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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扫街

    陆扬拎着烤鸭卷饼回到酒店,开门就见床上鼓着一个大包。

    姜浅还在被窝里睡得正香。

    陆扬把袋子放到桌上,伸手去扯被角。

    “起来吃饭了。”

    被子里的人哼唧两声,没起不说,还把被子拽得更紧了,连露在外面的脑袋都缩了进去。

    陆扬见状,坐在床沿拆开包装袋。

    烤鸭油脂混合着甜面酱的香气瞬间在空气中弥散。

    被子里有了动静。

    下一秒,被角掀开一条缝隙。

    姜浅顶着乱糟糟的长发坐了起来,眼睛微微眯着,大脑还没完全开机的她看着不大聪明。

    五分钟后。

    洗漱好的女侠从卫生间出来,在陆扬手中接过卷饼,两手捧着,张嘴咬下一大口。

    黄瓜丝的清脆和鸭皮的肥腻中和得刚好。

    她腮帮子鼓动,细嚼慢咽。

    陆扬在旁边迅速解决完另一份,然后起身去把茶几上的纸巾拿了过来。

    十分钟后。

    最后一口饼皮咽下肚。

    姜浅扯过一张纸巾随便擦了擦嘴,身子往床上一倒,准备重新钻回被窝。

    陆扬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命运的后脖颈,硬生生把人提住。

    “吃完就睡,打算把自己腌入味然后上桌当主菜吗?”

    也不是不行。

    姜浅挣扎两下没挣脱,开始编瞎话:“有没有可能我还在长身体,睡眠不足会影响发育。”

    陆扬视线往下扫去,“已经够大了,不需要再发育了,换衣服,跟我出门。”

    “我不去,你放开我。”

    “比赛开题了,我得出去找拍摄灵感。”陆扬松开手。

    姜浅摔在枕头上,打了个哈欠。

    “那是你的事,我又不用比赛,再说了,找灵感这种事,你一个人去说不定效率更高,不是说女人只会影响强者拔刀的速度吗?”

    “我又不用刀,我用枪的。”

    陆扬走到衣柜前,拿出一套加绒衣服,全扔在床上。

    “换上,给你一分钟。”

    姜浅盘腿坐在床上,没动弹。

    “你求我。”

    陆扬抬手解开自己外套的扣子,方便镇压的时候不扯坏衣服。

    “一分钟到了,看来你需要一点场外援助,我亲手帮你换。”

    他作势要去掀姜浅的睡衣下摆。

    姜浅抬腿就是一脚踹过去,结果被陆扬侧身躲开。

    “变态。”

    她抓起旁边的衣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两人磨蹭了二十分钟,总算走出了酒店。

    午后的阳光不错,干冷的空气吸进肺里,让人精神清明。

    陆扬脖子上挂着理光GR3卡片机,没带笨重的单反长焦。

    姜浅则两手揣在大衣兜里,走在旁边,“你们那个什么穹,打算怎么拍?”

    “没想好,出来就是为了找灵感的。”陆扬举起相机,对着前面路口的人群随手拍了一张。

    姜浅做出思考模样。

    “索线这个东西,满大街都是,你看前面那个遛狗的,牵引绳算不算线,人和狗之间的羁绊。”

    陆扬放下相机,一边扫视周围,一边回道。

    “你真别说,刚才在会场里,我还真听见有个队伍讨论去宠物医院蹲点。”

    “那你也顺着这个方向拍,我相信你的技术肯定比他们好。”

    “这里是国展。”陆扬叹气,“拍狗交上去,万一评委觉得我在指桑骂槐,给我终身禁赛,那等回去,老王得拿我当狗溜。”

    两人沿着老城区闲逛。

    这边已经几乎看不到高楼大厦,道路两旁的梧桐树光秃秃的。

    电线杆上的黑色线缆交织错落,在半空中织成一张杂乱的网。

    路边不少推着三轮车卖杂货的小摊。

    姜浅在一个炒栗子摊前站定。

    陆扬扫码付钱,接过老板递来的纸袋,剥开一颗栗子,递到她嘴边。

    姜浅张嘴接住,咀嚼两下,目光被头顶缠绕的线缆吸引。

    “这不也是线吗?现代文明和老城区的羁绊,那种扯淡的升华你总会写吧?”

