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三千万，恒宇出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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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贤”宾馆建在县城郊外的一片空地上，孤零零的一栋四层建筑，灰白色的外墙，防盗窗锈迹斑斑，楼顶竖着一块褪色的招牌。
宾馆四周是光秃秃的农田，最近的人家在几百米外。一条水泥路从省道岔进来，是进出的唯一通道。
车队拐进那条水泥路的时候，孟主管的瞳孔猛地缩紧了。
宾馆门前的空地上，停满了车——面包车、皮卡、轿车、SUV，把整个停车场塞得满满当当，还有几十辆车停不下的，沿着水泥路排出去几百米远。
车与车之间的缝隙里，到处是人。
抽烟的、聊天的、蹲在路边刷手机的，穿着各色各样的衣服，有的光着膀子露出纹身，有的手里攥着报纸包着的长条形物件，有的腰间鼓鼓囊囊的。
孟主管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粗略地数了数——三百个，只多不少。
“所有人听令，”孟主管按下对讲机，声音压得很低，“一级戒备，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轻举妄动。苏董的安全是第一位的，如果发生冲突，所有人掩护苏董撤离。”
对讲机里传来一声声“收到”。
车队在宾馆门口停下来。
那些蹲在路边、靠在车旁、三五成群的人齐刷刷地抬起头，目光像一把把刀子扎过来。
有人的嘴角咧开了，露出讥讽的笑；有人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有人把手伸进了腰间，摸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
陆天推开车门，下了车。他站在那三百多人的注视下，旧夹克，军靴，板寸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苏沐雪从车里出来的时候，那些人的目光从陆天身上移到了她身上，带着一种让人恶心的东西——那种在夜总会里打量猎物的眼神，从上到下、从脸到腿，一寸一寸地刮过去。有几个吹了声口哨。
孟主管带着人围了过来，十二个人在苏沐雪周围形成了一个紧密的警戒圈。橡胶棍握在手里，目光警惕地盯着四周。
但三百多人围上来的时候，十二个人的警戒圈显得那么单薄，像暴风雨中的一把伞，随时会被撕碎。
陆天走在最前面。
他走过那些人的身边时，那些人下意识地往两边让了让——不是因为认识他，是因为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扫过去的时候，像两把刀架在了脖子上，你不让开，它就会割下去。
宾馆大厅被清空了。所有的桌椅被搬到了两边，只在大厅正中央留了一张长条桌。
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摆着两排矿泉水瓶。
马永昌坐在长桌的一侧，大背头梳得油光锃亮，羊绒大衣换成了黑色的皮夹克，手腕上的金表换成了粗金链子。
他身后站着那几十个人，不是昨天那几个——是几十个，把大厅塞得满满当当，从长桌一直排到门口，每个人都是同样的表情：冷峻，凶狠，带着一股“今天要见血”的亢奋。
马永昌看到陆天走进来的时候，瞳孔猛地缩紧了。
那个笑容还在脸上，但眼睛里的恨意像岩浆一样翻涌——昨晚的屈辱，那三个男模，治安的相机，他在整个县城丢尽了脸。
都是面前这个年轻人干的。
陆天在他对面坐下来。
苏沐雪坐在陆天旁边，孟主管站在苏沐雪身后，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目光警惕地盯着马永昌身后那几十个人。
恒宇这边只进来了五个人，其他人在外面待命。
整个大厅里，恒宇的人被马永昌的人围在正中央，像孤岛被海浪包围。
马永昌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放下，靠在椅背上。
“苏董，咱们也别绕弯子了。”他的声音不紧不慢，“三千万。你赔我三千万，工地的事、审批的事、路上那些麻烦事，我帮你摆平。”
苏沐雪的脸色沉了下来。
“马总，昨晚你亲口说的，三杯酒抵三千万。三杯酒我都喝了，你现在又提三千万？”
马永昌笑了，笑得很开心，开心得像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他转过头看着身后那些人，那些人跟着笑了起来，笑声在大厅里回荡，几百人的笑声汇成一片。
“三杯酒抵三千万？苏董，你是真天真还是装天真？我随口说说的，你竟然真的信了？”
他的笑声更大了，身后那些人笑得前仰后合，有人捂着肚子，有人拍着大腿。
苏沐雪的脸色从沉变成了白，又从白变成了红。她的嘴唇在发抖，手指攥紧了桌沿，指节发白。
“马永昌，你到底想怎么样？”
马永昌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的脸冷了下来，像一块被扔进冰水里的铁，从滚烫到冰冷只用了一秒。
“不怎么样。三千万，一分不能少。不给，你们那个工地就永远别想开工。今天你们这些人，也别想站着走出这个地方。”
他身后的几十个人同时往前迈了一步。
大厅里那几百个人同时攥紧了手里的家伙。
刀刃从报纸里露出来，钢管从袖子里滑出来，棒球棍被握在手里，底部杵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气氛在那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孟主管的手心全是汗。他在部队里经历过实弹演习，经历过野外生存，经历过被敌人包围的绝境，但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不是害怕，是无力。
他的十二个人，苏董的命，被三百多个人围在中间，跑不掉，打不过。
“可以。”
一个声音从长桌对面传过来，不大，但清清楚楚。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陆天。
苏沐雪急了。
三千万不是钱的问题——给了这三千万，明天马永昌会要五千万，后天会要一个亿。
他是吸血鬼，是蚂蟥，不把恒宇的血吸干不会松口。她伸手去拉陆天的袖子。
“陆天，不能——”
陆天摆了摆手，没有看她。他直视着马永昌，马永昌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数秒。
