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先去见老板
第二天清晨。
天气格外寒冷，迎面的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街面。
地上的枯叶被狂风卷起，一团团打着旋，在院子和街角来回翻滚。
吴勋起得很早。
他将自己的中校军装认真叠好，放进箱中，随后叫来戴公馆的佣人，吩咐他们先把箱子送进仓库替自己保管。
到了上午，董天桥准时出现在戴公馆门外。
和他一起来的，还有王蜀与陆百龄。
三人都已经换上普通便装，每人手里提着一个行李箱。
王蜀大约二十七八岁，身材算不上高大，皮肤偏黑，整个人透着一股精悍劲。他最擅长攀爬潜入，翻墙越脊几乎不在话下，执行行动任务的能力极强。
陆百龄则年轻一些，看着二十五六岁，个头中等，容貌平平，平日神情还有几分木讷。
可论起技术，他却是三科里难得的好手。
无论枪械改装，还是炸药制作、定时装置、拆除炸弹以及爆破方面，他都颇有经验。
看到吴勋出来，三个人同时立正。
“科长！”
三声称呼先后响起。
吴勋扫了他们一眼，轻轻点头。
“跟我进去，先去见老板。”
说完，他带着三人进入戴公馆。
戴老板昨夜休息得很晚，这时候也才刚刚起床，正站在院子里，由佣人在旁边伺候着洗脸刷牙。
吴勋走到近前，立正说道：“老板，卑职等人马上就要启程赴沪，出发之前，特来听候老板训示。”
戴老板漱完口，接过佣人递来的毛巾，将嘴角残留的白沫擦干净。
随后，他走到几人面前，依次在吴勋、陆百龄、董天桥以及王蜀肩头拍了拍，以此表示勉励。
军统内部一直有这么一条不成文的惯例。
凡是被派往外地，尤其是执行长期潜伏任务的特工，在出发前都必须亲自来见戴老板，由他当面交代几句。
戴老板背着手，看向眼前四人。
“你们能被挑出来执行这次任务，就证明你们都是军统的精锐，也是党国培养出来的优秀人员。”
“此次进入上塰，身处敌占区，绝不能忘记自己的身份与职责。”
他的语气渐渐严肃起来。
“不论面对什么情况，都要守住信念，完成本职任务。那些背叛军统、投靠敌人的叛徒，必须一一清除，绝不能姑息。”
吴勋立即肃声答道：“请老板放心，卑职等人必定竭尽全力完成任务。”
戴老板满意地点了点头。
可紧接着，他却突然说道：“我今天早上临时又考虑了一件事情。”
“临澧班眼下缺少合适的教员。你们这次上路以后，先顺道过去一趟。”
他看向吴勋。
“你在那里停留一些时间，把自己在暗杀行动方面的经验和技巧，教给临澧班的那些学员，然后再继续前往上塰。”
吴勋听到这里，眼神微微一动。
这件事来得实在突然。
按道理来说，临时改变如此重要的行动路线，戴老板昨晚就应该有所安排才对。
可昨天在书房里，他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有提起临澧班。
怎么偏偏等到自己即将出发的这一刻，才突然通知他更改行程？
戴老板办事向来全凭自己的心意，临时变卦、早令晚改，对他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稀奇事。
可身为下属，哪怕心里再有想法，也只能老老实实服从。
吴勋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恭敬答道：“是，卑职听从老板安排。”
戴老板闻言笑了笑，伸手在吴勋肩膀上拍了两下。
让吴勋临时转道临澧班授课，确实是他今天早晨突然冒出来的念头。
不过仔细想想，这个安排倒也不差。
吴勋此前能够在一场交锋中连续解决十三名日谍杀手，足以说明他无论是临场应变，还是暗杀手段，都有相当丰富的实战经验。
与其让临澧班那些学员整日听纸上谈兵的东西，倒不如让吴勋这种真正见过血、动过手的人过去讲几天。
至少能教他们一些真正用得上的暗杀技巧。
戴老板一向十分看重临澧班，甚至隐隐把那里当成特务系统里的另一所“黄埔军校”。
他想通过这种方式，源源不断培养出只听命于自己的年轻骨干，最终搭建起一个完全掌控在自己手中的特工体系。
想到这里，戴老板继续交代道：“我会让大毛提前发电报通知临澧那边。等你们到了以后，具体怎么安排，听余乐醒副主任的便是。”
“是。”
吴勋再次应下。
“行了，去吧。”
戴老板摆摆手，示意几人可以离开。
