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民国男主的心机丫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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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妧带着两个小丫头回来那天，付慧君正坐在院子里择菜，抬头一瞧，手里的豆角差点掉地上。
两个小丫头怯生生地躲在夏妧身后，一个赛一个地瘦，两条麻花辫垂在肩头，看着倒是乖巧。
付慧君放下手里的活计，把人从头打量到脚，半晌才憋出一句：“你怎么把人家的孩子带回来了？”
这年头，谁家不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哪有替别人家养孩子的道理？多一张嘴就是多一份粮，何况还是两张。
可清兰、清芷自打小时候被夏妧救了，就跟夏妧黏得紧，走哪儿跟哪儿，比跟吴月红还亲。
吴月红倒也不恼，她一半心思扑在伺候老人上，一半心思拴在书彦身上，自家两个丫头能得夏妧照看，她反倒松了口气。
清兰大些，胆子也大些，扯着付慧君的衣角，仰着小脸道：“奶奶，我们乖乖听话，什么活都能做，不白吃饭。”
清芷在后头猛点头，小鸡啄米似的，也细声细气地跟着说：“我们不走的，不想离开婶婶。”
付慧君低头瞅着两双水汪汪的眼睛，心口像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拱了一下，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行了行了，留下吧，她们跟你还怪亲。”
夏妧笑着把两个孩子往屋里领，她就知道她娘刀子嘴豆腐心，舍不得将人往外赶。
年关刚过，城里的军队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夏乐扬赶在风声最紧的时候把若若娶进了门，也没大操大办，两家人凑一桌吃了顿饭，这亲就算成了。
付慧君觉得委屈了人家姑娘，能照顾若若的，她都尽量照顾。夏妧手里不缺钱，直接给了若若几个大洋，让她留着不时之需。
夏乐扬天天守在杂货铺里，三教九流的人见得多，消息比旁人家灵通不少。这天他早早上了门板，回到家把帽子往桌上一撂，脸色不太好看：“这几天都别出门，我听人说，南军要打过来了。”
付慧君手里正纳鞋底，针一顿，紧张道：“南军怎么好端端的来这里了？”
夏乐扬倒了碗水，灌了一口，“我也不知道，不过听递话的人说，南军这回不祸害老百姓，专冲着那些地主老财来的。”
果然没过几天，南军就大批进了城。夏妧把几个孩子都拘在屋里，连院子都不让去。
外头的枪响一阵一阵的，有时候半夜猛地来一梭子，两个孩子吓得往被窝里钻，头都不敢冒出来。
夏妧一手搂一个，轻轻拍着：“不怕，婶婶在呢。”
就这么提心吊胆过了半个月，那天清早，天刚蒙蒙亮，就听见外头“砰砰砰”地砸门，一个粗嗓门喊着：“各家各户听着！明天一早，全体到广场集合！林督军有话要说！不来的，按通匪论处！”
夏乐扬隔着门板应了声“知道了”，这不去是不行的，没看见都挨家挨户敲门了。
汇合那天，夏乐扬带着一家老小早早到了广场。人来得不少，乌泱泱站了一片，可谁也不说话，连咳嗽都憋着。风刮得旗子猎猎响，那些南军端着枪站成一排，枪口黑森森的。
广场正中间，松平县几个有头有脸的人家被五花大绑地押着，跪了一排。
李财主在最前头，平日里油光满面的一个人，这会儿脸白得像他自家磨的面粉，脑门上全是汗。
林督军踩着靴子上了台，扫视一圈底下，嗓门洪亮：“人都到齐了？好！今儿个本督军替天行道！这些个地主老财，踩在你们头上过日子，搜刮民脂民膏，你们说，该不该杀？”
“该！”他手底下的人带头鼓掌，稀稀拉拉的，广场上的百姓面面相觑，也只好跟着拍了两下手。
林督军很满意，抬手一枪，李财主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栽了下去。
要说李财主这人，确实抠得出了名。祖上留下几百亩好地，他收租子的时候连秤砣都要刮一层皮，侵占人良田的事也没少干。他这一死，不少人心里头是痛快的。可也有人纯属倒霉，比如程家。
