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对易学习的叮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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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之间，两天的时间过去了。
这两天，侯亮平几乎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没怎么出来。
他调了山水集团近五年的工商登记资料、员工花名册和公开披露的年报，把刘庆祝的名字从一堆密密麻麻的名单里拎出来，顺着这条线一点一点往前摸。
刘庆祝，男，四十七岁，山水集团财务总监，入职时间大约在七年前，此前在汉东省一家会计师事务所工作。
档案里的照片是个面相普通的中年男人，戴一副黑框眼镜，嘴角微微抿着，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地方。可就是这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人，手里攥着山水集团这些年所有资金的来龙去脉。
侯亮平在笔记本上记下了几个关键信息，然后把材料锁进抽屉，决定明天再继续往下查。有些事情急不得，尤其是找人这种事，越是着急越容易打草惊蛇。
而这两天里，汉东官场表面上风平浪静，底下却暗流涌动。
林墨阳调任京州市纪委书记的公示期已经结束了，组织部的调令正式下发，张树立那边也办完了交接手续，准备到省纪委报到。易学习的光明区区委书记任命同样走完了公示程序，只等组织部安排送任。
两件事凑在一起，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京州市的班子要变天了。
这天早上，沙瑞金的车子驶入省委大院的时候，天色才刚刚亮透。他推开车门下来，迈步上了台阶，走进省委大楼。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几个早到的年轻干部抱着文件匆匆走过。
沙瑞金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一个人站在门旁边的墙边等着，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款夹克，腰板挺得笔直，正是易学习。
易学习看到沙瑞金从走廊那头走来，立刻站直了身体，往前迎了半步，微微欠了欠身：“沙书记，早上好。”
沙瑞金看到他，点了点头，伸手朝办公室的门示意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早晨特有的干脆和随意：“来了？走，进来说。”
他伸手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易学习跟在他身后。沙瑞金走到办公桌后面，把公文包搁在桌上，脱下外套挂在衣帽架上，然后在椅子上坐下来。他伸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易学习也坐。
易学习在椅子上坐下来，双手自然地搁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姿态端正而克制。白秘书端了两杯热茶进来，放在各人面前，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沙瑞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之后，没有绕弯子，直接开了口：“学习同志，今天叫你来，是有件事要跟你说清楚。田国富那边，已经倒戈了。他现在跟高育良站在了一起。”
易学习的身体几乎是本能地绷了一下。他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沙瑞金脸上，脸上的表情从端正变成了一种明显的惊讶：“这……”
他张了张嘴，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田国富是省纪委书记，是沙瑞金在汉东最重要的盟友之一。他来汉东之后，田国富在纪委这条线上帮沙瑞金挡了多少事、办了多少案子，这些易学习虽然不在核心圈子里，但多少也有所耳闻。
现在沙瑞金告诉他，田国富倒戈了，跟高育良联手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沙瑞金在汉东的布局被人从中间撕开了一道口子。
沙瑞金看着他这副反应，摆了摆手，语气平稳而笃定：“不用担心。这件事我已经处理了。我跟陆乐延同志谈过了，接下来他会全力支持我的工作。”
易学习听到“陆乐延”三个字的时候，心里那块刚刚悬起来的石头落了地。他几乎是本能地松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一种明显的踏实和振奋。
省委书记和省长联手了。老大和老二站到了一条线上，这在汉东意味着什么，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两个人联起手来，汉东还有谁能挡得住？
易学习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按捺不住的踏实和郑重：“沙书记，有陆省长支持，那我们就踏实了。”
沙瑞金微微颔首，语气比刚才沉了半度：“接下来你的工作，有几件事要跟你说清楚。第一，林墨阳到京州任纪委书记这件事，你也知道了。不过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林墨阳估计不会帮助你的工作。”
易学习听到这里，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当然知道林墨阳是田国富的人，田国富现在跟高育良站在一起，林墨阳到京州之后会站在哪一边，答案已经不言自明了。他刚到光明区，本来还想着跟京州市纪委这边配合着做一些工作，现在看来，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沙瑞金继续说下去：“第二，按照目前的形势来看，高育良和田国富的目标是李达康。他们把林墨阳安到京州来，就是为了盯着李达康。如果你那边在查案的过程中，查到了关于李达康的什么东西，就一直往下查吧。不用顾忌什么，也不用事先跟我汇报。查到什么程度，查到谁身上，都由你来把握。”
易学习听到这番话的时候，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坐在椅子上，沉默了一两秒，心里飞快地把沙瑞金这番话翻来覆去地过了一遍。他明白了。沙瑞金这是将李达康放弃了啊。
沙瑞金把李达康交出去了。高育良和田国富要对付李达康，沙瑞金不但不拦着，反而让易学习也去查。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李达康在沙瑞金眼里已经从一个可以拉拢的盟友，变成了一颗可以舍弃的棋子。用李达康的命，换他沙瑞金在汉东的一份体面成绩。
