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什么叫做踏马的把尸体钓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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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蛟鳞护心甲祭炼完成。】
提示出现的时候，叶开正蹲在厂房门口刷牙，嘴里含着泡沫，看见眼前浮现出来的字，动作顿时停了一下。
这么快？
他三两下漱完口，将杯子往旁边一放，转身便往厂房里面走。
小黑还趴在垫子上睡觉，一只后爪搭在外面，肚皮随着呼吸缓缓起伏，完全没有起床的意思。
叶开从它旁边经过，确认手机和无人机都没有开启，这才将刚刚炼好的东西取了出来。
入手微沉。
青黑色的甲片落在掌中，比原先那半片蛟鳞小了太多，表面细密的纹路层层叠起，顺着边缘向中央收拢，隐约还能看见几道暗红色的细线。
叶开用指腹摸了摸。
温温的。
看着像金属，摸起来又有些不同，边缘经过凝缩祭炼，已经没有原先断裂处那种粗糙扎手的感觉。
他将甲片翻过来，内侧几道符纹在灯光下泛起浅浅的光泽。
【蛟鳞护心甲。】
【品质：神话法器。】
【当前状态：未认主。】
【剩余魃火已隔离封存，本次加工未额外消耗材料。】
叶开按照提示，将法力缓缓送入甲片。
内侧的符纹逐一亮起，掌心随之传来一阵轻微的牵引感，原本握在手里的东西，逐渐与他的感知建立起联系。
【认主完成。】
他将护心甲贴身固定好，放下衣服，低头看了两眼，又弯腰活动了一下。
不碍事。
比起当初那半片恨不得能拿来当门板的鳞片，这个大小，才像是给人用的。
叶开抬起手，依照刚才建立起来的联系，尝试催动护心甲。
胸前微微一热。
下一刻，一层青色的微光沿着肩膀向两侧延伸，细碎的鳞纹在手臂外侧接连浮现，又迅速淡了下去。
他将两只手翻过来看了看。
乍一看，什么都没有。
可稍一集中精神，便能察觉到，皮肤外面已经多了一层薄薄的东西，随着他的动作贴身移动。
叶开拿起旁边的木棍，试着在小臂上敲了一下。
啪。
棍子没有真正碰到皮肤。
一小片青色鳞纹在落点浮现，顺着周围荡开，手里的木棍则被弹得向上跳了一下。
叶开的眼睛亮了。
再敲一下。
这次力气大了不少，木棍在半空顿住，小臂外面的青光也明显了些，皮肤只感觉到一点轻微的震动。
“嘿。”
叶开掂了掂木棍，目光越过前面的空地，看向墙边那堆以前留下来的东西。
过了片刻，厂房深处响起一阵拖动声。
一块沉重的旧铁件被他用绳子吊在结实的钢架上，离地悬着，叶开将周围清开，又回头看了眼还在睡觉的小黑。
没醒。
他这才站到前面，将铁件向外推开，等它重新摆回来时，抬起覆盖着蛟罡的手臂迎了上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荡荡的厂房里扩散开来。
青色鳞纹猛地亮起，从手臂延伸到肩侧，几片彼此交叠的轮廓同时浮现，迎面而来的力道随之向周围散开。
叶开的鞋底擦着水泥地面，向后挪了半步。
吊着的铁件却被弹了回去，绳子绷紧，在半空晃出了比刚才更大的幅度。
他伸手将东西稳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又活动了两下肩膀。
有力道传过来。
但没有疼。
刚才那一下要是直接砸在普通人身上，至少也得留下点伤，如今隔着护体蛟罡，感觉却轻了许多。
胸前的护心甲还在微微发热，维持蛟罡所消耗的法力，也能清楚察觉。
叶开没有继续折腾，收起蛟罡，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一百八十万。
昨天看着心疼。
今天拿在手里，忽然就觉得，这钱花得倒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垫子那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小黑被刚才的动静吵醒，仰着脑袋看了一会儿，慢吞吞爬起来，朝他这边走。
叶开正好在尝试另一道符纹。
法力送入。
护心甲里面，一股与刚才截然不同的气息忽然浮现，虽然很淡，却让周围的空气仿佛都沉了一下。
小黑的脚步猛地停住。