夏妧一眼就瞧见了，程老太太被绑在中间偏后的位置，老太太闭着眼，一脸死志。清荷跟清菱跪在旁边，两个姑娘抖得跟筛糠似的。
夏妧心口一紧，转头低声问夏乐扬：“乐扬，林督军旁边那个副官是不是启恒？”
夏乐扬眯着眼看了看，笑了：“可不是启恒哥嘛，姐，当年要不是咱家出了那档子事，你估计要嫁的人就是他了。”
夏妧没接这话，眼睛盯着宋启恒的方向。
宋启恒正百无聊赖地看着下方的人群，他前阵子去过桥头村，村里人说夏妧一家早搬到松平县了。他一直记着这事，想着这些人里头会不会有她。
就在他目光漫无目的地划过去的时候，人群里光秃秃的，忽然有个东西闪了一下，太阳底下一对银耳坠子晃了晃，亮得扎眼。
宋启恒定睛一看，心里猛地一跳，那不是夏妧是谁？
他激动得差点迈出去一步，可林督军就在旁边，他硬生生把脚收了回来，攥着枪把子的手都紧了紧。
林督军正杀在兴头上，抬手又撂倒两个，眼看就要点到程家的名了。就在这时候，人群里不知哪个娃娃被吓着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个哭，旁的也跟着嚎，此起彼伏的，广场上顿时乱哄哄一片。
林督军眉头一拧，就要发作。宋启恒赶紧凑上去，压低声音道：“督军，您消消气。咱们南军本来名声就不如北军，这回不是说好了要造势、要收拢人心吗？这些百姓天天给北军送吃送喝，咱们再厉害也架不住人家里应外合啊。”
林督军忍了忍，把枪口往下压了压，侧头问：“启恒，你说怎么办？”
宋启恒笑了笑，语气不紧不慢的：“剩下这几个，明天再处置也不迟。明天让各家把小孩都留在家里，不准带进来，这不就清净了？”
林督军琢磨了一下，拍了拍宋启恒的肩膀，笑了：“行，听你的。”
他一向拿宋启恒当自己孩子看，这些小事从不驳他。
于是林督军收了枪，一个士兵扯着嗓子喊：“散了吧！剩下的人，明天处置！”
人群松动的瞬间，素白跟彤儿一人一边攥着夏妧袖口的手同时松了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气。还好，老太太跟大少奶奶能多活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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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丫头怯生生地躲在夏妧身后，一个赛一个地瘦，两条麻花辫垂在肩头，看着倒是乖巧。
付慧君放下手里的活计，把人从头打量到脚，半晌才憋出一句：“你怎么把人家的孩子带回来了？”
这年头，谁家不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哪有替别人家养孩子的道理？多一张嘴就是多一份粮，何况还是两张。
可清兰、清芷自打小时候被夏妧救了，就跟夏妧黏得紧，走哪儿跟哪儿，比跟吴月红还亲。
吴月红倒也不恼，她一半心思扑在伺候老人上，一半心思拴在书彦身上，自家两个丫头能得夏妧照看，她反倒松了口气。
清兰大些，胆子也大些，扯着付慧君的衣角，仰着小脸道：“奶奶，我们乖乖听话，什么活都能做，不白吃饭。”
清芷在后头猛点头，小鸡啄米似的，也细声细气地跟着说：“我们不走的，不想离开婶婶。”
付慧君低头瞅着两双水汪汪的眼睛，心口像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拱了一下，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行了行了，留下吧，她们跟你还怪亲。”
夏妧笑着把两个孩子往屋里领，她就知道她娘刀子嘴豆腐心，舍不得将人往外赶。
年关刚过，城里的军队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夏乐扬赶在风声最紧的时候把若若娶进了门，也没大操大办，两家人凑一桌吃了顿饭，这亲就算成了。
付慧君觉得委屈了人家姑娘，能照顾若若的，她都尽量照顾。夏妧手里不缺钱，直接给了若若几个大洋，让她留着不时之需。
