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无光之处，无我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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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王虎醒了。
说是“醒”，其实并不准确。
没有睁眼的动作，也没有神思从混沌中抽离的苏醒过程，就像一盏熄灭万古的枯灯被人凭空拨亮了灯芯，他的意识只是毫无征兆地“在”了。
紧接着他便发现，自己什么也看不见。
这还不是寻常夜色里的那种看不见。
哪怕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海渊底，也总有暗流的轮廓、游鱼的微光，或是水波擦过礁石的细响。
可这里什么都没有。王虎试着动了动眼皮，却分不清眼睛究竟是睁着还是闭着，视野里唯有浓得化不开的漆黑，睁与闭没有半分分别。
他张了张嘴想要试探着发声，喉间却感受不到半点震动。即便真有声音滚出喉咙，这方天地也没有一丝空气替他传导，更没有耳朵去听那声回响。
王虎心头猛地一沉，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将金丹级的浩瀚神魂向四面八方铺展出去。
神识倒是离体而出了。可放出去的神识，却像是一滴浓墨坠入了无边无际的墨海，没有回响，没有触感，甚至没有上下左右与远近之分。
只有一层又一层一模一样的死寂黑幕，向着不知名的虚无深处无限延展，既碰不到壁障边缘，也摸不到大地尽头。
没有游离的天地灵气，没有微风，没有重力，甚至连时间流逝的痕迹都被彻底抹去。
他根本无从判断，自己是刚刚在这片黑暗里睁开眼，还是已经像具尸体一样在这儿飘了一息、一年，乃至一万年。
“小天？”
“小九？”
“敖彤！！”
王虎在心底一声接一声地沉喝。
死寂。
那条往日里只需心念一动便能瞬间勾连的肚里乾坤气海通道，此刻竟像是被人用一把无形钝刀齐根斩断，连半点断口的痕迹都摸不着。
火蛟剑里那条暴脾气的母蛟龙魂、钧天鼎内奶声奶气的器灵、还有黑金火莲上欢快跳跃的意识，全都从他的感知里剥离得干干净净。
偌大的无间黑暗之中，仿佛自始至终就只活了他王虎一个人。
“不对，越是这种鬼地方，越不能自乱阵脚。”
王虎强行压下心底泛起的那一丝毛骨悚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看看身上还有什么家伙事儿能动。”
他迅速收敛心神，沉入内视。
还好，紫府还在！
五色神鼎依旧稳稳悬在紫府中央，火、光、风三枚天地本源纹章也一个不少，只是它们此刻全都像是被人画在纸上的死物，静静定格在原处，连半点道韵流转都欠奉。
至于那枚刚收进来不久的太古凰蛋，同样一动不动地悬在三枚纹章之间，宛如一枚被彻底冻死在琥珀里的顽石。
再往下看，丹田气海尚未干涸，筑基后期的浑厚造化真元依旧盘踞其中。只是这团真元如今成了无根之萍，只有存量，没有周天循环，外头更没有半丝天地灵气可供吸纳补充。
“能动用，但用一分就少一分。”
王虎心里有了底，当即引动识海深处的第一道金手指词条。
俺寻思之力，开！
紫府识海内，淡金色的玄奥符文艰难地转动了一圈，反馈回来的念头却让王虎眼角狠狠一抽——
俺寻思，这地方完全不讲道理。没有阵法痕迹，没有禁制波动，没有任何可供推演的法则参照物……此局，无解！
“连俺寻思都推不出个所以然？”
王虎不信邪，紧接着又催动了天地之力？以阵破之！，试图在这片虚无中捕捉哪怕半根阵纹脉络。
然而反馈回来的依旧是一片空白，这里压根就没有阵，只有比绝阵更加彻底的“空”。
唯有当他激活斗！！之词条的刹那，一股足以焚山煮海的狂暴战意才轰然自胸膛燃起，震得他周身气血滚烫翻涌！
