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4 章 孙连城拜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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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省发改委的同志反映，大风厂的工人和职工持股会，最近一直在四处上访，连老检察长陈岩石，都牵扯进去了。
工人们情绪激烈，甚至准备护厂抗拆，这里面，问题到底出现在哪儿了?”
孙连城听到陈昭明的问话，叹了口气，摆出一副委屈相。
“市长，这事，他真不赖我们区政府，大风厂现在的法定代表人，是蔡成功。”
“之前蔡成功因为民间借贷，拿大风厂的全部股权作抵押，向山水集团借了五千万的过桥资金。
后来蔡成功还不上了，山水集团起诉到京州市中院，中院下了民事判决，把大风厂的股权，全部判归了山水集团。”
孙连城越说越顺，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现在山水集团，是这块地的合法持有方，高小琴天天催着我们区里，依法拆迁。”
“可大风厂那帮工人，不认判决，说蔡成功是伪造了职工持股会的签名，把工人的股份给偷卖了，他们硬是占着厂房不走。”
“法院已经下达了强制执行通告，我们区政府，夹在中间，两头不讨好啊。”
“两头不讨好?”
陈昭明重复了一遍，嘴角泛起一丝冷意：“孙区长，大风厂那块五百亩的地，原来是什么性质?”
“工业用地，当年老国企划拨的工业用地。”
“市规划局和国土局，准备给它变更成什么性质?”
陈昭明步步紧逼，孙连城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按光明湖的整体规划，打算变更为商业住宅用地……”
“那市值，差多少?”
孙连城咽了口唾沫，低声说。
“工业用地基准价，也就几千万，变更为商住综合用地，按现在的市场拍卖价，差不多值十个亿。”
陈昭明把茶杯往茶几上，重重一搁。
“几千万的工业用地，转手借了五千万过桥款，六天还不上，山水集团拿着法院一份简易程序的判决，就把价值十个亿的地块和股权，全盘吞下。”
“孙区长，你在基层干了这么多年，你觉得，这合常理吗?”
孙连城被问得浑身冒虚汗，慌忙解释。
“陈市长，这里面的司法程序问题，那是市中级法院的事啊，我们区政府，只是个执行单位。”
“李书记那边，天天催拆迁进度，丁义珍以前又是总指挥，天天在会上，逼着我们拔钉子，我们，也是照章办事啊……”
陈昭明盯着他，目光冷冽。
“照章办事？蔡成功手里持股会授权书，到底是不是伪造的？大风厂还有工会主席，蔡成功拿着授权书，他是怎么绕开这个工会主席的？
大风厂的工人为什么抵抗拆迁，持股员工是多少，一线普工是多少？我不信一个随时破产的厂，一千两百多工人全都是因为股权的问题抵抗拆迁。
这一千多人每个人的诉求究竟是什么？山水集团背后，有没有利益输送？丁义珍在里面，拿了多少好处?”
“这些，你孙区长，是一点没看出来，还是装聋作哑，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莫不关心，从来就不去过问？”
“那我要你这个光明区区长干什么？”
孙连城彻底不敢吭声了，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
他这个人，平时就爱捣鼓天文望远镜，心里装着宇宙。
在区里，也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能混一天是一天。
如今被新市长这么一逼问，整个人都慌了神。
“孙连城同志。”
骂了一通的陈昭明语气平缓下来，也是打一棒子给一个甜枣。
“我今天找你，不是要撤你的职，是给你敲个警钟，丁义珍已经倒了，省纪委正在深挖他的问题。山水集团的大风厂案子，迟早，要大白于天下。”
“你主持光明区的工作，屁股，必须给我坐正了。”
“第一，大风厂的拆迁，区政府绝对不许动用任何暴力手段。
更不许勾结社会闲杂人员，搞黑恶拆迁。
工人们要真是受了冤屈，区里要组织专班，主动下沉，去听意见。
不是把老百姓，当成阻碍发展的敌人。”
“第二，大风厂案子涉及的所有批复、文件、会议纪要，你回去，立刻安排区档案局和公安局，全部封存。
没有我和市委的正式通知，任何人，不得调阅、销毁。”
“第三，光明湖项目的其他合法地块，正常推进。
但涉及大风厂的争议区域，暂停一切实质性的拆迁动作，等待省纪委和市里的统一部署。”
“真出了群体性流血事件，李书记保不住你，我也不会保你，你懂吗？现在丁义珍被双规，光明区区委书记位置空悬，京州市也缺一个副市长。”
“你是光明区区长，这一大摊子事情你要担起来，不要在得过且过，看星星的爱好可以放一放，先把光明湖项目扛起来，我很看好你，明白吗？”
孙连城如蒙大赦，赶紧站起来，连连鞠躬。
有陈昭明的这番话，自己只要好好干，那就算是上了他的船了，有了陈市长当靠山，他腰杆子也能站直了。
“是是是，陈市长，您指示得太及时了，我一定坚决贯彻执行。
回去我就亲自抓大风厂的维稳工作，绝不让工人们闹起来，所有材料，我亲自盯着封存。”
“行了，回去干活吧。”
陈昭明挥了挥手。
孙连城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小心翼翼地退出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
走到市委大楼外，寒风一吹，孙连城才发觉自己的屁股都湿了。
……
侯亮平回到北平，屁股还没坐热，就把那份赵德汉提供的名单拿了出来。
这名单，可不只是能源系的人。
闽省的投资商，中南半岛的投资商，各省市的干部，还有矿业、能源公司的老板，一百多号人，密密麻麻。
他刚下飞机，就给秦思远发了条消息，赵德汉案子的第一个嫌疑人丁义珍，已经被汉东省纪委双规了。
现在需要最高检发一份协查通报过去。
秦思远收到消息，还以为侯亮平是要去汉东审丁义珍。
这事反正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了。
赵德汉被抓进来之后直接就承认了贪污受贿。
都不用审，问什么就说什么。
抓了一个赵德汉，能源那边也没见什么动作，钟家也没什么动静。
秦思远想了想，索性就同意了。
签了份协查通报，发到了汉东。
可侯亮平这个孙猴子，压根没打算去汉东。
审丁义珍能给他多大功劳?