前爪还抬在半空，圆耳朵已经先往后压了下去。
叶开抬头。
熊崽子看看他，又看看他身后，脑袋慢慢往后一缩，随后扭头便跑。
四条短腿倒腾得飞快，几下蹿回垫子旁边，却又没直接躲进去，而是先把零食袋叼了起来。
叶开：“……”
他连忙收起蛟威。
小黑已经钻到杂物箱后面，嘴里叼着袋子，黑脑袋从边上露出一点，警惕地盯着这边。
叶开站在原地，看得忍不住笑出了声。
“命都快顾不上了，还惦记着带饭呢？”
小黑没出来。
叶开低头看了眼胸前的护心甲，又看看躲在箱子后面的熊。
“好东西。”
“以后吃饭，总算能清静一点儿了。”
话是这么说，他到底没有继续吓它，走过去蹲下，伸手在那颗黑脑袋上揉了两把。
小黑先闻了闻他的手，又探头朝外面看。
确定刚才那股让它浑身不舒服的气息已经没了，这才慢慢挪出来，只是嘴里的零食袋依旧咬得死紧。
叶开捏了捏它的耳朵，回到折叠桌旁边，开始往护心甲里面储存法力。
随着内侧的储灵符纹逐渐充盈，系统显示的储能进度也一点点向上增长。
这个比刚才试用还要费工夫。
叶开中途停下来，重新吐纳恢复，等状态调整好，再继续往里面灌注。
直到提示完成，他才松了口气。
【护体储能：100%。】
【自动护持已开启。】
【触发后需重新补充储能。】
叶开隔着衣服拍了拍胸口，满意地点头。
至于里面那缕专门灼烧阴魂、尸煞的火性，现在没有合适的东西可试，便暂时留着。
总不能为了试个装备，再特意出去找个鬼。
自己才刚回来。
歇两天。
……
接下来的两天，叶开确实没再往外跑。
上午吐纳，练一练御符，下午收拾装备，偶尔开播和直播间的水友聊几句，小黑则在厂房里面吃了睡，睡了吃，过得相当安逸。
安逸到叶开开始觉得不太对劲。
这天下午，他将小黑从垫子上拎起来，掂了掂，又放回去，表情逐渐变得古怪。
“你是不是又胖了？”
小黑坐在地上看他，嘴角还沾着一点饼干屑。
直播间里面，弹幕顿时热闹起来。
“别问了，你看看它这两天的运动量。”
“从床到饭盆，从饭盆到床，路线相当固定。”
“主播也没好到哪里去，每次进来不是吃饭，就是坐着。”
叶开扫了一眼手机。
“我那是在修身养性。”
“前段时间折腾得太厉害，休息一下怎么了？”
有人问他接下来去哪儿，还有人开始推荐各种山，叶开看着满屏幕的地名，摆了摆手。
“山先不去了。”
“找个地方钓钓鱼，轻松一点儿。”
这话一出，直播间忽然刷过去一排问号。
紧接着，一条弹幕从里面冒了出来。
“你还会钓鱼？”
叶开的动作停住。
他慢慢抬头，看向手机。
“什么叫还会？”
“哀牢山那次你们没看见？”
原本还在推荐地方的水友，顿时来了精神。
“看见了，看见你拿棍子敲鱼。”
“后来换斧头了。”
“再后来嫌麻烦，直接让蛟送货上门。”
“会钓鱼不知道，反正会进货是真的。”
叶开：“……”
这帮人。
该记住的东西，一件不记。
不该记住的，倒是一个比一个清楚。
“那地方水里都是什么东西，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叶开坐直身体，伸手朝镜头比画了一下。
“鱼竿都给我挣断了，那能算技术问题吗？”
弹幕立刻接上。
“那你找个正常地方钓啊。”
“对，就普通的鱼，别长腿，别带翅膀，也别会叫。”
“要求不高，钓条鱼上来就行，自己拿鱼竿钓的那种。”
叶开看了几秒，忽然冷笑，颇有几分莫欺少年穷和歪嘴龙王结合体的意思。
“行。”
“过两天，让你们看看什么叫技术。”
……
黄河边，午前的阳光铺在宽阔的河面上，浑黄的水流从远处涌过来，经过河湾时稍稍放缓，在近岸形成一道道细密的水纹。
堤坡下面散着几个钓位，遮阳伞撑在岸边，有人低头拌饵，有人握着鱼竿，看着水面一动不动。
叶开背着大包，肩上扛着新买的竿包，沿着坡道往下走。
小黑跟在后面，鼻子不停地朝两边抽动，走到一处放着鱼护的地方，脚步顿时慢了下来。
鱼护里面，一条鱼甩了下尾巴。
哗啦。
小黑的脑袋立刻转了过去。
叶开走出几步，回头一看，熊已经蹲在人家旁边了。
“回来。”
小黑没动，眼睛仍旧盯着水里的鱼护。
坐在旁边的男人听见声音，先看到熊，愣了一下，随后才看见背着包的叶开。
“卧槽，叶哥？”
叶开朝他笑着点头，顺手把小黑拎了回来。
“不好意思，没见过世面。”
男人已经笑了起来，连忙朝旁边招呼。
附近几名钓友转过头，有人认出叶开，举着手机站起来，还有人看看他手里的竿包，脸上露出几分惊讶。
“你也来钓鱼？”
叶开听得眉头一挑。
怎么谁都这么问？
“出来放松放松。”
