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章 看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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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怀瑾的烧退了，但人还没好利索。太医院正说还要静养两日，不能见风，更不能去上书房上课。
萧怀瑾靠在榻上，身上盖着一条毯子，面前摊着一本《水经注》，早就神游天外。院子里的梧桐叶子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片在枝头颤颤巍巍地挂着，随时都要掉下来。他已经两天没出养心殿的门了。
“父皇，儿臣好了。”他看见萧凛从正殿走过来，立刻张开双臂挥了挥，证明自己真的已经无碍。
“好了？”萧凛在榻边坐下来，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烧确实退了，额头凉丝丝的。“好了就起来走两步给朕看看。”
萧怀瑾掀开被子就要下榻。脚刚踩到金砖上，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萧凛一把捞住他的胳膊把他提回榻上，动作快得像捞一只从窝里翻出去的猫崽。
“这叫好了？”
“我只是好久没下床腿麻了。”萧怀瑾嘴硬。
萧凛没有拆穿他，只是把毯子重新拽过来盖住他的腿，又把案头那碗姜汤端起来喂他。自从经历了那晚的事情，萧凛实在有些草木皆兵，恨不得天天把萧怀瑾绑在身边。
巳时刚过，刘安进来通传，说二殿下和四公主来了。萧怀瑾立刻把毯子往上拉了拉，又把《水经注》翻开摆好，做出一副正在用功的样子。萧凛在旁边看着他把书拿倒了，挑了挑眉，没有提醒。
萧煜走在前面，手里捧着一只青瓷小碗，碗里装着几颗红艳艳的山楂果，是御膳房新做的糖霜山楂。他走到榻边把碗放在矮柜上。
“太子哥哥，你身体怎么样了呀？”
“已经好了。”萧怀瑾突然发现书拿倒了，脸色一囧，急忙翻过来，“明天就能去上课啦。”
萧煜把糖霜山楂推给他。
“这个超级甜，我试过了，四姐姐也爱吃。”
萧兰跟在他后面进来，手里提着一只小食盒。她把食盒放在矮几上打开，里面是一碟桂花糯米藕和一壶新泡的陈皮茶。她在榻边的凳子上坐下来，伸手摸了摸萧怀瑾的额头。
“还好不热了。我上次发热，母妃说退热之后要多喝水。这壶陈皮茶是母妃早上煮的，加了一点点蜂蜜，不苦。”
萧怀瑾接过茶喝了一口，确实不苦，还有一股淡淡的陈皮香。比每天喝的姜汤好喝一百倍！
他忍不住就喝了整整一杯，幸福得眯起眼睛，决定好了要去找静贵妃蹭饭去。
三人正在叽叽喳喳地分享这几天的事情，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贤贵妃努力压低却依然压不住的大嗓门。
“玥儿你别跑！你太子哥哥病着呢——慢点慢点！”
紧接着一个紫色的胖团子从殿门口跑了进来。萧玥今天穿了件新做的紫色小夹袄，手里攥着一个比他脑袋还大的纸风车，风车是用红纸糊的，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老虎，一看就是他自己的手笔。
“太子哥哥！我给你带了风车！我画的！你看像不像老虎！”
他把风车举到萧怀瑾面前，纸风车在殿内的气流里呼啦啦转起来，那只歪歪扭扭的老虎在风车里翻着跟斗，虽然——好像和老虎不怎么搭边。
萧怀瑾接过风车仔细端详了一番，认真点头。
“像。特别像。”
萧煜在旁边偏头看了一眼那只“老虎”，嘴角忍不住弯了弯。萧兰倒是很认真地补充了一句:“头顶这个王字画的很像！”
萧玥得意地挺了挺肚子，然后把风车往萧怀瑾手里一塞，自己手脚并用地往榻上爬，坐在萧怀瑾旁边晃着小脚丫。
