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乔家只需明哲保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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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听来这话，多少带着些轻蔑的意思，可陈沅芷目光坦白，语气平静，甚至连坐在那儿的姿态都跟乔漓上一次见她时一模一样。
不是因为多出的那个宁王妃的头衔，也不受父亲下狱的影响。
仿佛她就是她，说一不二，胸有成竹。
乔漓从未在任何别的人身上见过那种无形的重量和威压，这让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莫非那些人要对付的..不是宁王？
是....她？
高手对弈，第一步不落子，先识人，瞧清楚了对手到底是谁，那么棋盘上的胜负便已算定了三分。
如此说来...岂非是那背后之人已洞悉了陈沅芷才是执棋人？所以将目光放在了她的身上？！
乔漓虽不涉朝堂，但行商之人最忌消息不通。圣上的年纪越高，朝局就会越复杂。几位皇子已长成，出宫开府，有的进了六部，有的进了军营，早晚是要有一场最终清算的。
明枪暗箭，凶险至极，比战场更血腥，比刑场更肃杀。每个人赌上的都是几代人攒下的基业，一步错，满盘皆输。所以他们在下手时是绝不会留一丝情面的。
就好比此刻乔漓坐在这儿，外面或许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结盟，背叛，出卖。你身边那个笑着向你敬酒的同僚，可能今夜就要在你的罪名上添一笔。即便是歃血为盟的兄弟，明日也有可能将盟誓的供词递到对家的案头。
被那些人盯上？连乔漓想着后脖颈都有些发凉。
“王妃....”
“乔公子。”陈沅芷开口打断他要说的话，“今夜既然是乔公子亲自来了，那我也就不劳烦玉洁姑娘传话了。这几日惠妃那边会让出部分宫中供奉的份额，梅家很快也会撤出晏都。接下来自会有负责此事的人与你们联络，待宫中派人收回天衣坊的匾额与文书后，我希望乔家与乔隅暂时将心思放在宫中供奉之上。此事同样要紧，不容有差，想必不用我细说，乔公子也明白孰重孰轻。”
乔漓抬了抬眸，眼中似乎划过一丝微讶。
宫中供奉对行商人家来说，是几代人垒起金山银山也未必能叩开的门。有了它，便意味着乔家的名号可以堂堂正正的出现在皇家的簿册上，意味着日后乔家的子弟在与官府打交道中多了一份底气，意味着乔家从此不再只是“有钱的商人”，而是“与宫中有往来的人家”，甚至会让他们想起乔家曾实实在在的出过一位入了宫的女儿。
为了这样一个位置，江南的盐商可以斗得头破血流，徽州的茶商墨商可以砸进入半副身家。可即便如此，大多数商人也许连门槛都摸不着。
乔漓也知道这些对于晏都中这些个大人物来说只是争权夺利的工具，瞧不上归瞧不上，谁又肯轻易让出这个“工具”呢？
尤其是梅家的铺子已在晏都开立多时，背靠四皇子府，对供奉志在必得，又怎肯轻易关铺抽身？
陈沅芷竟能在她自己身处风口浪尖之际，如此笃定的告诉他这件事，这已不是寻常的手段心智能解释得通的了。
又说只要他们专心于供奉之事。
她是想要乔家....明哲保身？
可上回她叫他们替她杀人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片刻后，乔漓缓缓开口：“王妃当真无需我们家为你做任何事吗？”
陈沅芷点了点头，“乔公子，你是他舅舅，除去圣上，他在这世上仅有的血脉亲人都在乔家了。朝堂之事瞬息万变，如今你们也淌不进这摊浑水里了，没有涉险的必要。”
说罢，她语气一顿。又想起自己与李慕靳的那番关于“血脉亲缘”的言论，于是声音低下几分，开口时却更加清晰，像是刀锋从鞘中抽出时发出的那一声轻响：“但我也想提醒你们一句，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乔家若有人背叛于他，我也不介意替他斩断这点血缘。”
平静的威胁，几乎不带任何浓重的感情色彩。
乔漓眉眼微动，抿了下唇，缓缓点了点头。
“自然。”
*
*
*
夜色初临，侍郎府的书房内亮起了灯。
陆宇将茶盏小心递来，“老师，您尝尝，新下的春茶。”
赵棠端坐首位，难得来一趟这里，换了便服，摆出一副闲话家常的样子，实则目光一直淡淡的落在陆宇脸上。
茶汤颜色清淡，叶片已缓缓沉底。赵棠端起来尝了一口，“嗯，倒是好茶。”
“是学生那夫人娘家的弟弟前几日叫人送来的。老师若觉得好，走时学生给老师拿几盒。”
赵棠笑了笑，意有所指道：“我如今哪还敢拿这些？罢了，你自己留着吧。”
陆宇也坐了下来，闻言略蹙了蹙眉，低声道：“这陈御史也真是，如此捕风捉影之事，竟也敢写了奏折呈到圣上面前去...”
赵棠端着手，模棱两可的看了他一眼，说道：“子厚啊，如今你这官也做到了二品，还肯唤我一声老师，也是记着这份师生情谊的...我便也不瞒了你...我那弟弟，确实是占了人家几亩薄田，如今被这么一吓，已是病得起不来身了。”
陆宇略带惊讶的抬头看了赵棠一眼，随即便道：“几亩薄田而已，不值得老师挂在心上。”
“话虽是这么说的...到底也是违了律...”