他将东西往空着的位置一放，朝旁边看了看。
“这里没人吧？”
“没，你坐就行。”
叶开道了声谢，将折叠椅展开，取出钓具，又把手机固定好，无人机升起来，沿着河岸拍了一圈，重新停在他侧后方。
他在附近住了一晚，今天特意挑着白天过来，河边有人，天气也好，怎么看都是个适合休闲的地方。
镜头里，阳光、水面、钓鱼人，还有正忙着摆弄装备的叶开，全都清清楚楚。
直播间人数渐渐涨了起来。
“还真来了！”
“可以，这次看着正常多了。”
“先声明，今天只认鱼竿钓上来的，拿斧头砍的不算。”
叶开蹲在地上拌饵，瞥了眼弹幕，懒得搭理。
竿子是新买的。
线组也重新配过。
连鱼护，他都特意挑了个大的。
等会儿真上了鱼，这帮人的嘴，自然就闭上了。
小黑见他把鱼护放进水里，立刻凑了过来，探着脑袋往里面看。
空的。
它又看看叶开。
叶开抬手在熊脑袋上拍了拍，语气相当有把握。
“今天不吃火腿肠，给你整点新鲜的。”
“保证让你吃饱了回去。”
小黑听见熟悉的几个字，耳朵动了动，随后在鱼护旁边坐好，目光顺着他手里的鱼竿，一直追到了水面上。
饵料落水，浮漂轻轻晃了几下，重新稳住。
叶开坐进椅子，调整好握竿的位置，神色从容。
“钓鱼这个事情，最重要的就是耐心。”
“别急。”
旁边有钓友笑着应了一句，叶开朝那边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浮漂上。
小黑坐在他脚边，坐得比他还直。
过了一会儿，浮漂轻轻动了动。
叶开手腕一抬，小黑立刻站起来，脑袋往前伸。
鱼钩从水里出来。
没有鱼。
叶开低头看了眼。
饵料还剩一点。
“试一下水底。”
他说着，重新挂饵，抛了出去。
小黑看看空钩，又看看鱼护，慢慢坐回原地。
直播间里，有人发了个笑脸。
叶开没理。
刚开始。
正常。
……
半个多小时以后，旁边传来一阵水声。
穿着灰色防晒衣的男人提着鱼竿，将一条鱼拉到近岸，旁边的人帮忙伸了一下抄网，鱼便被捞了上来。
小黑猛地转过脑袋。
叶开也看了一眼。
不大。
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自己的浮漂，顺手调整了一下帽檐。
直播间里面，已经有人开始报数。
“隔壁一条。”
叶开：“……”
有必要吗？
没过多久，稍远一点的钓位也有了动静。
那边的人起身收线，鱼在水面上扑腾几下，被顺利拖到岸边。
小黑再次站起来，往那边看了半天，随后回头，盯住叶开。
叶开伸手将它按回去。
“坐好。”
“别一惊一乍的。”
弹幕里，有人笑得连发了好几条消息。
“它不是一惊一乍，它是在看别人什么时候开饭。”
“隔壁都上菜了，咱们桌还在等厨师。”
叶开看了眼手机，淡定地收回视线。
“小鱼有什么意思。”
“咱们钓大的。”
……
一个多小时过去，太阳从侧前方挪到了头顶附近，遮阳伞的影子也偏了一截。
叶开换了一次饵，又调整了一次位置。
鱼护依旧空着。
小黑已经趴下了，两只前爪叠在一起，下巴搁在上面，只要听见收线的动静，便会把脑袋抬起来。
一开始，还会往前凑。
后来发现每次都没东西，它就只是远远看一眼。
叶開提竿。
熊抬头。
空钩回来。
熊低头。
连续几次之后，直播间里面的人甚至开始提前替它配动作。
“抬。”
“好，放下。”
“再抬。”
“辛苦了，没有你的事。”
叶开将鱼钩从水里收回来，刚想说话，旁边的小黑已经熟练地把脑袋放了下去。
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他转过头，盯着那颗黑脑袋看了几秒。
“小黑。”
熊崽子耳朵动了动。
“你这就有点不信任我了。”
小黑没抬头。
弹幕顿时笑得更厉害了。
“信任过，已经饿没了。”
“主播说保证吃饱了回去，这熊今天怕是回不去了。”
“建议问问隔壁能不能加个座。”
叶开把手机往旁边转了一点，重新看向水面。
不看了。
影响心态。
……
又过了许久，叶开旁边的水瓶已经空了一半。
附近有人吃完带来的午饭，也有人收好鱼护，准备回去，经过时朝他打了声招呼。
“叶哥，怎么样？”
叶开抬头。
对方手里的鱼护沉甸甸地坠着，里面不时响起扑腾声。
小黑连脑袋都没抬，只掀起一点眼皮，看了看。
叶开沉默片刻。
“还行。”
男人往他的鱼护里扫了一眼，点点头。
“主要就是出来放松，钓多钓少无所谓。”
说完，拎着鱼走了。
直播间众人：“哈哈哈哈哈！”
叶开看着对方的背影，握着鱼竿的手慢慢紧了几分。