吴勋朝他郑重鞠了一躬：“老板保重。”
说完，他便带着董天桥等三人转身出了戴公馆。
刚来到门外，众人便看到路边已经停好了两辆军用吉普。
一名佩戴中尉军衔的军官见吴勋出来，立即上前立正敬礼。
“长官，奉张处长命令，由卑职负责护送诸位前往临澧训练班。”
吴勋眉梢轻轻动了一下。
他倒没想到戴老板把事情安排得如此彻底，连送他们去临澧的车辆都已经准备妥当。
看来这一趟临澧，是无论如何都绕不过去了。
想到这里，他心情多少有些郁闷。
原本按照自己的打算，今天一离开山城，到了码头附近以后，几个人便可以分开行动。
到时候他完全能够悄悄带着王映霞一道前往上塰。
漫长旅途之中有这么一个风情万种的美妇陪在身边，怎么看都算得上一件惬意事。
偏偏戴老板临时起意，非要把他塞到临澧班当几天教官。
这样一来，和王映霞同行的计划自然彻底泡汤。
想到少了一段美人在侧的旅程，吴勋心里难免觉得遗憾。
那名中尉侧身让开一步，客气说道：“长官，请上车。”
吴勋却没有立刻动身，而是淡淡问了一句：“山城到临澧这一段路，如今安不安全？如果沿途麻烦太多，你们也不用专门护送，我们自己想办法过去。”
中尉显然早有准备，立即回答：“请长官放心，从山城到临澧所走的官道都在国统区控制之内，目前交通畅通。”
“我们上个星期才刚去过一趟临澧班，对沿途路线很熟，不会出什么问题。”
吴勋见他说得笃定，也就懒得继续推辞。
“那就走吧。”
他点点头，提着行李登上前面那辆吉普。
中尉亲自驾车，董天桥坐在副驾驶的位置。
至于第二辆车，除了王蜀和陆百龄以外，还装着不少用于授课训练的器材，以及一些送往临澧班的资料，其中便包括戴老板亲自编写的培训守则之类的东西。
等众人坐稳，两辆吉普很快启动。
车队离开山城，一路向湘省常德附近的临澧县驶去。
从山城到临澧，路程足有近千里。
再加上出川的道路本就崎岖难行，想要顺利抵达，即便一路不停，最快也得耗费两天左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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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格外寒冷，迎面的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街面。
地上的枯叶被狂风卷起，一团团打着旋，在院子和街角来回翻滚。
吴勋起得很早。
他将自己的中校军装认真叠好，放进箱中，随后叫来戴公馆的佣人，吩咐他们先把箱子送进仓库替自己保管。
到了上午，董天桥准时出现在戴公馆门外。
和他一起来的，还有王蜀与陆百龄。
三人都已经换上普通便装，每人手里提着一个行李箱。
王蜀大约二十七八岁，身材算不上高大，皮肤偏黑，整个人透着一股精悍劲。他最擅长攀爬潜入，翻墙越脊几乎不在话下，执行行动任务的能力极强。
陆百龄则年轻一些，看着二十五六岁，个头中等，容貌平平，平日神情还有几分木讷。
可论起技术，他却是三科里难得的好手。
无论枪械改装，还是炸药制作、定时装置、拆除炸弹以及爆破方面，他都颇有经验。
看到吴勋出来，三个人同时立正。
“科长！”
三声称呼先后响起。
吴勋扫了他们一眼，轻轻点头。
“跟我进去，先去见老板。”
说完，他带着三人进入戴公馆。
戴老板昨夜休息得很晚，这时候也才刚刚起床，正站在院子里，由佣人在旁边伺候着洗脸刷牙。
吴勋走到近前，立正说道：“老板，卑职等人马上就要启程赴沪，出发之前，特来听候老板训示。”
戴老板漱完口，接过佣人递来的毛巾，将嘴角残留的白沫擦干净。
随后，他走到几人面前，依次在吴勋、陆百龄、董天桥以及王蜀肩头拍了拍，以此表示勉励。
军统内部一直有这么一条不成文的惯例。
凡是被派往外地，尤其是执行长期潜伏任务的特工，在出发前都必须亲自来见戴老板，由他当面交代几句。
戴老板背着手，看向眼前四人。
“你们能被挑出来执行这次任务，就证明你们都是军统的精锐，也是党国培养出来的优秀人员。”
“此次进入上塰，身处敌占区，绝不能忘记自己的身份与职责。”
他的语气渐渐严肃起来。
“不论面对什么情况，都要守住信念，完成本职任务。那些背叛军统、投靠敌人的叛徒，必须一一清除，绝不能姑息。”
