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 碰面（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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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傍晚，赫莲娜才醒来。
这一路上，她从未睡过如此安宁的一觉。此前必须忍着伤痛，全力赶往奔流堡，身后是紧咬不放的战争信徒，其中必然包括黑火家族的两位王者——那两个死日铠王在黑火赫尔修斯战斗时安静趴在河里，洪水也没能冲走他们。
他们注视着赫尔修斯与两头领主提丰厮杀，直到波纳河的封臣撕开一道口子，两头死日铠王，尤其是那头体型粗壮、面孔狰狞的巨鳄，才露出獠牙，率领战争信徒追了上来。
也不知道奔流堡能否传来好消息。
无主水域当真是被诅咒的地方，实在不适合提丰活动：广袤水域里全是臭水、死水，没有地脉。
好在睡眠能帮助提丰愈合伤口，尤其对体质强壮的赫莲娜而言——一头领主级红提丰，自愈能力本就比同类强大许多。
没有地脉节点支撑，部分焦黑鳞片自行脱落，烧伤的死肉被水流冲刷清洗，内部开始重新长肉。
“你这一觉睡得可真沉。”旁边传来声音。是慧萝。她上半身靠着浅滩游动，正扭头看她。
赫莲娜感受到慧萝身上散出的一股活力，便说：“你好了不少，今天深夜就是我们启程的时候。”
趁死日铠军团还没彻底包围寂静湖，她们可以从寂静湖北边出去。赫莲娜恢复了一些体力，能把慧萝卷着跑。
“我认为，我们应该去见见寂静湖的主人。”慧萝反倒没有离开的意思。
赫莲娜抬头四顾，没有看见伊瑟拉。按道理，如果寂静湖之主回来了，这位忠心耿耿的家臣会来告诉她们。“你是怎么知道寂静湖的主人到了？”
慧萝看上去不像又糊涂了。
“而且我记得，寂静湖的主人去奔流堡还没过去多久。死日铠王不会轻易放弃战果，就算僵持下来，也没那么容易脱身。”赫莲娜说。
其实，她已经抱着前往奔流堡、与那位未知提丰领主汇合的想法了。
寂静湖实在没有死守的必要：这里没有地脉，四面八方都是无主水域，战争信徒能从各个方向进攻，甚至都不屑于进攻这里。但奔流堡不同，那里有一座大型地脉节点，还有奔流不息的伊察河。
正想着，天空传来动静，是白鹳伊瑟拉。
她收拢羽翼，轻盈落在树枝上，朝两位提丰领主致意，说出自己的来意：“我向主人转达了两位领主如今的困境。我的主人邀请各位前往东南岸的阴影祷台，他在那里等待你们。”
……
穿过湖底的黑石门，便是复杂的地下水系。
黑暗中，赫莲娜靠大地之子释放震动，再用下颚贴着地面感受震动，一路摸索前进。
找到一条向上的路。
这是伊瑟拉转告她们的话。
赫莲娜对寂静湖中设置的阴影祷台十分吃惊。
在她印象里，祭司们的暗沼炉心地脉能量储备不够，往往需要借助地脉节点的能量；而在野外设置的阴影祷台无法连接地脉节点，只能靠祭司本身的炉心能量使用，效果十分一般，在复杂多变的环境里，或许连发送简单的阴影条令都做不到。
慧萝爬在前面，身体断口满是泥巴。经过一些岩石时，混合血痂的泥土洒落，露出伤口里正在蠕动的肉芽。
这家伙似乎一点都不意外。
“我和你说过，这里有阴影的力量。设置这座祷台的祭司，在阴影上的造诣定然不输无光者。只有无光者那种级别的祭司，才能在没有地脉节点支撑的情况下设置一座祷台。”
她们在漆黑甬道中不断向上爬，黑暗终于到了尽头。
一股浓郁的阴影力量包裹住她们。
赫莲娜下意识绷紧身体。
黑暗中，隐约能感觉到一头庞然大物盘踞着。
那就是寂静湖之主，这片水域的主人。
