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唱曲（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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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唱怎么办？”沈卿卿苦笑了一下，“苏小姐摆明了要我出丑，我不唱，她还有别的话等着我。”
“那你也不能.......”
“没事。”沈卿卿打断她，“反正都唱了，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墨琴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
傍晚，陆承煜从花厅回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沈卿卿正在书房里收拾桌案，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少爷。”
陆承煜没有坐下，而是站在门口，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那首曲子，”他开口，声音低沉，“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沈卿卿垂下眼：“少爷弹琴的时候，奴婢在旁边听着，听多了就会了。”
“听多了就会了？”陆承煜的声音拔高了些，“那首曲子我也就弹过几遍，还日几年前的事，你听几遍就能一字不差地哼出来？”
沈卿卿没有说话。
陆承煜深吸一口气，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你到底还瞒着我什么？”
沈卿卿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震惊，有困惑，还有一丝她看不透的东西。
“奴婢没有瞒少爷什么。”她的声音很平静，“奴婢只是……记性比别人好一些。”
“记性好？”陆承煜冷笑了一声，“那你说说，你还记住了什么？”
沈卿卿沉默了一瞬，轻声说：“少爷的每一首曲子，奴婢都记得。少爷练过的每一篇字，奴婢也都记得。少爷读过的书，奴婢大多数也都背得下来。”
陆承煜的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
沈卿卿垂下眼：“少爷研墨的时候，奴婢在旁边看。少爷读书的时候，奴婢在旁边听。七年下来，不知不觉就记住了。”
陆承煜后退了一步，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
他想说“你一个丫鬟，背这些做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她每次研墨时，眼睛不是看着墨锭，而是看着书页。
想起她每次收拾书案，总是把他看过的书按顺序摆好，像是知道他接下来要看什么。
想起她偶尔会在他写完一幅字后，盯着那幅字看很久，眼神专注得不像一个丫鬟。
他一直以为她只是在发呆。
原来，她在学。
“你……”陆承煜的声音有些哑，“你为什么要学这些？”
沈卿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平静得让他心里发慌。
“奴婢想变得更好。”她的声音很轻，“好到……不丢少爷的脸。”
陆承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不丢他的脸。
他从来没觉得她丢过脸。因为他从来没把她当回事。
可她当真了。
她当真了七年。
“你……”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情绪，“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沈卿卿屈膝行礼，退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她站在廊下，秋风拂面，吹得她衣袖飘飘。
她抬起头，看着天边的晚霞，红得像火，烧了半边天。
墨琴从东厢房探出头来，朝她招手。
沈卿卿走过去，墨琴拉着她进了屋，关上门，压低声音问：“少爷跟你说什么了？他没发火吧？”
“没有。”沈卿卿在床边坐下，“他就是问了我几句话。”
“问什么？”
“问我怎么学会的。”
墨琴紧张地看着她：“你怎么说的？”
“实话实说。”沈卿卿靠在床柱上，闭上了眼睛，“听多了就会了。”
墨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卿卿，你现在这样，少爷會不會……对你改观？”
沈卿卿睁开眼睛，看着墨琴。
“改观什么？”
“就是……觉得你不是普通的丫鬟。也许就不让你做通房了，给你个更好的名分？”
沈卿卿苦笑了一下：“墨琴，你觉得在少爷眼里，丫鬟和良妾有什么区别？”
墨琴愣住了。
“都是奴才。”沈卿卿的声音很轻，“只不过一个伺候他饮食起居，一个不仅伺候他饮食起居，还要为他暖床。”
墨琴抿了抿嘴，没说话。
“他今天让我多帮衬苏小姐。”沈卿卿望着窗外，“说将来苏小姐过了门，就是我的主母，伺候好她，日后好相处。”
墨琴的眼眶又红了。
“所以你看，”沈卿卿笑了笑，“在他心里，我永远是个丫鬟。变好变坏，都一样。”
墨琴咬着唇，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沈卿卿伸手，轻轻擦了擦她的眼泪：“别哭了，我又没死。”
“你呸呸呸！”墨琴急得直拍她，“说什么死不死的！”
沈卿卿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
“好了，不说了。”她站起身，“我去茶房烧水，少爷晚上要喝参汤。”
墨琴拉住她：“你都累了一天了，我去吧。”
“你去也行。”沈卿卿没有推辞，“烧开了就端过去，别晾太久，他喝不得凉的。”
“知道了知道了。”墨琴擦了擦眼泪，推门出去了。
沈卿卿独自坐在屋里，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
是老太爷给的那只玉佩。
碧绿的玉质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上面刻着一个“安”字。
她轻轻摩挲着那个字，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酸涩。
安稳？安心？还是安身立命？
老太爷说，她不欠陆家的。
可她自己呢？
她欠自己一个交代。
沈卿卿把玉佩收进怀里，站起身，推开窗户。
秋夜的凉风涌进来，带着桂花的香气。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去。
赏菊宴后第三日，苏夫人又来了。
这回不是跟着苏落薇来的，是单独来的。帖子递到陆府，王氏亲自到二门迎接，脸上堆着笑，心里却在掂量：这位相府夫人，今日登门所为何事？
花厅里茶水刚沏好，苏夫人端坐主客位，穿着一身宝蓝色缂丝褙子，头戴赤金累丝凤钗，通身的贵气。她慢悠悠地掀开茶盖，抿了一口，搁下茶盏，目光在花厅里扫了一圈。
“陆夫人这花厅布置得雅致。”苏夫人笑着说，“比上回来看着更舒坦了。”
王氏陪笑：“哪里哪里，不过是换了几盆花。落薇那孩子眼光好，上回赏菊宴，都是她帮着摆的。”
“落薇那孩子，”苏夫人顿了顿，话锋一转，“就是心太善。”
王氏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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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也不能.......”