“太子哥哥，你都好久没有出来和我们一起玩啦。”
“快了。等好了带你去射箭。”
贤贵妃从殿外追进来，先给萧凛行了个礼，然后站在榻边用指头戳了戳萧玥的后脑勺。
“臭小子跑得比兔子还快，本宫喊都喊不住。”
她转头看了看萧怀瑾的脸色，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殿下瘦了。回头本宫让御膳房炖只鸽子，殿下得补补。”
萧芮是最后一个进来的。她是从偏殿的侧门进来的，手里卷着一条新画的画轴，站在最外面没有往里挤。萧兰看见了她，招手让她过来，她才把画轴放在榻边。
“三姐姐，这是给我的吗？”
萧怀瑾拿起画轴展开，眼睛亮了。画上画的是一条龙。龙身盘旋成圆形，龙首昂起，龙爪踏着云纹，鳞片一片一片用炭笔勾了边，龙眼点了金粉。龙背上坐着一个穿杏黄袍的小人，手里举着一面小旗，旗上写了一个“愈”字。
“这是——我？”萧怀瑾指着龙背上的小人。
“嗯。希望太子弟弟能早点好起来。”萧芮的声音很轻很温柔。
萧怀瑾把画小心翼翼地卷起来放在枕头旁边。
“三姐姐，你画的龙比《山海经》里的还好看。等我好了，我也要去学。”
萧芮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在榻边的凳子上坐下来。
几个孩子围着榻叽叽喳喳地说话。萧兰把陈皮茶倒了好几杯分给每个人，萧煜把糖霜山楂分给萧玥一颗，萧玥咬了一口被酸得直咧嘴。萧芮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剥桂花糯米藕，把最中间最软的一块夹出来放在桌边的碟子里。
萧凛已经回来一会了，贤贵妃要行礼，被他制止了，示意大家都不必拘礼。他坐在不远处的御案后面批折子，听着这群孩子挤在一张榻边说着说不完的话。
纸风车在炭盆的热气里慢悠悠地转着，萧玥不知什么时候把自己卷进了萧怀瑾的被子里，说要跟太子哥哥一起养病。贤贵妃把他往外拽，他抱着萧怀瑾的胳膊不肯松手，被贤贵妃在背上轻轻拍了一巴掌才不情不愿地松开。
“父皇！”萧怀瑾听到萧煜说的话，立刻兴冲冲地分享。
“二弟说孔将军夸他骑射进步了！”
萧凛抬起头。萧煜正在把倒数几颗一颗糖霜山楂塞给萧玥，听见自己被点名，耳根微微红了，站起来转向父皇，两只手不自觉地背到了身后。
“是孔将军说的。儿臣昨天骑射课，有进步了。”
“嗯。再练两个月，可以换大一点的马了。到时候跟孔武说，让他从军马场挑一匹温顺的给你。”
萧凛放下朱笔。
萧煜愣了一瞬，然后用力点了点头。他的嘴角抿着，但压不住从酒窝里溢出来的笑意。
萧煜坐回榻边的时候，萧兰笑着在他耳边小声调侃了句什么，他赶紧镇定了神色，然后若无其事地拿起最后一颗山楂塞进嘴里。
午后，孩子们陆续散了。
殿里重新安静下来，萧怀瑾靠在枕头上翻那本《水经注》，翻了两页搁下来。
“父皇，儿臣真的好了。你摸摸额头——是凉的。”
他真的好想出去。
萧凛走过来在榻边坐下，手背贴在他额头上。凉的。他嗯了一声，还是妥协了。
“明天准你去上书房上课。但骑射课还是停着，等太医院正说你完全好了再说。”
萧怀瑾立刻乖乖点了点头。
“父皇，你今天还没有抱我。我们说好的，要经常抱一下。”
萧凛垂眼看着他。这孩子靠在枕头上，脸色还有些白，但眼里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光亮，正仰着脸理所当然地等着他履行承诺。他俯下身，把他的孩子连人带被子一起圈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发顶上。
“好。”
入夜，萧怀瑾喝完药，躺在榻上很快就睡着了。萧凛批完折子回到偏殿，发现他的被子被蹬掉了一半，一只脚丫露在外面。他把被子重新掖好，走到御案前坐下。
今日收到了朔方城骑营的密折，陆鸣已经在那边开始训练了。他看着折子里的内容，不禁再次感叹，这样的人，前世就该得到重用的。