赫莲娜的大地之子没有传来任何反馈。在震动感知里，这里只是一座空旷溶洞，溶洞中央耸立着一柄青铜重锋；震动还捕捉到了活水。
即便赫莲娜的感知已强到如此地步，她依旧没感应到黑暗里那家伙在哪，连隐约轮廓都没有。
同样，提丰在黑暗中用来视物的“眼睛”也没看见任何东西。
只要是活物就有温度。赫莲娜看不见属于对方的温度，眼中只有一片漆黑。
这时，黑暗里传来鳞片摩擦声，阴影散开一道窄口。属于寂静湖之主的温度终于能被赫莲娜捕捉，对方身上的温度迅速升高，简直像一团火。更恐怖的是，这家伙已经来到赫莲娜与慧萝中间了。
寂静湖领主的模样，第一次显露在两头提丰领主面前。
这是一头体型大得惊人的提丰。赫莲娜作为血冠血裔，以体型巨大闻名，但寂静湖之主几乎与她没有任何体型差距。
赤红的温度感应占据赫莲娜整个视线，此外还有浓郁的地脉能量。这毫无疑问是一头处于全盛状态的领主级提丰，带给赫莲娜的压迫感甚至不输于一位「尼乌什塔」。
只因寂静湖之主给她的针对感太强了。
无论震动感知还是温度感知，都无法捕捉对方的存在；而对方现身时就在她们身边，一旦爆发战斗，便会抢占先机。
这看上去完全就是一头死日铠的做法：隐藏心跳，迅速升温，然后展现极其恐怖的爆发力。
只是碰面而已。
一头领主提丰的直觉，让赫莲娜更愿意用“某个可怕东西”来称呼他，而不是同类。
如果伊瑟拉说的是实话，他还是一头雄性提丰……长到领主体型的雄提丰吗？
也不知道究竟是一位阴影祭司拥有了领主提丰的体型，还是一位提丰领主成为了阴影祭司。
珐穆正低头看着慧萝。这一代奔流之主，伊察河的主人。
他本意只是试试能否在领主级提丰面前隐藏自己；真正引起他注意的，是慧萝。
紫色鳞片的提丰。
虽然此刻狼狈不堪，鳞片看上去灰扑扑的，但能想象：奔流之主状态完好时，她趴在悬崖上俯瞰伊察河，阳光照耀下，那鳞片一定如宝石般美丽。
珐穆感受到两头提丰领主的紧张，知道自己吓到她们了，于是缩回脖子，缓缓退开。
双方在黑暗中互相报上名讳。
寂静湖之主，珐穆。赫莲娜记住了这个名字。珐穆出自马拉河，似乎还是一位青铜血脉。
赫莲娜开始习惯珐穆是一位领主提丰，是极为纯粹的大地之子，也接受了他身为一位阴影祭司，且在阴影上的造诣相当出色，能运用阴影祷台的活水帮助她和慧萝治疗伤势……总之，相处下来，与其他领主提丰没什么区别。
随即，赫莲娜的目光落到那柄青铜重锋上，好奇地打量。
这是青铜特权。
沉默河虽然与马拉河是邻居，但赫莲娜没怎么见过青铜领主，对这青铜特权也仅仅只是听说过。
“珐穆阁下，请问这个东西是谁制造的？”赫莲娜问。
近代拥有青铜特权的领主，无非两位。
上一代青铜之主奥娅，与这一代青铜之主泰莎。
赫莲娜想，也许就是其中一位在这里制造了青铜岩脊，然后被珐穆利用起来，当作了阴影祷台。
珐穆正把慧萝按在青铜重锋上，用青铜重锋锋利的边缘撕开她的伤口，清理烧伤的烂肉。阴影活水滋养下，坏死部分被清除后，底下新生的肉芽迅速增长。
但珐穆只能做到这些了。慧萝若要将身体下半部分重新长回来，至少得在地脉节点中沉睡数年。
珐穆听到赫莲娜的问题，炉心震动了一下，传来简单回复：“这个是我做的。”
“噢……原来是您做的……”赫莲娜点头。
“什么？”慧萝尖叫起来。方才被珐穆咬住、按在青铜重锋上摩擦，烂肉、骨头、鳞片掉了一地，她都毫无反应；此刻却叫出了声。
赫莲娜也反应过来：“珐穆阁下，您是说您亲自制造了这柄青铜岩脊，您有青铜特权？”
“你就是这一代的青铜之主？”慧萝说。
“下一代吧，我还没有参加洗礼。”珐穆说。
“伦德缇尔在上！”赫莲娜和慧萝一起说。
……
清晨的波纳河，河水宽阔而平静。
晨曦铺在水面上，碎银般的波光沿涟漪荡开，芦苇随风摇曳。