这话说得。
还不如直接问他是不是没开张。
脚边，小黑已经从侧趴变成了彻底摊开，肚皮贴着地面，四只爪子伸出去，下巴压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
叶开低头时，它正好慢慢抬起眼皮。
一人一熊，对视了两秒。
小黑重新闭上眼睛。
叶开：“……”
“低电量提示，剩余电量1%。”
“已关闭自动抬头功能。”
“它不是睡着了，它是在减少不必要的生命消耗。”
“要不先喂它点吧，看着都快饿关机了。”
叶开扫了眼弹幕，又看看旁边的熊，伸手往背包方向摸了一下，目光却仍旧没有离开浮漂。
“急什么，马上开饭。”
话音刚落，水面上那截浮漂忽然往下一顿。
叶开的手停住。
紧接着，浮漂彻底沉了下去。
鱼线绷紧，原本搭在前面的竿尖猛地向下一压，连带着握柄处都传来一股相当明显的力道。
叶开一下站了起来。
“来了！”
这一声，比刚才任何一次都响。
脚边的小黑猛地抬头，前爪在地上一撑，圆滚滚的身子居然一下爬了起来。
眼睛都亮了。
叶开双手握住鱼竿，感受着下面传来的重量，嘴角几乎当场咧开。
“看见没有？”
“刚才谁说我钓不上来的？”
他抬起竿，绷直的鱼线切开水面，拉出一道细长的水痕，浑水下面的东西沉得厉害，随着水流向一侧拖动。
叶开顺着力道调整方向，开始一点点收线。
“这个大！”
“不跟你们开玩笑，这个真大！”
直播间里面，原本还在给小黑计算剩余电量的水友，也被突然出现的动静吸引住了。
“卧槽，真中了？”
“竿子都弯成这样了！”
“别断线啊，先稳住！”
叶開此刻哪还看得上那些调侃，握着鱼竿往旁边挪了两步，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
新竿子就是不一样。
这回总算能把之前丢的面子，一次性找回来了。
小黑已经跑到鱼护旁边，低头看了一眼，又赶紧抬起头，盯住鱼线没入水中的位置。
整只熊重新坐得端端正正。
直播间里，一条弹幕飘了过去。
“刚才谁说没电的，这不还能用吗？”
附近两名钓友听见叶开的声音，也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来朝这边看。
其中一个男人扫了眼弯下去的竿尖，立刻拿起抄网。
“别急，我给你抄！”
“好嘞！”
叶开应了一声，继续控制着鱼竿，将水下那团沉重的东西往近岸带。
水流在这里放缓，线上的力道也渐渐稳定下来。
只是越拉，叶开越觉得有点奇怪。
沉是够沉。
动静却不太对。
没有想象中那种鱼尾猛烈摆动的感觉，下面的东西似乎只是顺着水流，被自己一点点拖过来。
他脸上的笑容稍稍收了一些，低头盯住前面的水面。
浑黄的水里，一团模糊的影子渐渐靠近。
很长。
拿抄网的男人往前走了两步，弯下腰，正准备把网伸进去，动作忽然停了一下。
“怎么是红的？”
叶开也看见了。
随着水下的东西缓缓翻动，一片暗红色的布料从浑水里浮出来，边缘贴着水面展开，随后又被水压了下去。
衣服？
叶開皱起眉头。
忙活这么久，给自己钓了件破衣服上来？
他刚想再往旁边带一点，一丝阴冷的感觉忽然顺着水面涌了过来。
叶开的神色变了。
那股感觉很淡，却与晒了几个小时的河岸格格不入，越靠近，越清晰。
他手里的动作慢下来，目光顺着鱼线，看向那片被勾住的红色布料。
布料下面，还有东西。
水面轻轻一晃。
一截袖口先被拉出水面，紧接着，一只泡得发白的手从里面翻了出来。
五根手指微微蜷着，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泥，随着水波，轻轻碰在旁边的红布上。
拿抄网的男人脸色骤然一白，脚下连着往后退了两步。
“卧槽！”
旁边刚凑过来的钓友，也一下停在原地。
小黑仰着脑袋看看他们，又看看水里，原本往前探的身体，慢慢往后缩了一点。
叶开没有说话。
鱼线仍旧绷着，钩子挂在那件衣服肩侧，随着最后一点拉力，水下的身体被缓缓带向浅处。
红色的衣襟露了出来。
上面绣着已经被水泡得发暗的花纹，一侧领口歪着，下面的皮肤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然后，是一团贴在肩颈上的黑发。
河水从发丝之间淌过去，将几缕纠缠在一起的头发慢慢冲开。
一张女人的脸，露在了水面上。
眼睛睁着。
那双浑浊的眼珠，正朝着岸边。
叶开握着鱼竿，脸上还没完全收回去的笑容，一点点僵住。