易学习在心里默默地消化着这个信息。他跟李达康之间有旧怨，这一点他心里从来没有否认过。当年金山县那件事，李达康在赵立春的庇护下步步高升，而他易学习替李达康背了锅，蹉跎了二十多年。现在沙瑞金让他去查李达康，于公于私，他都不会手软。
于公，李达康在光明峰项目上的那些烂账，丁义珍留下的那些窟窿，哪一样不是跟李达康有关？于私，当年金山县那几条人命，他易学习从来没有忘记过。
他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落在沙瑞金脸上，语气干脆而明确：“沙书记，我明白了。”
沙瑞金看着他那副笃定的反应，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还有一件事。汉东的局势，你应该也看得差不多了。你到光明区之后，查案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要稳住光明区的经济形势。光明峰项目是省里的重点工程，投资规模那么大，不能因为查案就停下来。你得一手抓案子，一手抓经济，两边都不能耽误。后面这个任务的份量，你心里应该有数。”
易学习听到“稳住经济形势”几个字的时候，心里忽然亮了一下。他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想明白了沙瑞金这番话背后的意思。
经济工作是谁在主要负责？是陆乐延。陆乐延是省长，管的就是全省的经济大盘子。沙瑞金让他到光明区之后稳住经济形势，实际上就是在告诉他，要配合陆乐延的工作。
如果他能在光明区把经济稳住了，把光明峰项目的推进理顺了，那就等于入了陆乐延的眼。陆乐延是省长，是沙瑞金的搭档，是未来的省委书记人选。
他易学习是沙瑞金火线提拔上来的干部，从正处级区委书记直接提到了正厅级光明区区委书记，这个提拔的跨度在汉东官场上算是一个异数。如果沙瑞金以后调走了，谁来接手汉东？大概率是陆乐延。
陆乐延接手之后，他易学习这个被前任书记火线提拔上来的干部，会不会被随意打发走？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易学习在基层干了二十多年，对这些官场上的人事更替看得比谁都透。前任书记提拔的人，后任书记未必待见，有的甚至会被特意冷处理、边缘化。他好不容易才从那个泥潭里爬出来，不想再掉回去。
可如果他能在光明区把经济工作做出成绩，让陆乐延看到他不仅会查案、能搞纪检，还能抓经济、能稳住局面，那他在陆乐延眼里的分量就完全不一样了。陆乐延接任书记之后，不但不会打发他走，说不定还会继续用他。
易学习在心里把这件事翻来覆去地想了一遍，然后抬起头来，语气郑重而明确：“沙书记，我明白您的意思。光明区的经济工作，我一定抓好。光明峰项目的推进，我不会让它因为查案停下来。案子要查，经济也要稳，两边我都会顾到。”
沙瑞金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松了几分。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明白就好”的随意和利落：“好，你心里有数就行。行了，去吧。到组织部找吴春林同志，他会亲自送你跟林墨阳去上任。”
易学习立刻站起身来，朝沙瑞金微微欠了欠身，语气干脆而笃定：“好的沙书记，我这就去。”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拉开办公室的门，迈步走了出去。
出来之后，易学习缓了缓神，侧过身来，朝坐在外间办公桌后面的白秘书点了点头，语气客气而随意：“白处长，我先走了。”
白秘书站起身来，朝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日常的客气：“易书记慢走。”
易学习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沿着走廊朝楼梯口走去。他下了楼，穿过省委大楼前面的院子，朝省委组织部所在的那栋楼走去。
到了组织部所在的楼层，易学习沿着走廊朝吴春林办公室的方向走去。刚走到走廊拐角处，他就看到前面那间办公室门口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背对着他。易学习快步走上前去，那人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正是林墨阳。
林墨阳的年纪跟易学习差不多，五十出头的样子，身形偏瘦，脸上带着一种纪检干部特有的沉稳和冷淡。他看到易学习走过来，先是打量了一眼，随即微微点了点头，主动伸出手来，语气客气而简短：“易学习同志吧？我是林墨阳。”
易学习伸手跟他握了握，点了点头，语气同样客气：“林书记，你好。以后咱们都在京州工作，多来往。”
林墨阳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两人松开手，各自站在走廊里等着。气氛微微有些沉默，但那种沉默里没有敌意，只是一种各怀心思的客气和距离感。
两人等了没多久，办公室的门就被从里面推开了。吴春林走了出来，看了两人一眼，点了点头，语气干脆：“都到了？走吧，车在下面等着了。”
他说完这话，率先朝楼梯口走去。易学习跟林墨阳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迈步跟了上去。下了楼，一辆黑色的公务车停在楼前的空地上，司机已经拉开了后座车门，站在旁边等着。吴春林走到车前，没有犹豫，直接弯腰坐进了后座。
易学习看到吴春林坐进了后座，脚步顿了一下，侧过身来看了林墨阳一眼，伸手朝后座的方向示意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得体的谦让：“林书记，你先请吧。”
林墨阳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干脆地摆了摆手：“你坐后座吧。我坐前面。”他说完这话，没有再给易学习谦让的机会，直接伸手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弯腰坐了进去，顺手把车门带上了。
易学习站在车旁，看着林墨阳那副干脆利落的架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弯腰坐进了后座，在吴春林旁边坐下来。司机绕到驾驶座，拉开门坐进去，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省委大院，汇入了上午京州的车流之中。
车厢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轻微声响。吴春林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上，没有说话。易学习也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前排林墨阳的后脑勺上，心里默默地想着。
光明区。那个丁义珍经营了多年的地方，那个大风厂闹得满城风雨的地方，那个光明峰项目牵动着无数利益的地方。他易学习从今天起，就要正式走进那个棋盘了。
案子要查，经济要稳，两头都不能耽误。
车子驶入京州市委大院的时候，吴春林侧过头来看了易学习一眼，语气平稳而随意：“到了。市委这边应该已经准备好了，等会儿先开个班子会，把你们两个的任命宣布一下。”