一只灰鸻从云层下掠过，金色的眼睛俯瞰河道。
被晨雾笼罩的水面传出异响——水流的轰鸣声。
浅滩上趴着休息的战争信徒们抬起头，望向声音来处。水波一圈圈荡向岸边，朝阳恰在此时刺破薄雾。紧接着，战争信徒们看见一道惨白色背脊破水而出，水流沿着骨甲倾泻而下。他们都愣住了，不敢相信如此恐怖的巨兽会出现在眼前，更不敢相信，那居然还是他们的同类。
在靠近波纳河领主巢穴的地方，那头巨兽浮出水面。
白背，阿利斯泰尔王，灰界的主宰。
在灰界中，年轻的战争信徒已不再知晓这个名号。白背阿利斯泰尔，是上一个时代的王者。极少有死日铠王能活到他这个年龄：死于纷争者居多，死于岁月者又占一半，剩下寥寥无几的家伙回到圣山，不再参与纷争，成为裁定纷争的灰烬祭司。
阿利斯泰尔没有率领自己的战争信徒，他独自到来。可威势仍旧排山倒海，正如他浮出水面时激起的水浪。
苍白的背脊从颈部延伸至尾端，岁月在甲片上留下无数裂痕；几道旧日战争的伤疤贯穿头颅，却没有削弱这头老兽的威严，反而让他显得凶悍狰狞。
阿利斯泰尔的吻部极宽。即便将他的体型等比缩小，他的头骨也要比那些战争信徒大上好几圈。几枚磨损泛黄的利齿贴着宽吻，从嘴角露出，竟还带着几分老兽的和蔼。
战争信徒长十米，一头领主级巨鳄也不过十三米，如黑火赫尔修斯那般的佼佼者足足有十五米。
这头巨兽是十六米级别，身躯更是粗壮，在河水中游动，就像一座移动的石灰岩小岛。
他已经很老了，动作比年轻王者迟缓；眼睛也不是年轻王者那样锋芒毕露的灿烂金色，仅带着一点光芒，象征地脉能量正在他体内活动，支撑这具苍老巨大的身躯。
赫尔修斯在领主巢穴入口等他。
漆黑的鳞甲，漆黑的骨突，壮硕又不失灵动的躯干。红神似乎在这位王者身上倾注了许多心血，将他打造得如此完美。
两头巨鳄就此相遇，他们各自的学者也落在一边。
白背先开口：“其实我并不想参与你们之间的纷争，但我快死了，赫尔修斯王。”
阿利斯泰尔很坦诚，直言了自己参与这场纷争的目的。
“我盘踞的那一座大型地脉节点马上就要干涸了。如我这般苍老腐朽的身体，一旦失去地脉能量的持续供给，那团火焰很快就会熄灭。我在给自己找一个新的去处。”
“可以。”赫尔修斯说，“托坎廷斯河、波纳河、伊察河，无主水域的三座地脉节点你都能选。甚至波纳河和伊察河都可以给你，我只需要你完全投入这场纷争。”
“赫尔修斯王，我感受到你的诚意了。”阿利斯泰尔说，“我的确需要介入这场纷争。不用担心，我们都熟知尼娅的规则：一旦一位王者介入纷争，便要将这场纷争作为自己血与火的试炼，以此取悦红神，才能得到自己需要的东西。不过，你说的这些，我都不需要。”
“那你要什么？”
“寂静湖。”阿利斯泰尔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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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上，她从未睡过如此安宁的一觉。此前必须忍着伤痛，全力赶往奔流堡，身后是紧咬不放的战争信徒，其中必然包括黑火家族的两位王者——那两个死日铠王在黑火赫尔修斯战斗时安静趴在河里，洪水也没能冲走他们。
他们注视着赫尔修斯与两头领主提丰厮杀，直到波纳河的封臣撕开一道口子，两头死日铠王，尤其是那头体型粗壮、面孔狰狞的巨鳄，才露出獠牙，率领战争信徒追了上来。
也不知道奔流堡能否传来好消息。
无主水域当真是被诅咒的地方，实在不适合提丰活动：广袤水域里全是臭水、死水，没有地脉。
好在睡眠能帮助提丰愈合伤口，尤其对体质强壮的赫莲娜而言——一头领主级红提丰，自愈能力本就比同类强大许多。