夏乐扬天天守在杂货铺里，三教九流的人见得多，消息比旁人家灵通不少。这天他早早上了门板，回到家把帽子往桌上一撂，脸色不太好看：“这几天都别出门，我听人说，南军要打过来了。”
付慧君手里正纳鞋底，针一顿，紧张道：“南军怎么好端端的来这里了？”
夏乐扬倒了碗水，灌了一口，“我也不知道，不过听递话的人说，南军这回不祸害老百姓，专冲着那些地主老财来的。”
果然没过几天，南军就大批进了城。夏妧把几个孩子都拘在屋里，连院子都不让去。
外头的枪响一阵一阵的，有时候半夜猛地来一梭子，两个孩子吓得往被窝里钻，头都不敢冒出来。
夏妧一手搂一个，轻轻拍着：“不怕，婶婶在呢。”
就这么提心吊胆过了半个月，那天清早，天刚蒙蒙亮，就听见外头“砰砰砰”地砸门，一个粗嗓门喊着：“各家各户听着！明天一早，全体到广场集合！林督军有话要说！不来的，按通匪论处！”
夏乐扬隔着门板应了声“知道了”，这不去是不行的，没看见都挨家挨户敲门了。
汇合那天，夏乐扬带着一家老小早早到了广场。人来得不少，乌泱泱站了一片，可谁也不说话，连咳嗽都憋着。风刮得旗子猎猎响，那些南军端着枪站成一排，枪口黑森森的。
广场正中间，松平县几个有头有脸的人家被五花大绑地押着，跪了一排。
李财主在最前头，平日里油光满面的一个人，这会儿脸白得像他自家磨的面粉，脑门上全是汗。
林督军踩着靴子上了台，扫视一圈底下，嗓门洪亮：“人都到齐了？好！今儿个本督军替天行道！这些个地主老财，踩在你们头上过日子，搜刮民脂民膏，你们说，该不该杀？”
“该！”他手底下的人带头鼓掌，稀稀拉拉的，广场上的百姓面面相觑，也只好跟着拍了两下手。
林督军很满意，抬手一枪，李财主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栽了下去。
要说李财主这人，确实抠得出了名。祖上留下几百亩好地，他收租子的时候连秤砣都要刮一层皮，侵占人良田的事也没少干。他这一死，不少人心里头是痛快的。可也有人纯属倒霉，比如程家。
夏妧一眼就瞧见了，程老太太被绑在中间偏后的位置，老太太闭着眼，一脸死志。清荷跟清菱跪在旁边，两个姑娘抖得跟筛糠似的。
夏妧心口一紧，转头低声问夏乐扬：“乐扬，林督军旁边那个副官是不是启恒？”
夏乐扬眯着眼看了看，笑了：“可不是启恒哥嘛，姐，当年要不是咱家出了那档子事，你估计要嫁的人就是他了。”
夏妧没接这话，眼睛盯着宋启恒的方向。
宋启恒正百无聊赖地看着下方的人群，他前阵子去过桥头村，村里人说夏妧一家早搬到松平县了。他一直记着这事，想着这些人里头会不会有她。
就在他目光漫无目的地划过去的时候，人群里光秃秃的，忽然有个东西闪了一下，太阳底下一对银耳坠子晃了晃，亮得扎眼。
宋启恒定睛一看，心里猛地一跳，那不是夏妧是谁？
他激动得差点迈出去一步，可林督军就在旁边，他硬生生把脚收了回来，攥着枪把子的手都紧了紧。
林督军正杀在兴头上，抬手又撂倒两个，眼看就要点到程家的名了。就在这时候，人群里不知哪个娃娃被吓着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个哭，旁的也跟着嚎，此起彼伏的，广场上顿时乱哄哄一片。
林督军眉头一拧，就要发作。宋启恒赶紧凑上去，压低声音道：“督军，您消消气。咱们南军本来名声就不如北军，这回不是说好了要造势、要收拢人心吗？这些百姓天天给北军送吃送喝，咱们再厉害也架不住人家里应外合啊。”
林督军忍了忍，把枪口往下压了压，侧头问：“启恒，你说怎么办？”
宋启恒笑了笑，语气不紧不慢的：“剩下这几个，明天再处置也不迟。明天让各家把小孩都留在家里，不准带进来，这不就清净了？”
林督军琢磨了一下，拍了拍宋启恒的肩膀，笑了：“行，听你的。”
他一向拿宋启恒当自己孩子看，这些小事从不驳他。
于是林督军收了枪，一个士兵扯着嗓子喊：“散了吧！剩下的人，明天处置！”
人群松动的瞬间，素白跟彤儿一人一边攥着夏妧袖口的手同时松了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气。还好，老太太跟大少奶奶能多活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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