易学习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伸手整了整衣领，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推开车门，迈步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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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瑞金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一个人站在门旁边的墙边等着，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款夹克，腰板挺得笔直，正是易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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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委书记和省长联手了。老大和老二站到了一条线上，这在汉东意味着什么，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两个人联起手来，汉东还有谁能挡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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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瑞金微微颔首，语气比刚才沉了半度：“接下来你的工作，有几件事要跟你说清楚。第一，林墨阳到京州任纪委书记这件事，你也知道了。不过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林墨阳估计不会帮助你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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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瑞金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松了几分。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明白就好”的随意和利落：“好，你心里有数就行。行了，去吧。到组织部找吴春林同志，他会亲自送你跟林墨阳去上任。”
易学习立刻站起身来，朝沙瑞金微微欠了欠身，语气干脆而笃定：“好的沙书记，我这就去。”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拉开办公室的门，迈步走了出去。
出来之后，易学习缓了缓神，侧过身来，朝坐在外间办公桌后面的白秘书点了点头，语气客气而随意：“白处长，我先走了。”
白秘书站起身来，朝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日常的客气：“易书记慢走。”
易学习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沿着走廊朝楼梯口走去。他下了楼，穿过省委大楼前面的院子，朝省委组织部所在的那栋楼走去。
到了组织部所在的楼层，易学习沿着走廊朝吴春林办公室的方向走去。刚走到走廊拐角处，他就看到前面那间办公室门口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背对着他。易学习快步走上前去，那人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正是林墨阳。
林墨阳的年纪跟易学习差不多，五十出头的样子，身形偏瘦，脸上带着一种纪检干部特有的沉稳和冷淡。他看到易学习走过来，先是打量了一眼，随即微微点了点头，主动伸出手来，语气客气而简短：“易学习同志吧？我是林墨阳。”
易学习伸手跟他握了握，点了点头，语气同样客气：“林书记，你好。以后咱们都在京州工作，多来往。”
林墨阳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两人松开手，各自站在走廊里等着。气氛微微有些沉默，但那种沉默里没有敌意，只是一种各怀心思的客气和距离感。
两人等了没多久，办公室的门就被从里面推开了。吴春林走了出来，看了两人一眼，点了点头，语气干脆：“都到了？走吧，车在下面等着了。”
他说完这话，率先朝楼梯口走去。易学习跟林墨阳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迈步跟了上去。下了楼，一辆黑色的公务车停在楼前的空地上，司机已经拉开了后座车门，站在旁边等着。吴春林走到车前，没有犹豫，直接弯腰坐进了后座。
易学习看到吴春林坐进了后座，脚步顿了一下，侧过身来看了林墨阳一眼，伸手朝后座的方向示意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得体的谦让：“林书记，你先请吧。”
林墨阳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干脆地摆了摆手：“你坐后座吧。我坐前面。”他说完这话，没有再给易学习谦让的机会，直接伸手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弯腰坐了进去，顺手把车门带上了。
易学习站在车旁，看着林墨阳那副干脆利落的架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弯腰坐进了后座，在吴春林旁边坐下来。司机绕到驾驶座，拉开门坐进去，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省委大院，汇入了上午京州的车流之中。
车厢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轻微声响。吴春林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上，没有说话。易学习也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前排林墨阳的后脑勺上，心里默默地想着。
光明区。那个丁义珍经营了多年的地方，那个大风厂闹得满城风雨的地方，那个光明峰项目牵动着无数利益的地方。他易学习从今天起，就要正式走进那个棋盘了。
案子要查，经济要稳，两头都不能耽误。
车子驶入京州市委大院的时候，吴春林侧过头来看了易学习一眼，语气平稳而随意：“到了。市委这边应该已经准备好了，等会儿先开个班子会，把你们两个的任命宣布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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