没有地脉节点支撑，部分焦黑鳞片自行脱落，烧伤的死肉被水流冲刷清洗，内部开始重新长肉。
“你这一觉睡得可真沉。”旁边传来声音。是慧萝。她上半身靠着浅滩游动，正扭头看她。
赫莲娜感受到慧萝身上散出的一股活力，便说：“你好了不少，今天深夜就是我们启程的时候。”
趁死日铠军团还没彻底包围寂静湖，她们可以从寂静湖北边出去。赫莲娜恢复了一些体力，能把慧萝卷着跑。
“我认为，我们应该去见见寂静湖的主人。”慧萝反倒没有离开的意思。
赫莲娜抬头四顾，没有看见伊瑟拉。按道理，如果寂静湖之主回来了，这位忠心耿耿的家臣会来告诉她们。“你是怎么知道寂静湖的主人到了？”
慧萝看上去不像又糊涂了。
“而且我记得，寂静湖的主人去奔流堡还没过去多久。死日铠王不会轻易放弃战果，就算僵持下来，也没那么容易脱身。”赫莲娜说。
其实，她已经抱着前往奔流堡、与那位未知提丰领主汇合的想法了。
寂静湖实在没有死守的必要：这里没有地脉，四面八方都是无主水域，战争信徒能从各个方向进攻，甚至都不屑于进攻这里。但奔流堡不同，那里有一座大型地脉节点，还有奔流不息的伊察河。
正想着，天空传来动静，是白鹳伊瑟拉。
她收拢羽翼，轻盈落在树枝上，朝两位提丰领主致意，说出自己的来意：“我向主人转达了两位领主如今的困境。我的主人邀请各位前往东南岸的阴影祷台，他在那里等待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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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赫莲娜靠大地之子释放震动，再用下颚贴着地面感受震动，一路摸索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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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莲娜对寂静湖中设置的阴影祷台十分吃惊。
在她印象里，祭司们的暗沼炉心地脉能量储备不够，往往需要借助地脉节点的能量；而在野外设置的阴影祷台无法连接地脉节点，只能靠祭司本身的炉心能量使用，效果十分一般，在复杂多变的环境里，或许连发送简单的阴影条令都做不到。
慧萝爬在前面，身体断口满是泥巴。经过一些岩石时，混合血痂的泥土洒落，露出伤口里正在蠕动的肉芽。
这家伙似乎一点都不意外。
“我和你说过，这里有阴影的力量。设置这座祷台的祭司，在阴影上的造诣定然不输无光者。只有无光者那种级别的祭司，才能在没有地脉节点支撑的情况下设置一座祷台。”
她们在漆黑甬道中不断向上爬，黑暗终于到了尽头。
一股浓郁的阴影力量包裹住她们。
赫莲娜下意识绷紧身体。
黑暗中，隐约能感觉到一头庞然大物盘踞着。
那就是寂静湖之主，这片水域的主人。
赫莲娜的大地之子没有传来任何反馈。在震动感知里，这里只是一座空旷溶洞，溶洞中央耸立着一柄青铜重锋；震动还捕捉到了活水。
即便赫莲娜的感知已强到如此地步，她依旧没感应到黑暗里那家伙在哪，连隐约轮廓都没有。