叶开：“……”
直播间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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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三两下漱完口，将杯子往旁边一放，转身便往厂房里面走。
小黑还趴在垫子上睡觉，一只后爪搭在外面，肚皮随着呼吸缓缓起伏，完全没有起床的意思。
叶开从它旁边经过，确认手机和无人机都没有开启，这才将刚刚炼好的东西取了出来。
入手微沉。
青黑色的甲片落在掌中，比原先那半片蛟鳞小了太多，表面细密的纹路层层叠起，顺着边缘向中央收拢，隐约还能看见几道暗红色的细线。
叶开用指腹摸了摸。
温温的。
看着像金属，摸起来又有些不同，边缘经过凝缩祭炼，已经没有原先断裂处那种粗糙扎手的感觉。
他将甲片翻过来，内侧几道符纹在灯光下泛起浅浅的光泽。
【蛟鳞护心甲。】
【品质：神话法器。】
【当前状态：未认主。】
【剩余魃火已隔离封存，本次加工未额外消耗材料。】
叶开按照提示，将法力缓缓送入甲片。
内侧的符纹逐一亮起，掌心随之传来一阵轻微的牵引感，原本握在手里的东西，逐渐与他的感知建立起联系。
【认主完成。】
他将护心甲贴身固定好，放下衣服，低头看了两眼，又弯腰活动了一下。
不碍事。
比起当初那半片恨不得能拿来当门板的鳞片，这个大小，才像是给人用的。
叶开抬起手，依照刚才建立起来的联系，尝试催动护心甲。
胸前微微一热。
下一刻，一层青色的微光沿着肩膀向两侧延伸，细碎的鳞纹在手臂外侧接连浮现，又迅速淡了下去。
他将两只手翻过来看了看。
乍一看，什么都没有。
可稍一集中精神，便能察觉到，皮肤外面已经多了一层薄薄的东西，随着他的动作贴身移动。
叶开拿起旁边的木棍，试着在小臂上敲了一下。
啪。
棍子没有真正碰到皮肤。
一小片青色鳞纹在落点浮现，顺着周围荡开，手里的木棍则被弹得向上跳了一下。
叶开的眼睛亮了。
再敲一下。
这次力气大了不少，木棍在半空顿住，小臂外面的青光也明显了些，皮肤只感觉到一点轻微的震动。
“嘿。”
叶开掂了掂木棍，目光越过前面的空地，看向墙边那堆以前留下来的东西。
过了片刻，厂房深处响起一阵拖动声。
一块沉重的旧铁件被他用绳子吊在结实的钢架上，离地悬着，叶开将周围清开，又回头看了眼还在睡觉的小黑。
没醒。
他这才站到前面，将铁件向外推开，等它重新摆回来时，抬起覆盖着蛟罡的手臂迎了上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荡荡的厂房里扩散开来。
青色鳞纹猛地亮起，从手臂延伸到肩侧，几片彼此交叠的轮廓同时浮现，迎面而来的力道随之向周围散开。
叶开的鞋底擦着水泥地面，向后挪了半步。
吊着的铁件却被弹了回去，绳子绷紧，在半空晃出了比刚才更大的幅度。
他伸手将东西稳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又活动了两下肩膀。
有力道传过来。
但没有疼。
刚才那一下要是直接砸在普通人身上，至少也得留下点伤，如今隔着护体蛟罡，感觉却轻了许多。
胸前的护心甲还在微微发热，维持蛟罡所消耗的法力，也能清楚察觉。
叶开没有继续折腾，收起蛟罡，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一百八十万。
昨天看着心疼。
今天拿在手里，忽然就觉得，这钱花得倒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垫子那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小黑被刚才的动静吵醒，仰着脑袋看了一会儿，慢吞吞爬起来，朝他这边走。
叶开正好在尝试另一道符纹。
法力送入。
护心甲里面，一股与刚才截然不同的气息忽然浮现，虽然很淡，却让周围的空气仿佛都沉了一下。
小黑的脚步猛地停住。
前爪还抬在半空，圆耳朵已经先往后压了下去。
叶开抬头。
熊崽子看看他，又看看他身后，脑袋慢慢往后一缩，随后扭头便跑。
四条短腿倒腾得飞快，几下蹿回垫子旁边，却又没直接躲进去，而是先把零食袋叼了起来。
叶开：“……”
他连忙收起蛟威。