陆宇压了压声音：“而今那陈御史自身难保，老师安心，此事已是揭过了。”
赵棠抬了抬眼皮，“这不是还有位宁王妃在吗，难不成她会连自己的父亲都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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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为多出的那个宁王妃的头衔，也不受父亲下狱的影响。
仿佛她就是她，说一不二，胸有成竹。
乔漓从未在任何别的人身上见过那种无形的重量和威压，这让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莫非那些人要对付的..不是宁王？
是....她？
高手对弈，第一步不落子，先识人，瞧清楚了对手到底是谁，那么棋盘上的胜负便已算定了三分。
如此说来...岂非是那背后之人已洞悉了陈沅芷才是执棋人？所以将目光放在了她的身上？！
乔漓虽不涉朝堂，但行商之人最忌消息不通。圣上的年纪越高，朝局就会越复杂。几位皇子已长成，出宫开府，有的进了六部，有的进了军营，早晚是要有一场最终清算的。
明枪暗箭，凶险至极，比战场更血腥，比刑场更肃杀。每个人赌上的都是几代人攒下的基业，一步错，满盘皆输。所以他们在下手时是绝不会留一丝情面的。
就好比此刻乔漓坐在这儿，外面或许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结盟，背叛，出卖。你身边那个笑着向你敬酒的同僚，可能今夜就要在你的罪名上添一笔。即便是歃血为盟的兄弟，明日也有可能将盟誓的供词递到对家的案头。
被那些人盯上？连乔漓想着后脖颈都有些发凉。
“王妃....”
“乔公子。”陈沅芷开口打断他要说的话，“今夜既然是乔公子亲自来了，那我也就不劳烦玉洁姑娘传话了。这几日惠妃那边会让出部分宫中供奉的份额，梅家很快也会撤出晏都。接下来自会有负责此事的人与你们联络，待宫中派人收回天衣坊的匾额与文书后，我希望乔家与乔隅暂时将心思放在宫中供奉之上。此事同样要紧，不容有差，想必不用我细说，乔公子也明白孰重孰轻。”
乔漓抬了抬眸，眼中似乎划过一丝微讶。
宫中供奉对行商人家来说，是几代人垒起金山银山也未必能叩开的门。有了它，便意味着乔家的名号可以堂堂正正的出现在皇家的簿册上，意味着日后乔家的子弟在与官府打交道中多了一份底气，意味着乔家从此不再只是“有钱的商人”，而是“与宫中有往来的人家”，甚至会让他们想起乔家曾实实在在的出过一位入了宫的女儿。
为了这样一个位置，江南的盐商可以斗得头破血流，徽州的茶商墨商可以砸进入半副身家。可即便如此，大多数商人也许连门槛都摸不着。
乔漓也知道这些对于晏都中这些个大人物来说只是争权夺利的工具，瞧不上归瞧不上，谁又肯轻易让出这个“工具”呢？
尤其是梅家的铺子已在晏都开立多时，背靠四皇子府，对供奉志在必得，又怎肯轻易关铺抽身？
陈沅芷竟能在她自己身处风口浪尖之际，如此笃定的告诉他这件事，这已不是寻常的手段心智能解释得通的了。
又说只要他们专心于供奉之事。
她是想要乔家....明哲保身？
可上回她叫他们替她杀人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片刻后，乔漓缓缓开口：“王妃当真无需我们家为你做任何事吗？”
陈沅芷点了点头，“乔公子，你是他舅舅，除去圣上，他在这世上仅有的血脉亲人都在乔家了。朝堂之事瞬息万变，如今你们也淌不进这摊浑水里了，没有涉险的必要。”
说罢，她语气一顿。又想起自己与李慕靳的那番关于“血脉亲缘”的言论，于是声音低下几分，开口时却更加清晰，像是刀锋从鞘中抽出时发出的那一声轻响：“但我也想提醒你们一句，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乔家若有人背叛于他，我也不介意替他斩断这点血缘。”
平静的威胁，几乎不带任何浓重的感情色彩。
乔漓眉眼微动，抿了下唇，缓缓点了点头。
“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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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初临，侍郎府的书房内亮起了灯。
陆宇将茶盏小心递来，“老师，您尝尝，新下的春茶。”
赵棠端坐首位，难得来一趟这里，换了便服，摆出一副闲话家常的样子，实则目光一直淡淡的落在陆宇脸上。
茶汤颜色清淡，叶片已缓缓沉底。赵棠端起来尝了一口，“嗯，倒是好茶。”
“是学生那夫人娘家的弟弟前几日叫人送来的。老师若觉得好，走时学生给老师拿几盒。”
赵棠笑了笑，意有所指道：“我如今哪还敢拿这些？罢了，你自己留着吧。”
陆宇也坐了下来，闻言略蹙了蹙眉，低声道：“这陈御史也真是，如此捕风捉影之事，竟也敢写了奏折呈到圣上面前去...”
赵棠端着手，模棱两可的看了他一眼，说道：“子厚啊，如今你这官也做到了二品，还肯唤我一声老师，也是记着这份师生情谊的...我便也不瞒了你...我那弟弟，确实是占了人家几亩薄田，如今被这么一吓，已是病得起不来身了。”
陆宇略带惊讶的抬头看了赵棠一眼，随即便道：“几亩薄田而已，不值得老师挂在心上。”
“话虽是这么说的...到底也是违了律...”
陆宇压了压声音：“而今那陈御史自身难保，老师安心，此事已是揭过了。”
赵棠抬了抬眼皮，“这不是还有位宁王妃在吗，难不成她会连自己的父亲都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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