夜已深，殿里安静下来，只有炭盆偶尔爆开一声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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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怀瑾靠在榻上，身上盖着一条毯子，面前摊着一本《水经注》，早就神游天外。院子里的梧桐叶子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片在枝头颤颤巍巍地挂着，随时都要掉下来。他已经两天没出养心殿的门了。
“父皇，儿臣好了。”他看见萧凛从正殿走过来，立刻张开双臂挥了挥，证明自己真的已经无碍。
“好了？”萧凛在榻边坐下来，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烧确实退了，额头凉丝丝的。“好了就起来走两步给朕看看。”
萧怀瑾掀开被子就要下榻。脚刚踩到金砖上，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萧凛一把捞住他的胳膊把他提回榻上，动作快得像捞一只从窝里翻出去的猫崽。
“这叫好了？”
“我只是好久没下床腿麻了。”萧怀瑾嘴硬。
萧凛没有拆穿他，只是把毯子重新拽过来盖住他的腿，又把案头那碗姜汤端起来喂他。自从经历了那晚的事情，萧凛实在有些草木皆兵，恨不得天天把萧怀瑾绑在身边。
巳时刚过，刘安进来通传，说二殿下和四公主来了。萧怀瑾立刻把毯子往上拉了拉，又把《水经注》翻开摆好，做出一副正在用功的样子。萧凛在旁边看着他把书拿倒了，挑了挑眉，没有提醒。
萧煜走在前面，手里捧着一只青瓷小碗，碗里装着几颗红艳艳的山楂果，是御膳房新做的糖霜山楂。他走到榻边把碗放在矮柜上。
“太子哥哥，你身体怎么样了呀？”
“已经好了。”萧怀瑾突然发现书拿倒了，脸色一囧，急忙翻过来，“明天就能去上课啦。”
萧煜把糖霜山楂推给他。
“这个超级甜，我试过了，四姐姐也爱吃。”
萧兰跟在他后面进来，手里提着一只小食盒。她把食盒放在矮几上打开，里面是一碟桂花糯米藕和一壶新泡的陈皮茶。她在榻边的凳子上坐下来，伸手摸了摸萧怀瑾的额头。
“还好不热了。我上次发热，母妃说退热之后要多喝水。这壶陈皮茶是母妃早上煮的，加了一点点蜂蜜，不苦。”
萧怀瑾接过茶喝了一口，确实不苦，还有一股淡淡的陈皮香。比每天喝的姜汤好喝一百倍！
他忍不住就喝了整整一杯，幸福得眯起眼睛，决定好了要去找静贵妃蹭饭去。
三人正在叽叽喳喳地分享这几天的事情，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贤贵妃努力压低却依然压不住的大嗓门。
“玥儿你别跑！你太子哥哥病着呢——慢点慢点！”
紧接着一个紫色的胖团子从殿门口跑了进来。萧玥今天穿了件新做的紫色小夹袄，手里攥着一个比他脑袋还大的纸风车，风车是用红纸糊的，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老虎，一看就是他自己的手笔。
“太子哥哥！我给你带了风车！我画的！你看像不像老虎！”
他把风车举到萧怀瑾面前，纸风车在殿内的气流里呼啦啦转起来，那只歪歪扭扭的老虎在风车里翻着跟斗，虽然——好像和老虎不怎么搭边。
萧怀瑾接过风车仔细端详了一番，认真点头。
“像。特别像。”
萧煜在旁边偏头看了一眼那只“老虎”，嘴角忍不住弯了弯。萧兰倒是很认真地补充了一句:“头顶这个王字画的很像！”
萧玥得意地挺了挺肚子，然后把风车往萧怀瑾手里一塞，自己手脚并用地往榻上爬，坐在萧怀瑾旁边晃着小脚丫。
“太子哥哥，你都好久没有出来和我们一起玩啦。”
“快了。等好了带你去射箭。”
贤贵妃从殿外追进来，先给萧凛行了个礼，然后站在榻边用指头戳了戳萧玥的后脑勺。
“臭小子跑得比兔子还快，本宫喊都喊不住。”