小黑已经钻到杂物箱后面，嘴里叼着袋子，黑脑袋从边上露出一点，警惕地盯着这边。
叶开站在原地，看得忍不住笑出了声。
“命都快顾不上了，还惦记着带饭呢？”
小黑没出来。
叶开低头看了眼胸前的护心甲，又看看躲在箱子后面的熊。
“好东西。”
“以后吃饭，总算能清静一点儿了。”
话是这么说，他到底没有继续吓它，走过去蹲下，伸手在那颗黑脑袋上揉了两把。
小黑先闻了闻他的手，又探头朝外面看。
确定刚才那股让它浑身不舒服的气息已经没了，这才慢慢挪出来，只是嘴里的零食袋依旧咬得死紧。
叶开捏了捏它的耳朵，回到折叠桌旁边，开始往护心甲里面储存法力。
随着内侧的储灵符纹逐渐充盈，系统显示的储能进度也一点点向上增长。
这个比刚才试用还要费工夫。
叶开中途停下来，重新吐纳恢复，等状态调整好，再继续往里面灌注。
直到提示完成，他才松了口气。
【护体储能：100%。】
【自动护持已开启。】
【触发后需重新补充储能。】
叶开隔着衣服拍了拍胸口，满意地点头。
至于里面那缕专门灼烧阴魂、尸煞的火性，现在没有合适的东西可试，便暂时留着。
总不能为了试个装备，再特意出去找个鬼。
自己才刚回来。
歇两天。
……
接下来的两天，叶开确实没再往外跑。
上午吐纳，练一练御符，下午收拾装备，偶尔开播和直播间的水友聊几句，小黑则在厂房里面吃了睡，睡了吃，过得相当安逸。
安逸到叶开开始觉得不太对劲。
这天下午，他将小黑从垫子上拎起来，掂了掂，又放回去，表情逐渐变得古怪。
“你是不是又胖了？”
小黑坐在地上看他，嘴角还沾着一点饼干屑。
直播间里面，弹幕顿时热闹起来。
“别问了，你看看它这两天的运动量。”
“从床到饭盆，从饭盆到床，路线相当固定。”
“主播也没好到哪里去，每次进来不是吃饭，就是坐着。”
叶开扫了一眼手机。
“我那是在修身养性。”
“前段时间折腾得太厉害，休息一下怎么了？”
有人问他接下来去哪儿，还有人开始推荐各种山，叶开看着满屏幕的地名，摆了摆手。
“山先不去了。”
“找个地方钓钓鱼，轻松一点儿。”
这话一出，直播间忽然刷过去一排问号。
紧接着，一条弹幕从里面冒了出来。
“你还会钓鱼？”
叶开的动作停住。
他慢慢抬头，看向手机。
“什么叫还会？”
“哀牢山那次你们没看见？”
原本还在推荐地方的水友，顿时来了精神。
“看见了，看见你拿棍子敲鱼。”
“后来换斧头了。”
“再后来嫌麻烦，直接让蛟送货上门。”
“会钓鱼不知道，反正会进货是真的。”
叶开：“……”
这帮人。
该记住的东西，一件不记。
不该记住的，倒是一个比一个清楚。
“那地方水里都是什么东西，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叶开坐直身体，伸手朝镜头比画了一下。
“鱼竿都给我挣断了，那能算技术问题吗？”
弹幕立刻接上。
“那你找个正常地方钓啊。”
“对，就普通的鱼，别长腿，别带翅膀，也别会叫。”
“要求不高，钓条鱼上来就行，自己拿鱼竿钓的那种。”
叶开看了几秒，忽然冷笑，颇有几分莫欺少年穷和歪嘴龙王结合体的意思。
“行。”
“过两天，让你们看看什么叫技术。”
……
黄河边，午前的阳光铺在宽阔的河面上，浑黄的水流从远处涌过来，经过河湾时稍稍放缓，在近岸形成一道道细密的水纹。
堤坡下面散着几个钓位，遮阳伞撑在岸边，有人低头拌饵，有人握着鱼竿，看着水面一动不动。
叶开背着大包，肩上扛着新买的竿包，沿着坡道往下走。
小黑跟在后面，鼻子不停地朝两边抽动，走到一处放着鱼护的地方，脚步顿时慢了下来。
鱼护里面，一条鱼甩了下尾巴。
哗啦。
小黑的脑袋立刻转了过去。
叶开走出几步，回头一看，熊已经蹲在人家旁边了。
“回来。”
小黑没动，眼睛仍旧盯着水里的鱼护。
坐在旁边的男人听见声音，先看到熊，愣了一下，随后才看见背着包的叶开。
“卧槽，叶哥？”
叶开朝他笑着点头，顺手把小黑拎了回来。
“不好意思，没见过世面。”
男人已经笑了起来，连忙朝旁边招呼。
附近几名钓友转过头，有人认出叶开，举着手机站起来，还有人看看他手里的竿包，脸上露出几分惊讶。
“你也来钓鱼？”
叶开听得眉头一挑。
怎么谁都这么问？
“出来放松放松。”
他将东西往空着的位置一放，朝旁边看了看。
“这里没人吧？”
“没，你坐就行。”
叶开道了声谢，将折叠椅展开，取出钓具，又把手机固定好，无人机升起来，沿着河岸拍了一圈，重新停在他侧后方。
他在附近住了一晚，今天特意挑着白天过来，河边有人，天气也好，怎么看都是个适合休闲的地方。