吴勋立即肃声答道：“请老板放心，卑职等人必定竭尽全力完成任务。”
戴老板满意地点了点头。
可紧接着，他却突然说道：“我今天早上临时又考虑了一件事情。”
“临澧班眼下缺少合适的教员。你们这次上路以后，先顺道过去一趟。”
他看向吴勋。
“你在那里停留一些时间，把自己在暗杀行动方面的经验和技巧，教给临澧班的那些学员，然后再继续前往上塰。”
吴勋听到这里，眼神微微一动。
这件事来得实在突然。
按道理来说，临时改变如此重要的行动路线，戴老板昨晚就应该有所安排才对。
可昨天在书房里，他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有提起临澧班。
怎么偏偏等到自己即将出发的这一刻，才突然通知他更改行程？
戴老板办事向来全凭自己的心意，临时变卦、早令晚改，对他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稀奇事。
可身为下属，哪怕心里再有想法，也只能老老实实服从。
吴勋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恭敬答道：“是，卑职听从老板安排。”
戴老板闻言笑了笑，伸手在吴勋肩膀上拍了两下。
让吴勋临时转道临澧班授课，确实是他今天早晨突然冒出来的念头。
不过仔细想想，这个安排倒也不差。
吴勋此前能够在一场交锋中连续解决十三名日谍杀手，足以说明他无论是临场应变，还是暗杀手段，都有相当丰富的实战经验。
与其让临澧班那些学员整日听纸上谈兵的东西，倒不如让吴勋这种真正见过血、动过手的人过去讲几天。
至少能教他们一些真正用得上的暗杀技巧。
戴老板一向十分看重临澧班，甚至隐隐把那里当成特务系统里的另一所“黄埔军校”。
他想通过这种方式，源源不断培养出只听命于自己的年轻骨干，最终搭建起一个完全掌控在自己手中的特工体系。
想到这里，戴老板继续交代道：“我会让大毛提前发电报通知临澧那边。等你们到了以后，具体怎么安排，听余乐醒副主任的便是。”
“是。”
吴勋再次应下。
“行了，去吧。”
戴老板摆摆手，示意几人可以离开。
吴勋朝他郑重鞠了一躬：“老板保重。”
说完，他便带着董天桥等三人转身出了戴公馆。
刚来到门外，众人便看到路边已经停好了两辆军用吉普。
一名佩戴中尉军衔的军官见吴勋出来，立即上前立正敬礼。
“长官，奉张处长命令，由卑职负责护送诸位前往临澧训练班。”
吴勋眉梢轻轻动了一下。
他倒没想到戴老板把事情安排得如此彻底，连送他们去临澧的车辆都已经准备妥当。
看来这一趟临澧，是无论如何都绕不过去了。
想到这里，他心情多少有些郁闷。
原本按照自己的打算，今天一离开山城，到了码头附近以后，几个人便可以分开行动。
到时候他完全能够悄悄带着王映霞一道前往上塰。
漫长旅途之中有这么一个风情万种的美妇陪在身边，怎么看都算得上一件惬意事。
偏偏戴老板临时起意，非要把他塞到临澧班当几天教官。
这样一来，和王映霞同行的计划自然彻底泡汤。
想到少了一段美人在侧的旅程，吴勋心里难免觉得遗憾。
那名中尉侧身让开一步，客气说道：“长官，请上车。”
吴勋却没有立刻动身，而是淡淡问了一句：“山城到临澧这一段路，如今安不安全？如果沿途麻烦太多，你们也不用专门护送，我们自己想办法过去。”
中尉显然早有准备，立即回答：“请长官放心，从山城到临澧所走的官道都在国统区控制之内，目前交通畅通。”
“我们上个星期才刚去过一趟临澧班，对沿途路线很熟，不会出什么问题。”
吴勋见他说得笃定，也就懒得继续推辞。
“那就走吧。”
他点点头，提着行李登上前面那辆吉普。
中尉亲自驾车，董天桥坐在副驾驶的位置。
至于第二辆车，除了王蜀和陆百龄以外，还装着不少用于授课训练的器材，以及一些送往临澧班的资料，其中便包括戴老板亲自编写的培训守则之类的东西。
等众人坐稳，两辆吉普很快启动。
车队离开山城，一路向湘省常德附近的临澧县驶去。
从山城到临澧，路程足有近千里。
再加上出川的道路本就崎岖难行，想要顺利抵达，即便一路不停，最快也得耗费两天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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