同样，提丰在黑暗中用来视物的“眼睛”也没看见任何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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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黑暗里传来鳞片摩擦声，阴影散开一道窄口。属于寂静湖之主的温度终于能被赫莲娜捕捉，对方身上的温度迅速升高，简直像一团火。更恐怖的是，这家伙已经来到赫莲娜与慧萝中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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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红的温度感应占据赫莲娜整个视线，此外还有浓郁的地脉能量。这毫无疑问是一头处于全盛状态的领主级提丰，带给赫莲娜的压迫感甚至不输于一位「尼乌什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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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震动感知还是温度感知，都无法捕捉对方的存在；而对方现身时就在她们身边，一旦爆发战斗，便会抢占先机。
这看上去完全就是一头死日铠的做法：隐藏心跳，迅速升温，然后展现极其恐怖的爆发力。
只是碰面而已。
一头领主提丰的直觉，让赫莲娜更愿意用“某个可怕东西”来称呼他，而不是同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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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究竟是一位阴影祭司拥有了领主提丰的体型，还是一位提丰领主成为了阴影祭司。
珐穆正低头看着慧萝。这一代奔流之主，伊察河的主人。
他本意只是试试能否在领主级提丰面前隐藏自己；真正引起他注意的，是慧萝。
紫色鳞片的提丰。
虽然此刻狼狈不堪，鳞片看上去灰扑扑的，但能想象：奔流之主状态完好时，她趴在悬崖上俯瞰伊察河，阳光照耀下，那鳞片一定如宝石般美丽。
珐穆感受到两头提丰领主的紧张，知道自己吓到她们了，于是缩回脖子，缓缓退开。
双方在黑暗中互相报上名讳。
寂静湖之主，珐穆。赫莲娜记住了这个名字。珐穆出自马拉河，似乎还是一位青铜血脉。
赫莲娜开始习惯珐穆是一位领主提丰，是极为纯粹的大地之子，也接受了他身为一位阴影祭司，且在阴影上的造诣相当出色，能运用阴影祷台的活水帮助她和慧萝治疗伤势……总之，相处下来，与其他领主提丰没什么区别。
随即，赫莲娜的目光落到那柄青铜重锋上，好奇地打量。
这是青铜特权。
沉默河虽然与马拉河是邻居，但赫莲娜没怎么见过青铜领主，对这青铜特权也仅仅只是听说过。
“珐穆阁下，请问这个东西是谁制造的？”赫莲娜问。
近代拥有青铜特权的领主，无非两位。
上一代青铜之主奥娅，与这一代青铜之主泰莎。
赫莲娜想，也许就是其中一位在这里制造了青铜岩脊，然后被珐穆利用起来，当作了阴影祷台。
珐穆正把慧萝按在青铜重锋上，用青铜重锋锋利的边缘撕开她的伤口，清理烧伤的烂肉。阴影活水滋养下，坏死部分被清除后，底下新生的肉芽迅速增长。
但珐穆只能做到这些了。慧萝若要将身体下半部分重新长回来，至少得在地脉节点中沉睡数年。
珐穆听到赫莲娜的问题，炉心震动了一下，传来简单回复：“这个是我做的。”
“噢……原来是您做的……”赫莲娜点头。