可放眼茫茫黑幕，四下里连个敌人的鬼影子都没有，王虎蓄满灵血气力全力一拳轰出，那足以打爆金丹初期修士的拳劲却像是砸进了没有底的棉花洞里，连半点受力回弹的动静都没能激起。
四大词条轮番运转，竟尽数如泥牛入海！
“看来，这不是靠取巧推演就能破开的局。”
王虎缓缓收回拳头，脑海中不由浮现出意识坠入黑暗前听到的那句古朴调侃。
“小家伙，你够资格吗？”
那声音苍老而戏谑，没有半分杀机，倒像是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长辈，在随手考较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晚辈。
“资格……”
王虎眼神一凝，瞬间想通了关节，“外头那座白玉石台上连半个守卫禁制都没有，感情乾坤封仙锁真正的认主考验，全藏在这条锁链内部！”
“行！既然是考验，我倒要看看你这黑屋子到底有多大！”
“轰——！！”
王虎后背肩胛骨猛然一振，风雷双翅悍然撑开达到最大的百丈双翼！
狂暴的青金雷光在翅翼间炸裂，可诡异的是，那本该刺破夜空的电弧在这片黑暗里竟连一寸之地都照不亮，光芒甫一离体，便被四周的无形黑幕一口吞没。
王虎也不管身前究竟是不是正确的方向，双翅一扇，整个人化作一道青金流光，闷头朝着正前方直线狂飙而去！
一息，十息，百息，千息……
耳畔没有破空的风声，迎面没有半点空间阻力。周遭的黑暗浓稠依旧，恍惚间，王虎甚至觉得自己压根就没有往前挪动分毫，而只是像只困在玻璃瓶里的飞虫，在原地徒劳地扇动着翅膀。
唯一能证明他确实在全力飞遁的，只有丹田气海内正在飞速见底的力量。
先是经脉中储存的灵力被一点点抽空，紧接着便是丹田内那汪筑基后期的真元池，一缕接一缕地被风雷双翅燃烧殆尽。王虎咬紧牙关，发了狠地将气海最后一丝真元也压榨了出来，灌入双翅之中！
“噗……”
不知飞出了多少万里，背后双翅上的最后一缕雷光终于彻底熄灭。
王虎前冲的身形，在无声无息的黑暗里骤然停滞。
他低头内视着自己空空荡荡、连半滴真元都榨不出来的干涸丹田，心底第一次涌起了一股近乎荒谬的无力感。
他把能烧的底牌全烧光了，可这片鬼地方却连一丝涟漪都没起，没有边界，没有尽头，甚至连他一路飞掠留下的气机轨迹都荡然无存。
没有敌人，没有杀招，没有绝阵。可偏偏，真元耗尽、无法从外界吸纳半分灵气的他，此刻连动一动手指头都成了奢望。
“这是乾坤封仙锁在熬我的心气……”
王虎飘在虚无之中，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
“它要看的不是我能不能打穿这片黑幕，而是看我在失去一切依仗之后，还能不能撑得住！”
他很清楚，在这里，绝不能睡，更不能疯。
因为就在他真元耗尽的这一刻，他敏锐地察觉到，有一股无形无质、却阴冷至极的沉沦之意，正顺着四面八方的黑暗悄然漫入他的识海。
他胸膛里的喜怒哀乐正在一点点变淡，对红颜知己与儿女的牵挂正在变淡，甚至连“我要离开这里”的求生执念，都淡得像是上辈子听来的旁人故事。
“王虎……”
他在心底死死念出自己的名字：
“老子叫王虎，是从蓝星穿过来的穿越者，是青云域的攮道人，老子还要生遍诸天万界、镇压万古……”
然而念到一半，他的思绪却突兀地卡了一下。
脑海中浮现出的那几张熟悉面孔，此刻竟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磨砂毛玻璃，轮廓模糊，遥远冰冷，怎么也想不起触碰她们肌肤时的温度。
王虎在黑暗中瞳孔骤缩，后背惊出一身并不存在的冷汗。
“好狠的古宝……”
他咬牙低骂了一句，把仅存的一缕清明死死掐在识海正中，如同一块深海里的顽固礁石，任凭无边黑暗如何冲刷，自岿然不动。
只是这片黑暗里，终究没有风声，没有时间，也没有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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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醒”，其实并不准确。