他盯上的是赵德汉本子上的那一百多号人。
只要全抓回来，他这个“括号厅局级”，就能变成“括号省部级”。
所以，那个账本，他根本就没上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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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连城听到陈昭明的问话，叹了口气，摆出一副委屈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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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蔡成功因为民间借贷，拿大风厂的全部股权作抵押，向山水集团借了五千万的过桥资金。
后来蔡成功还不上了，山水集团起诉到京州市中院，中院下了民事判决，把大风厂的股权，全部判归了山水集团。”
孙连城越说越顺，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现在山水集团，是这块地的合法持有方，高小琴天天催着我们区里，依法拆迁。”
“可大风厂那帮工人，不认判决，说蔡成功是伪造了职工持股会的签名，把工人的股份给偷卖了，他们硬是占着厂房不走。”
“法院已经下达了强制执行通告，我们区政府，夹在中间，两头不讨好啊。”
“两头不讨好?”
陈昭明重复了一遍，嘴角泛起一丝冷意：“孙区长，大风厂那块五百亩的地，原来是什么性质?”
“工业用地，当年老国企划拨的工业用地。”
“市规划局和国土局，准备给它变更成什么性质?”
陈昭明步步紧逼，孙连城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按光明湖的整体规划，打算变更为商业住宅用地……”
“那市值，差多少?”
孙连城咽了口唾沫，低声说。
“工业用地基准价，也就几千万，变更为商住综合用地，按现在的市场拍卖价，差不多值十个亿。”
陈昭明把茶杯往茶几上，重重一搁。
“几千万的工业用地，转手借了五千万过桥款，六天还不上，山水集团拿着法院一份简易程序的判决，就把价值十个亿的地块和股权，全盘吞下。”
“孙区长，你在基层干了这么多年，你觉得，这合常理吗?”
孙连城被问得浑身冒虚汗，慌忙解释。
“陈市长，这里面的司法程序问题，那是市中级法院的事啊，我们区政府，只是个执行单位。”
“李书记那边，天天催拆迁进度，丁义珍以前又是总指挥，天天在会上，逼着我们拔钉子，我们，也是照章办事啊……”
陈昭明盯着他，目光冷冽。
“照章办事？蔡成功手里持股会授权书，到底是不是伪造的？大风厂还有工会主席，蔡成功拿着授权书，他是怎么绕开这个工会主席的？
大风厂的工人为什么抵抗拆迁，持股员工是多少，一线普工是多少？我不信一个随时破产的厂，一千两百多工人全都是因为股权的问题抵抗拆迁。
这一千多人每个人的诉求究竟是什么？山水集团背后，有没有利益输送？丁义珍在里面，拿了多少好处?”
“这些，你孙区长，是一点没看出来，还是装聋作哑，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莫不关心，从来就不去过问？”
“那我要你这个光明区区长干什么？”
孙连城彻底不敢吭声了，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
他这个人，平时就爱捣鼓天文望远镜，心里装着宇宙。
在区里，也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能混一天是一天。
如今被新市长这么一逼问，整个人都慌了神。
“孙连城同志。”
骂了一通的陈昭明语气平缓下来，也是打一棒子给一个甜枣。
“我今天找你，不是要撤你的职，是给你敲个警钟，丁义珍已经倒了，省纪委正在深挖他的问题。山水集团的大风厂案子，迟早，要大白于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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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大风厂的拆迁，区政府绝对不许动用任何暴力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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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陈昭明的这番话，自己只要好好干，那就算是上了他的船了，有了陈市长当靠山，他腰杆子也能站直了。
“是是是，陈市长，您指示得太及时了，我一定坚决贯彻执行。
回去我就亲自抓大风厂的维稳工作，绝不让工人们闹起来，所有材料，我亲自盯着封存。”
“行了，回去干活吧。”
陈昭明挥了挥手。
孙连城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小心翼翼地退出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
走到市委大楼外，寒风一吹，孙连城才发觉自己的屁股都湿了。
……
侯亮平回到北平，屁股还没坐热，就把那份赵德汉提供的名单拿了出来。
这名单，可不只是能源系的人。
闽省的投资商，中南半岛的投资商，各省市的干部，还有矿业、能源公司的老板，一百多号人，密密麻麻。
他刚下飞机，就给秦思远发了条消息，赵德汉案子的第一个嫌疑人丁义珍，已经被汉东省纪委双规了。
现在需要最高检发一份协查通报过去。
秦思远收到消息，还以为侯亮平是要去汉东审丁义珍。
这事反正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了。
赵德汉被抓进来之后直接就承认了贪污受贿。
都不用审，问什么就说什么。
抓了一个赵德汉，能源那边也没见什么动作，钟家也没什么动静。
秦思远想了想，索性就同意了。
签了份协查通报，发到了汉东。
可侯亮平这个孙猴子，压根没打算去汉东。
审丁义珍能给他多大功劳?
他盯上的是赵德汉本子上的那一百多号人。
只要全抓回来，他这个“括号厅局级”，就能变成“括号省部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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