镜头里，阳光、水面、钓鱼人，还有正忙着摆弄装备的叶开，全都清清楚楚。
直播间人数渐渐涨了起来。
“还真来了！”
“可以，这次看着正常多了。”
“先声明，今天只认鱼竿钓上来的，拿斧头砍的不算。”
叶开蹲在地上拌饵，瞥了眼弹幕，懒得搭理。
竿子是新买的。
线组也重新配过。
连鱼护，他都特意挑了个大的。
等会儿真上了鱼，这帮人的嘴，自然就闭上了。
小黑见他把鱼护放进水里，立刻凑了过来，探着脑袋往里面看。
空的。
它又看看叶开。
叶开抬手在熊脑袋上拍了拍，语气相当有把握。
“今天不吃火腿肠，给你整点新鲜的。”
“保证让你吃饱了回去。”
小黑听见熟悉的几个字，耳朵动了动，随后在鱼护旁边坐好，目光顺着他手里的鱼竿，一直追到了水面上。
饵料落水，浮漂轻轻晃了几下，重新稳住。
叶开坐进椅子，调整好握竿的位置，神色从容。
“钓鱼这个事情，最重要的就是耐心。”
“别急。”
旁边有钓友笑着应了一句，叶开朝那边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浮漂上。
小黑坐在他脚边，坐得比他还直。
过了一会儿，浮漂轻轻动了动。
叶开手腕一抬，小黑立刻站起来，脑袋往前伸。
鱼钩从水里出来。
没有鱼。
叶开低头看了眼。
饵料还剩一点。
“试一下水底。”
他说着，重新挂饵，抛了出去。
小黑看看空钩，又看看鱼护，慢慢坐回原地。
直播间里，有人发了个笑脸。
叶开没理。
刚开始。
正常。
……
半个多小时以后，旁边传来一阵水声。
穿着灰色防晒衣的男人提着鱼竿，将一条鱼拉到近岸，旁边的人帮忙伸了一下抄网，鱼便被捞了上来。
小黑猛地转过脑袋。
叶开也看了一眼。
不大。
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自己的浮漂，顺手调整了一下帽檐。
直播间里面，已经有人开始报数。
“隔壁一条。”
叶开：“……”
有必要吗？
没过多久，稍远一点的钓位也有了动静。
那边的人起身收线，鱼在水面上扑腾几下，被顺利拖到岸边。
小黑再次站起来，往那边看了半天，随后回头，盯住叶开。
叶开伸手将它按回去。
“坐好。”
“别一惊一乍的。”
弹幕里，有人笑得连发了好几条消息。
“它不是一惊一乍，它是在看别人什么时候开饭。”
“隔壁都上菜了，咱们桌还在等厨师。”
叶开看了眼手机，淡定地收回视线。
“小鱼有什么意思。”
“咱们钓大的。”
……
一个多小时过去，太阳从侧前方挪到了头顶附近，遮阳伞的影子也偏了一截。
叶开换了一次饵，又调整了一次位置。
鱼护依旧空着。
小黑已经趴下了，两只前爪叠在一起，下巴搁在上面，只要听见收线的动静，便会把脑袋抬起来。
一开始，还会往前凑。
后来发现每次都没东西，它就只是远远看一眼。
叶開提竿。
熊抬头。
空钩回来。
熊低头。
连续几次之后，直播间里面的人甚至开始提前替它配动作。
“抬。”
“好，放下。”
“再抬。”
“辛苦了，没有你的事。”
叶开将鱼钩从水里收回来，刚想说话，旁边的小黑已经熟练地把脑袋放了下去。
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他转过头，盯着那颗黑脑袋看了几秒。
“小黑。”
熊崽子耳朵动了动。
“你这就有点不信任我了。”
小黑没抬头。
弹幕顿时笑得更厉害了。
“信任过，已经饿没了。”
“主播说保证吃饱了回去，这熊今天怕是回不去了。”
“建议问问隔壁能不能加个座。”
叶开把手机往旁边转了一点，重新看向水面。
不看了。
影响心态。
……
又过了许久，叶开旁边的水瓶已经空了一半。
附近有人吃完带来的午饭，也有人收好鱼护，准备回去，经过时朝他打了声招呼。
“叶哥，怎么样？”
叶开抬头。
对方手里的鱼护沉甸甸地坠着，里面不时响起扑腾声。
小黑连脑袋都没抬，只掀起一点眼皮，看了看。
叶开沉默片刻。
“还行。”
男人往他的鱼护里扫了一眼，点点头。
“主要就是出来放松，钓多钓少无所谓。”
说完，拎着鱼走了。
直播间众人：“哈哈哈哈哈！”
叶开看着对方的背影，握着鱼竿的手慢慢紧了几分。
这话说得。
还不如直接问他是不是没开张。
脚边，小黑已经从侧趴变成了彻底摊开，肚皮贴着地面，四只爪子伸出去，下巴压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