没有睁眼的动作，也没有神思从混沌中抽离的苏醒过程，就像一盏熄灭万古的枯灯被人凭空拨亮了灯芯，他的意识只是毫无征兆地“在”了。
紧接着他便发现，自己什么也看不见。
这还不是寻常夜色里的那种看不见。
哪怕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海渊底，也总有暗流的轮廓、游鱼的微光，或是水波擦过礁石的细响。
可这里什么都没有。王虎试着动了动眼皮，却分不清眼睛究竟是睁着还是闭着，视野里唯有浓得化不开的漆黑，睁与闭没有半分分别。
他张了张嘴想要试探着发声，喉间却感受不到半点震动。即便真有声音滚出喉咙，这方天地也没有一丝空气替他传导，更没有耳朵去听那声回响。
王虎心头猛地一沉，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将金丹级的浩瀚神魂向四面八方铺展出去。
神识倒是离体而出了。可放出去的神识，却像是一滴浓墨坠入了无边无际的墨海，没有回响，没有触感，甚至没有上下左右与远近之分。
只有一层又一层一模一样的死寂黑幕，向着不知名的虚无深处无限延展，既碰不到壁障边缘，也摸不到大地尽头。
没有游离的天地灵气，没有微风，没有重力，甚至连时间流逝的痕迹都被彻底抹去。
他根本无从判断，自己是刚刚在这片黑暗里睁开眼，还是已经像具尸体一样在这儿飘了一息、一年，乃至一万年。
“小天？”
“小九？”
“敖彤！！”
王虎在心底一声接一声地沉喝。
死寂。
那条往日里只需心念一动便能瞬间勾连的肚里乾坤气海通道，此刻竟像是被人用一把无形钝刀齐根斩断，连半点断口的痕迹都摸不着。
火蛟剑里那条暴脾气的母蛟龙魂、钧天鼎内奶声奶气的器灵、还有黑金火莲上欢快跳跃的意识，全都从他的感知里剥离得干干净净。
偌大的无间黑暗之中，仿佛自始至终就只活了他王虎一个人。
“不对，越是这种鬼地方，越不能自乱阵脚。”
王虎强行压下心底泛起的那一丝毛骨悚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看看身上还有什么家伙事儿能动。”
他迅速收敛心神，沉入内视。
还好，紫府还在！
五色神鼎依旧稳稳悬在紫府中央，火、光、风三枚天地本源纹章也一个不少，只是它们此刻全都像是被人画在纸上的死物，静静定格在原处，连半点道韵流转都欠奉。
至于那枚刚收进来不久的太古凰蛋，同样一动不动地悬在三枚纹章之间，宛如一枚被彻底冻死在琥珀里的顽石。
再往下看，丹田气海尚未干涸，筑基后期的浑厚造化真元依旧盘踞其中。只是这团真元如今成了无根之萍，只有存量，没有周天循环，外头更没有半丝天地灵气可供吸纳补充。
“能动用，但用一分就少一分。”
王虎心里有了底，当即引动识海深处的第一道金手指词条。
俺寻思之力，开！
紫府识海内，淡金色的玄奥符文艰难地转动了一圈，反馈回来的念头却让王虎眼角狠狠一抽——
俺寻思，这地方完全不讲道理。没有阵法痕迹，没有禁制波动，没有任何可供推演的法则参照物……此局，无解！
“连俺寻思都推不出个所以然？”
王虎不信邪，紧接着又催动了天地之力？以阵破之！，试图在这片虚无中捕捉哪怕半根阵纹脉络。
然而反馈回来的依旧是一片空白，这里压根就没有阵，只有比绝阵更加彻底的“空”。
唯有当他激活斗！！之词条的刹那，一股足以焚山煮海的狂暴战意才轰然自胸膛燃起，震得他周身气血滚烫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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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大词条轮番运转，竟尽数如泥牛入海！
“看来，这不是靠取巧推演就能破开的局。”
王虎缓缓收回拳头，脑海中不由浮现出意识坠入黑暗前听到的那句古朴调侃。