“没事。”沈卿卿打断她，“反正都唱了，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墨琴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
傍晚，陆承煜从花厅回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沈卿卿正在书房里收拾桌案，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少爷。”
陆承煜没有坐下，而是站在门口，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那首曲子，”他开口，声音低沉，“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沈卿卿垂下眼：“少爷弹琴的时候，奴婢在旁边听着，听多了就会了。”
“听多了就会了？”陆承煜的声音拔高了些，“那首曲子我也就弹过几遍，还日几年前的事，你听几遍就能一字不差地哼出来？”
沈卿卿没有说话。
陆承煜深吸一口气，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你到底还瞒着我什么？”
沈卿卿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震惊，有困惑，还有一丝她看不透的东西。
“奴婢没有瞒少爷什么。”她的声音很平静，“奴婢只是……记性比别人好一些。”
“记性好？”陆承煜冷笑了一声，“那你说说，你还记住了什么？”
沈卿卿沉默了一瞬，轻声说：“少爷的每一首曲子，奴婢都记得。少爷练过的每一篇字，奴婢也都记得。少爷读过的书，奴婢大多数也都背得下来。”
陆承煜的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
沈卿卿垂下眼：“少爷研墨的时候，奴婢在旁边看。少爷读书的时候，奴婢在旁边听。七年下来，不知不觉就记住了。”
陆承煜后退了一步，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
他想说“你一个丫鬟，背这些做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她每次研墨时，眼睛不是看着墨锭，而是看着书页。
想起她每次收拾书案，总是把他看过的书按顺序摆好，像是知道他接下来要看什么。
想起她偶尔会在他写完一幅字后，盯着那幅字看很久，眼神专注得不像一个丫鬟。
他一直以为她只是在发呆。
原来，她在学。
“你……”陆承煜的声音有些哑，“你为什么要学这些？”
沈卿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平静得让他心里发慌。
“奴婢想变得更好。”她的声音很轻，“好到……不丢少爷的脸。”
陆承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不丢他的脸。
他从来没觉得她丢过脸。因为他从来没把她当回事。
可她当真了。
她当真了七年。
“你……”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情绪，“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沈卿卿屈膝行礼，退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她站在廊下，秋风拂面，吹得她衣袖飘飘。
她抬起头，看着天边的晚霞，红得像火，烧了半边天。
墨琴从东厢房探出头来，朝她招手。
沈卿卿走过去，墨琴拉着她进了屋，关上门，压低声音问：“少爷跟你说什么了？他没发火吧？”
“没有。”沈卿卿在床边坐下，“他就是问了我几句话。”
“问什么？”
“问我怎么学会的。”
墨琴紧张地看着她：“你怎么说的？”
“实话实说。”沈卿卿靠在床柱上，闭上了眼睛，“听多了就会了。”
墨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卿卿，你现在这样，少爷會不會……对你改观？”
沈卿卿睁开眼睛，看着墨琴。
“改观什么？”
“就是……觉得你不是普通的丫鬟。也许就不让你做通房了，给你个更好的名分？”
沈卿卿苦笑了一下：“墨琴，你觉得在少爷眼里，丫鬟和良妾有什么区别？”
墨琴愣住了。
“都是奴才。”沈卿卿的声音很轻，“只不过一个伺候他饮食起居，一个不仅伺候他饮食起居，还要为他暖床。”
墨琴抿了抿嘴，没说话。
“他今天让我多帮衬苏小姐。”沈卿卿望着窗外，“说将来苏小姐过了门，就是我的主母，伺候好她，日后好相处。”
墨琴的眼眶又红了。
“所以你看，”沈卿卿笑了笑，“在他心里，我永远是个丫鬟。变好变坏，都一样。”
墨琴咬着唇，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沈卿卿伸手，轻轻擦了擦她的眼泪：“别哭了，我又没死。”
“你呸呸呸！”墨琴急得直拍她，“说什么死不死的！”
沈卿卿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
“好了，不说了。”她站起身，“我去茶房烧水，少爷晚上要喝参汤。”
墨琴拉住她：“你都累了一天了，我去吧。”
“你去也行。”沈卿卿没有推辞，“烧开了就端过去，别晾太久，他喝不得凉的。”
“知道了知道了。”墨琴擦了擦眼泪，推门出去了。
沈卿卿独自坐在屋里，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
是老太爷给的那只玉佩。
碧绿的玉质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上面刻着一个“安”字。
她轻轻摩挲着那个字，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酸涩。
安稳？安心？还是安身立命？
老太爷说，她不欠陆家的。
可她自己呢？
她欠自己一个交代。
沈卿卿把玉佩收进怀里，站起身，推开窗户。
秋夜的凉风涌进来，带着桂花的香气。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去。
赏菊宴后第三日，苏夫人又来了。
这回不是跟着苏落薇来的，是单独来的。帖子递到陆府，王氏亲自到二门迎接，脸上堆着笑，心里却在掂量：这位相府夫人，今日登门所为何事？
花厅里茶水刚沏好，苏夫人端坐主客位，穿着一身宝蓝色缂丝褙子，头戴赤金累丝凤钗，通身的贵气。她慢悠悠地掀开茶盖，抿了一口，搁下茶盏，目光在花厅里扫了一圈。
“陆夫人这花厅布置得雅致。”苏夫人笑着说，“比上回来看着更舒坦了。”
王氏陪笑：“哪里哪里，不过是换了几盆花。落薇那孩子眼光好，上回赏菊宴，都是她帮着摆的。”
“落薇那孩子，”苏夫人顿了顿，话锋一转，“就是心太善。”
王氏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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