叶开低头时，它正好慢慢抬起眼皮。
一人一熊，对视了两秒。
小黑重新闭上眼睛。
叶开：“……”
“低电量提示，剩余电量1%。”
“已关闭自动抬头功能。”
“它不是睡着了，它是在减少不必要的生命消耗。”
“要不先喂它点吧，看着都快饿关机了。”
叶开扫了眼弹幕，又看看旁边的熊，伸手往背包方向摸了一下，目光却仍旧没有离开浮漂。
“急什么，马上开饭。”
话音刚落，水面上那截浮漂忽然往下一顿。
叶开的手停住。
紧接着，浮漂彻底沉了下去。
鱼线绷紧，原本搭在前面的竿尖猛地向下一压，连带着握柄处都传来一股相当明显的力道。
叶开一下站了起来。
“来了！”
这一声，比刚才任何一次都响。
脚边的小黑猛地抬头，前爪在地上一撑，圆滚滚的身子居然一下爬了起来。
眼睛都亮了。
叶开双手握住鱼竿，感受着下面传来的重量，嘴角几乎当场咧开。
“看见没有？”
“刚才谁说我钓不上来的？”
他抬起竿，绷直的鱼线切开水面，拉出一道细长的水痕，浑水下面的东西沉得厉害，随着水流向一侧拖动。
叶开顺着力道调整方向，开始一点点收线。
“这个大！”
“不跟你们开玩笑，这个真大！”
直播间里面，原本还在给小黑计算剩余电量的水友，也被突然出现的动静吸引住了。
“卧槽，真中了？”
“竿子都弯成这样了！”
“别断线啊，先稳住！”
叶開此刻哪还看得上那些调侃，握着鱼竿往旁边挪了两步，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
新竿子就是不一样。
这回总算能把之前丢的面子，一次性找回来了。
小黑已经跑到鱼护旁边，低头看了一眼，又赶紧抬起头，盯住鱼线没入水中的位置。
整只熊重新坐得端端正正。
直播间里，一条弹幕飘了过去。
“刚才谁说没电的，这不还能用吗？”
附近两名钓友听见叶开的声音，也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来朝这边看。
其中一个男人扫了眼弯下去的竿尖，立刻拿起抄网。
“别急，我给你抄！”
“好嘞！”
叶开应了一声，继续控制着鱼竿，将水下那团沉重的东西往近岸带。
水流在这里放缓，线上的力道也渐渐稳定下来。
只是越拉，叶开越觉得有点奇怪。
沉是够沉。
动静却不太对。
没有想象中那种鱼尾猛烈摆动的感觉，下面的东西似乎只是顺着水流，被自己一点点拖过来。
他脸上的笑容稍稍收了一些，低头盯住前面的水面。
浑黄的水里，一团模糊的影子渐渐靠近。
很长。
拿抄网的男人往前走了两步，弯下腰，正准备把网伸进去，动作忽然停了一下。
“怎么是红的？”
叶开也看见了。
随着水下的东西缓缓翻动，一片暗红色的布料从浑水里浮出来，边缘贴着水面展开，随后又被水压了下去。
衣服？
叶開皱起眉头。
忙活这么久，给自己钓了件破衣服上来？
他刚想再往旁边带一点，一丝阴冷的感觉忽然顺着水面涌了过来。
叶开的神色变了。
那股感觉很淡，却与晒了几个小时的河岸格格不入，越靠近，越清晰。
他手里的动作慢下来，目光顺着鱼线，看向那片被勾住的红色布料。
布料下面，还有东西。
水面轻轻一晃。
一截袖口先被拉出水面，紧接着，一只泡得发白的手从里面翻了出来。
五根手指微微蜷着，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泥，随着水波，轻轻碰在旁边的红布上。
拿抄网的男人脸色骤然一白，脚下连着往后退了两步。
“卧槽！”
旁边刚凑过来的钓友，也一下停在原地。
小黑仰着脑袋看看他们，又看看水里，原本往前探的身体，慢慢往后缩了一点。
叶开没有说话。
鱼线仍旧绷着，钩子挂在那件衣服肩侧，随着最后一点拉力，水下的身体被缓缓带向浅处。
红色的衣襟露了出来。
上面绣着已经被水泡得发暗的花纹，一侧领口歪着，下面的皮肤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然后，是一团贴在肩颈上的黑发。
河水从发丝之间淌过去，将几缕纠缠在一起的头发慢慢冲开。
一张女人的脸，露在了水面上。
眼睛睁着。
那双浑浊的眼珠，正朝着岸边。
叶开握着鱼竿，脸上还没完全收回去的笑容，一点点僵住。
叶开：“……”
直播间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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