“小家伙，你够资格吗？”
那声音苍老而戏谑，没有半分杀机，倒像是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长辈，在随手考较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晚辈。
“资格……”
王虎眼神一凝，瞬间想通了关节，“外头那座白玉石台上连半个守卫禁制都没有，感情乾坤封仙锁真正的认主考验，全藏在这条锁链内部！”
“行！既然是考验，我倒要看看你这黑屋子到底有多大！”
“轰——！！”
王虎后背肩胛骨猛然一振，风雷双翅悍然撑开达到最大的百丈双翼！
狂暴的青金雷光在翅翼间炸裂，可诡异的是，那本该刺破夜空的电弧在这片黑暗里竟连一寸之地都照不亮，光芒甫一离体，便被四周的无形黑幕一口吞没。
王虎也不管身前究竟是不是正确的方向，双翅一扇，整个人化作一道青金流光，闷头朝着正前方直线狂飙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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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畔没有破空的风声，迎面没有半点空间阻力。周遭的黑暗浓稠依旧，恍惚间，王虎甚至觉得自己压根就没有往前挪动分毫，而只是像只困在玻璃瓶里的飞虫，在原地徒劳地扇动着翅膀。
唯一能证明他确实在全力飞遁的，只有丹田气海内正在飞速见底的力量。
先是经脉中储存的灵力被一点点抽空，紧接着便是丹田内那汪筑基后期的真元池，一缕接一缕地被风雷双翅燃烧殆尽。王虎咬紧牙关，发了狠地将气海最后一丝真元也压榨了出来，灌入双翅之中！
“噗……”
不知飞出了多少万里，背后双翅上的最后一缕雷光终于彻底熄灭。
王虎前冲的身形，在无声无息的黑暗里骤然停滞。
他低头内视着自己空空荡荡、连半滴真元都榨不出来的干涸丹田，心底第一次涌起了一股近乎荒谬的无力感。
他把能烧的底牌全烧光了，可这片鬼地方却连一丝涟漪都没起，没有边界，没有尽头，甚至连他一路飞掠留下的气机轨迹都荡然无存。
没有敌人，没有杀招，没有绝阵。可偏偏，真元耗尽、无法从外界吸纳半分灵气的他，此刻连动一动手指头都成了奢望。
“这是乾坤封仙锁在熬我的心气……”
王虎飘在虚无之中，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
“它要看的不是我能不能打穿这片黑幕，而是看我在失去一切依仗之后，还能不能撑得住！”
他很清楚，在这里，绝不能睡，更不能疯。
因为就在他真元耗尽的这一刻，他敏锐地察觉到，有一股无形无质、却阴冷至极的沉沦之意，正顺着四面八方的黑暗悄然漫入他的识海。
他胸膛里的喜怒哀乐正在一点点变淡，对红颜知己与儿女的牵挂正在变淡，甚至连“我要离开这里”的求生执念，都淡得像是上辈子听来的旁人故事。
“王虎……”
他在心底死死念出自己的名字：
“老子叫王虎，是从蓝星穿过来的穿越者，是青云域的攮道人，老子还要生遍诸天万界、镇压万古……”
然而念到一半，他的思绪却突兀地卡了一下。
脑海中浮现出的那几张熟悉面孔，此刻竟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磨砂毛玻璃，轮廓模糊，遥远冰冷，怎么也想不起触碰她们肌肤时的温度。
王虎在黑暗中瞳孔骤缩，后背惊出一身并不存在的冷汗。
“好狠的古宝……”
他咬牙低骂了一句，把仅存的一缕清明死死掐在识海正中，如同一块深海里的顽固礁石，任凭无边黑暗如何冲刷，自岿然不动。
只是这片黑暗里，终究没有风声，没有时间，也没有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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