开的同时，撞上来的反震也把他推得连退几步。
他后背磕上棺材边沿，木头发出咚的一声。
剩下的裹布迅速绷到他身前，横的竖的交错起来，几层灰白布面挡住了沈夜的视线，也挡住了棺材旁边的空隙。
沈夜踩着地上的断布继续往前。
男人转身往铺面深处退，手臂抬起，裹布从墙面、地板和门框接连伸出来，朝沈夜所在的位置合过去，棺材到门口这一段路越来越窄。
沈夜抬刀挡开正面抽来的布条，刀背撞得布身往旁边一歪。
下一条裹布紧跟着从左侧缠来，他转动手腕削断布头，灰白液体溅到棺材侧面，木料上多出几道细小的白痕。
脚下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墙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几块松动的砖片砸在地面上，响声细碎。
沈夜视线越过裹布，扫向白事街更深处。
巷口和几道门缝里，接连窜出几团灰白影子。
它们没有往铺面这边来，顺着街边朝外跑，脚步又急又乱，撞翻了路旁一只空木桶，木桶滚出半米，倒在地上不动了。
沈夜收回目光。
两人战斗产生的声势以及压迫感，惊动了附近藏着的低阶诡异。
在巨大的压力下它们四散奔逃，不断往街外跑。
男人也看见了那些影子。
他的手腕停了一瞬，挡在沈夜面前的裹布松了一截。
沈夜抓住这点空隙，横刀劈开屏障，脚紧跟着跨过断裂的布条。
……
胡天小队正在附近一间铺面里收拾找到的材料。
推车上装了几袋铜线和拆下来的零件，罗峰刚把最后一只袋口扎紧，远处就传来一声闷响，像有什么重物撞在墙上。
瞿寒停下动作，侧过头听了几秒。
又一声闷响从市区深处传来，混着木头开裂的脆响。他伸手指向那边："里面打起来了。"
罗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收获已经差不多了，深处又打了起来，低阶诡异很可能被惊出来。
他抬手招呼队员收好东西。"都别磨蹭，推车往回走，能拿的就带上，带不上的就不要了，别贪。"
胡天把一件羽绒服塞进袋子，没再往深处张望，扶好推车跟上罗峰。
瞿寒走在队伍外侧，一直留意着身后的动静，等人都出了铺面，才补了一句："先别走大路，贴着墙根和小路走。"
胡天回头看了眼来时的铺面，确认没有东西追出来，才压低声音问："回货场就安全了？"
"这事说不准，没人知道沈队那边是什么情况，赶紧走。"罗峰一手扶着推车，脚步没有停，说话很硬。
几个人沿着墙根往回撤，步子不快。
推车经过门槛时颠了一下，铜线在袋子里碰出几声轻响。
没人敢回头看向市区深处。
……
沈夜这边劈开最后一条横在眼前的裹布。
这一刀本该落在男人身上，他却把裹布绷在身前硬挡了下来。
刀锋隔着布屏，顶出一道浅浅的凹痕。几截灰白布条落在地上，男人胸前的白花被震得歪向一边。
他低头看了看那朵花，抬手摘下来，放在棺盖上。
再抬头时，脸上那点笑意淡下去很多，开口的语气也没了之前那股热络的劲儿。
"你跟以前闯进这里的人都不一样。"
沈夜没接话，天诛往前递了半寸，刀尖停在男人喉咙前。
男人没有躲，双手摊开，各握住一条裹布的末端，目光落回他脸上。
棺材内部传出布料摩擦的声音。
墙壁深处、地板下面也响起同样的沙沙声，更多灰白裹布同时伸出来，朝男人身前聚过去。
布屏被撑开，边沿抵住棺材和两侧墙壁，细密的布纹挡住他半边身影。
天诛的刀尖停在屏障外，灰白布面被顶出一道浅浅的凹痕，男人握着布头的手没有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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