她转头看了看萧怀瑾的脸色，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殿下瘦了。回头本宫让御膳房炖只鸽子，殿下得补补。”
萧芮是最后一个进来的。她是从偏殿的侧门进来的，手里卷着一条新画的画轴，站在最外面没有往里挤。萧兰看见了她，招手让她过来，她才把画轴放在榻边。
“三姐姐，这是给我的吗？”
萧怀瑾拿起画轴展开，眼睛亮了。画上画的是一条龙。龙身盘旋成圆形，龙首昂起，龙爪踏着云纹，鳞片一片一片用炭笔勾了边，龙眼点了金粉。龙背上坐着一个穿杏黄袍的小人，手里举着一面小旗，旗上写了一个“愈”字。
“这是——我？”萧怀瑾指着龙背上的小人。
“嗯。希望太子弟弟能早点好起来。”萧芮的声音很轻很温柔。
萧怀瑾把画小心翼翼地卷起来放在枕头旁边。
“三姐姐，你画的龙比《山海经》里的还好看。等我好了，我也要去学。”
萧芮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在榻边的凳子上坐下来。
几个孩子围着榻叽叽喳喳地说话。萧兰把陈皮茶倒了好几杯分给每个人，萧煜把糖霜山楂分给萧玥一颗，萧玥咬了一口被酸得直咧嘴。萧芮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剥桂花糯米藕，把最中间最软的一块夹出来放在桌边的碟子里。
萧凛已经回来一会了，贤贵妃要行礼，被他制止了，示意大家都不必拘礼。他坐在不远处的御案后面批折子，听着这群孩子挤在一张榻边说着说不完的话。
纸风车在炭盆的热气里慢悠悠地转着，萧玥不知什么时候把自己卷进了萧怀瑾的被子里，说要跟太子哥哥一起养病。贤贵妃把他往外拽，他抱着萧怀瑾的胳膊不肯松手，被贤贵妃在背上轻轻拍了一巴掌才不情不愿地松开。
“父皇！”萧怀瑾听到萧煜说的话，立刻兴冲冲地分享。
“二弟说孔将军夸他骑射进步了！”
萧凛抬起头。萧煜正在把倒数几颗一颗糖霜山楂塞给萧玥，听见自己被点名，耳根微微红了，站起来转向父皇，两只手不自觉地背到了身后。
“是孔将军说的。儿臣昨天骑射课，有进步了。”
“嗯。再练两个月，可以换大一点的马了。到时候跟孔武说，让他从军马场挑一匹温顺的给你。”
萧凛放下朱笔。
萧煜愣了一瞬，然后用力点了点头。他的嘴角抿着，但压不住从酒窝里溢出来的笑意。
萧煜坐回榻边的时候，萧兰笑着在他耳边小声调侃了句什么，他赶紧镇定了神色，然后若无其事地拿起最后一颗山楂塞进嘴里。
午后，孩子们陆续散了。
殿里重新安静下来，萧怀瑾靠在枕头上翻那本《水经注》，翻了两页搁下来。
“父皇，儿臣真的好了。你摸摸额头——是凉的。”
他真的好想出去。
萧凛走过来在榻边坐下，手背贴在他额头上。凉的。他嗯了一声，还是妥协了。
“明天准你去上书房上课。但骑射课还是停着，等太医院正说你完全好了再说。”
萧怀瑾立刻乖乖点了点头。
“父皇，你今天还没有抱我。我们说好的，要经常抱一下。”
萧凛垂眼看着他。这孩子靠在枕头上，脸色还有些白，但眼里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光亮，正仰着脸理所当然地等着他履行承诺。他俯下身，把他的孩子连人带被子一起圈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发顶上。
“好。”
入夜，萧怀瑾喝完药，躺在榻上很快就睡着了。萧凛批完折子回到偏殿，发现他的被子被蹬掉了一半，一只脚丫露在外面。他把被子重新掖好，走到御案前坐下。
今日收到了朔方城骑营的密折，陆鸣已经在那边开始训练了。他看着折子里的内容，不禁再次感叹，这样的人，前世就该得到重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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