“什么？”慧萝尖叫起来。方才被珐穆咬住、按在青铜重锋上摩擦，烂肉、骨头、鳞片掉了一地，她都毫无反应；此刻却叫出了声。
赫莲娜也反应过来：“珐穆阁下，您是说您亲自制造了这柄青铜岩脊，您有青铜特权？”
“你就是这一代的青铜之主？”慧萝说。
“下一代吧，我还没有参加洗礼。”珐穆说。
“伦德缇尔在上！”赫莲娜和慧萝一起说。
……
清晨的波纳河，河水宽阔而平静。
晨曦铺在水面上，碎银般的波光沿涟漪荡开，芦苇随风摇曳。
一只灰鸻从云层下掠过，金色的眼睛俯瞰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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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滩上趴着休息的战争信徒们抬起头，望向声音来处。水波一圈圈荡向岸边，朝阳恰在此时刺破薄雾。紧接着，战争信徒们看见一道惨白色背脊破水而出，水流沿着骨甲倾泻而下。他们都愣住了，不敢相信如此恐怖的巨兽会出现在眼前，更不敢相信，那居然还是他们的同类。
在靠近波纳河领主巢穴的地方，那头巨兽浮出水面。
白背，阿利斯泰尔王，灰界的主宰。
在灰界中，年轻的战争信徒已不再知晓这个名号。白背阿利斯泰尔，是上一个时代的王者。极少有死日铠王能活到他这个年龄：死于纷争者居多，死于岁月者又占一半，剩下寥寥无几的家伙回到圣山，不再参与纷争，成为裁定纷争的灰烬祭司。
阿利斯泰尔没有率领自己的战争信徒，他独自到来。可威势仍旧排山倒海，正如他浮出水面时激起的水浪。
苍白的背脊从颈部延伸至尾端，岁月在甲片上留下无数裂痕；几道旧日战争的伤疤贯穿头颅，却没有削弱这头老兽的威严，反而让他显得凶悍狰狞。
阿利斯泰尔的吻部极宽。即便将他的体型等比缩小，他的头骨也要比那些战争信徒大上好几圈。几枚磨损泛黄的利齿贴着宽吻，从嘴角露出，竟还带着几分老兽的和蔼。
战争信徒长十米，一头领主级巨鳄也不过十三米，如黑火赫尔修斯那般的佼佼者足足有十五米。
这头巨兽是十六米级别，身躯更是粗壮，在河水中游动，就像一座移动的石灰岩小岛。
他已经很老了，动作比年轻王者迟缓；眼睛也不是年轻王者那样锋芒毕露的灿烂金色，仅带着一点光芒，象征地脉能量正在他体内活动，支撑这具苍老巨大的身躯。
赫尔修斯在领主巢穴入口等他。
漆黑的鳞甲，漆黑的骨突，壮硕又不失灵动的躯干。红神似乎在这位王者身上倾注了许多心血，将他打造得如此完美。
两头巨鳄就此相遇，他们各自的学者也落在一边。
白背先开口：“其实我并不想参与你们之间的纷争，但我快死了，赫尔修斯王。”
阿利斯泰尔很坦诚，直言了自己参与这场纷争的目的。
“我盘踞的那一座大型地脉节点马上就要干涸了。如我这般苍老腐朽的身体，一旦失去地脉能量的持续供给，那团火焰很快就会熄灭。我在给自己找一个新的去处。”
“可以。”赫尔修斯说，“托坎廷斯河、波纳河、伊察河，无主水域的三座地脉节点你都能选。甚至波纳河和伊察河都可以给你，我只需要你完全投入这场纷争。”
“赫尔修斯王，我感受到你的诚意了。”阿利斯泰尔说，“我的确需要介入这场纷争。不用担心，我们都熟知尼娅的规则：一旦一位王者介入纷争，便要将这场纷争作为自己血与火的试炼，以此取悦红神，才能得到自己需要的东西。不过，你说的这些，我都不需要。”
“那你要什么？”
“寂静湖。”阿利斯泰尔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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