“你能决定？”马永昌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陆天点了点头。“我说话算数。三千万，恒宇出得起。但——”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不是恒宇给你三千万，是你给恒宇三千万。”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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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馆四周是光秃秃的农田，最近的人家在几百米外。一条水泥路从省道岔进来，是进出的唯一通道。
车队拐进那条水泥路的时候，孟主管的瞳孔猛地缩紧了。
宾馆门前的空地上，停满了车——面包车、皮卡、轿车、SUV，把整个停车场塞得满满当当，还有几十辆车停不下的，沿着水泥路排出去几百米远。
车与车之间的缝隙里，到处是人。
抽烟的、聊天的、蹲在路边刷手机的，穿着各色各样的衣服，有的光着膀子露出纹身，有的手里攥着报纸包着的长条形物件，有的腰间鼓鼓囊囊的。
孟主管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粗略地数了数——三百个，只多不少。
“所有人听令，”孟主管按下对讲机，声音压得很低，“一级戒备，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轻举妄动。苏董的安全是第一位的，如果发生冲突，所有人掩护苏董撤离。”
对讲机里传来一声声“收到”。
车队在宾馆门口停下来。
那些蹲在路边、靠在车旁、三五成群的人齐刷刷地抬起头，目光像一把把刀子扎过来。
有人的嘴角咧开了，露出讥讽的笑；有人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有人把手伸进了腰间，摸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
陆天推开车门，下了车。他站在那三百多人的注视下，旧夹克，军靴，板寸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苏沐雪从车里出来的时候，那些人的目光从陆天身上移到了她身上，带着一种让人恶心的东西——那种在夜总会里打量猎物的眼神，从上到下、从脸到腿，一寸一寸地刮过去。有几个吹了声口哨。
孟主管带着人围了过来，十二个人在苏沐雪周围形成了一个紧密的警戒圈。橡胶棍握在手里，目光警惕地盯着四周。
但三百多人围上来的时候，十二个人的警戒圈显得那么单薄，像暴风雨中的一把伞，随时会被撕碎。
陆天走在最前面。
他走过那些人的身边时，那些人下意识地往两边让了让——不是因为认识他，是因为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扫过去的时候，像两把刀架在了脖子上，你不让开，它就会割下去。
宾馆大厅被清空了。所有的桌椅被搬到了两边，只在大厅正中央留了一张长条桌。
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摆着两排矿泉水瓶。
马永昌坐在长桌的一侧，大背头梳得油光锃亮，羊绒大衣换成了黑色的皮夹克，手腕上的金表换成了粗金链子。
他身后站着那几十个人，不是昨天那几个——是几十个，把大厅塞得满满当当，从长桌一直排到门口，每个人都是同样的表情：冷峻，凶狠，带着一股“今天要见血”的亢奋。
马永昌看到陆天走进来的时候，瞳孔猛地缩紧了。
那个笑容还在脸上，但眼睛里的恨意像岩浆一样翻涌——昨晚的屈辱，那三个男模，治安的相机，他在整个县城丢尽了脸。
都是面前这个年轻人干的。
陆天在他对面坐下来。
苏沐雪坐在陆天旁边，孟主管站在苏沐雪身后，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目光警惕地盯着马永昌身后那几十个人。
恒宇这边只进来了五个人，其他人在外面待命。
整个大厅里，恒宇的人被马永昌的人围在正中央，像孤岛被海浪包围。
马永昌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放下，靠在椅背上。
“苏董，咱们也别绕弯子了。”他的声音不紧不慢，“三千万。你赔我三千万，工地的事、审批的事、路上那些麻烦事，我帮你摆平。”
苏沐雪的脸色沉了下来。
“马总，昨晚你亲口说的，三杯酒抵三千万。三杯酒我都喝了，你现在又提三千万？”
马永昌笑了，笑得很开心，开心得像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他转过头看着身后那些人，那些人跟着笑了起来，笑声在大厅里回荡，几百人的笑声汇成一片。
“三杯酒抵三千万？苏董，你是真天真还是装天真？我随口说说的，你竟然真的信了？”
他的笑声更大了，身后那些人笑得前仰后合，有人捂着肚子，有人拍着大腿。
苏沐雪的脸色从沉变成了白，又从白变成了红。她的嘴唇在发抖，手指攥紧了桌沿，指节发白。
“马永昌，你到底想怎么样？”
马永昌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的脸冷了下来，像一块被扔进冰水里的铁，从滚烫到冰冷只用了一秒。
“不怎么样。三千万，一分不能少。不给，你们那个工地就永远别想开工。今天你们这些人，也别想站着走出这个地方。”
他身后的几十个人同时往前迈了一步。
大厅里那几百个人同时攥紧了手里的家伙。
刀刃从报纸里露出来，钢管从袖子里滑出来，棒球棍被握在手里，底部杵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气氛在那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孟主管的手心全是汗。他在部队里经历过实弹演习，经历过野外生存，经历过被敌人包围的绝境，但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不是害怕，是无力。
他的十二个人，苏董的命，被三百多个人围在中间，跑不掉，打不过。
“可以。”
一个声音从长桌对面传过来，不大，但清清楚楚。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陆天。
苏沐雪急了。
三千万不是钱的问题——给了这三千万，明天马永昌会要五千万，后天会要一个亿。
他是吸血鬼，是蚂蟥，不把恒宇的血吸干不会松口。她伸手去拉陆天的袖子。
“陆天，不能——”
陆天摆了摆手，没有看她。他直视着马永昌，马永昌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数秒。
“你能决定？”马永昌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陆天点了点头。“我说话算数。三千万，恒宇出得起。但——”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不是恒宇给你三千万，是你给恒宇三千万。”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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