    陆扬把剥好的栗子仁装进干净的纸袋里。

    “摄影又不是讲故事,单一的照片过于死板,画面没有张力,这种老套路早在十年前就已经行不通了,现在都追求动静结合的冲突。”

    “事真多。”

    姜浅撇了撇,又伸手从袋子里拿了一颗剥好的栗子塞进嘴里。

    转过前方的街角,光线暗了下来。

    两人面前是一条旧弄堂,红砖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灰白水泥。

    巷子看着挺深,没什么人走动,城市的喧嚣似乎被一堵破旧的墙挡在了外面。

    陆扬停下脚步,把卡片机拿在手里。

    “走,进去看看。”

    姜浅没意见,抱着栗子袋跟在后面。

    越往里走,生活气息越浓重。

    低矮的平房前拉着铁丝,上面挂着床单和旧衣服。

    墙根下堆着煤球和用蛇皮袋装好的废品。

    陆扬举起相机,对着一张挂在铁丝上的旧床单拍了一张。

    太阳下,布料被照成半透明,光线打在后面的墙上。

    “这地方还有人住?”姜浅看着那些低矮的门框问道。

    “没拆完的城中村,很多都是这种地方。”陆扬边走边观察四周,“年轻人早搬出去了,剩下的基本都是没钱买新房的老人,或者图房租便宜来打工的外地人。”

    前方出现一个小小的分岔路。

    右边的死胡同里,光线更加昏暗,尽头是一堵坍塌了大半的砖墙。

    姜浅左右看了两眼。

    “前面没路了。”

    “盲盒踩空了呗。”

    陆扬把玩着手里的卡片机,正准备转身往回撤。

    “啪啦!”

    一道碎裂声冷不丁的从旁边半开的木门里钻了出来。

    紧接着是金属盆在水泥地上打滚的动静,还有老人的痛哼。

    两人转身的动作同时停下。

    姜浅耳朵动了动,偏头看向虚掩着的木门。

    门板上贴着已经褪成浅粉色的福字,边缘卷起毛边。

    “里面好像有人摔了。”

    姜浅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陆扬迈步上前,伸手敲了敲发朽的门框。

    “你好?没事吧?”

    屋里没应声,只有微弱的吸气声。

    陆扬不再犹豫,当即推开门。

    院子里进深很浅,采光也差,一股子陈年旧纸张发霉的味道混着中药渣的气味扑面而来。

    一个老头趴在水磨石地面上,半边身子压在搪瓷盆上。

    地上全是洒出来的水,把他的棉裤膝盖浸湿了一片。

    旁边散落着塑料晾衣架。

    老人头发花白,脸上布满深褐色的斑,架在鼻梁上的老花镜歪在一旁。

    他正咬着牙试图撑着胳膊爬起来,但两截干瘦的小腿使不上劲,倒在地上直喘粗气。

    “大爷你先别乱动,小心伤到。”陆扬快步迈进屋,弯腰伸手架住老人的胳膊窝。

    这老爷子轻得吓人,骨架摸上去全是骨头,几乎没什么肉。

    姜浅也跟了进来,顺手把装栗子的纸袋揣进兜里,伸手托住老人的后背,将其扶到了旁边的竹藤摇椅上坐下。

    “大爷,摔着哪儿没?”

    陆扬蹲下身,伸手在老人的脚踝和小腿处捏了捏。

    老人缓过一口气,颤巍巍摸回歪掉的眼镜重新架在鼻梁上。

    镜片后面,那双浑浊的眼球转了转,盯着陆扬看了好几秒。

    “没……没事。”

    老人的声音沙哑干涩,“老毛病了,腰椎间盘滑脱,犯起来腿就麻,不听使唤。”

    姜浅先是把旁边倒在地上的桶扶起来,又用脚把滚到桌肚底下的搪瓷盆勾了出来。

    老头转过头看到这一幕,嘴唇哆嗦着道谢:“谢谢了小同志。”

    “不客气,吃栗子吗?”

    姜浅伸手进兜摸出一颗还热乎的栗子递过去。

    陆扬拍掉掌心的灰尘站起身,有些好笑地看了她一眼。

    投喂也得看看人家有没有牙啊喂!

    “老爷子可能咬不动,你留着自己磨牙吧。”

    说完。

    陆扬转头环顾这间屋子。

    屋子不大,顶多二十平米,陈设简陋得像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留下的老古董。

    一张单人木板床,军绿被子叠成方块。

    靠墙是一整排自制的杉木书架,上面塞得满满当当,全是大部头的硬皮书和泛黄的教案。

    书脊上写着标号,摆放的很是规整。

    房顶正中央拉着几根麻绳,绳上挂着十几个巴掌大小的小风筝骨架,薄得透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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