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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吴王闹婚宴,影帝越王上线

    “贾家不过一窝冢中枯骨,贱人,你以为攀上了越王,就真当自己能翻身了吗!”

    这一声喊出,大殿内鸦雀无声。

    席间的文武百官、宗室、勋贵,纷纷停下筷箸,手里的酒盏悬在半空。

    所有人皆是满脸震惊,目瞪口呆。

    谁能料到,堂堂大明皇长子。

    竟会在亲弟弟的大婚典仪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出这般折辱新妇、撕破脸皮的恶言!

    如今的贾元春,早已不是大明宫那个六品女官。

    她乃是录入金册的亲王王妃,位列超品。

    便是郡王见了,亦要依礼参拜。

    方才吴王口中说的是什么?

    冢中枯骨?!

    贱人?!

    外席靠后的位置。

    贾赦原本正端着酒盏想要去敬旁边的一位侯爷,那只手定在半空。

    酒水沿着杯沿滴滴答答落在他的杭绸袍子上。

    他那张常年沉湎酒色的脸霎时褪尽血色,两股止不住地打颤。

    贾政更是双手把着桌沿,指节泛白,嘴里念叨着: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

    贾琏吓得缩起脖子,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心里清楚。

    贾家本就被天子厌弃,如今又惹得太上皇那边生出芥蒂。

    原本,这桩赐婚是贾家攥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如今却……

    要知道,吴王背后站着的可是大明宫。

    他敢这么喊,莫不是代表大明宫也彻底厌弃了贾族?

    若当真如此,贾族未来还有什么指望!

    一帘之隔的西配殿。

    贾母端坐在上首,听见那句咆哮,身子剧烈一颤。

    手里那串上好翡翠佛珠直接掉落在腿面上。

    老太太眼皮耷拉着,两腮的肉直发颤。

    王夫人只觉脑中嗡的一响,眼前发黑。

    她那惯常的端庄再也挂不住,身子往旁边倒去。

    幸得一旁的王熙凤眼疾手快,一把搀住。

    “太太当心!”

    王熙凤压着嗓子,只是平日里那股子爽利泼辣全不见了,一双丹凤眼里尽是惊惶。

    邢夫人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嘴里含混念叨着完了完了。

    薛姨妈面上满脸悲痛,哀伤却并未入眼底。

    贾家这位大姑娘当众受此羞辱,日后入王府,威望必会受损。

    自家女儿,反倒成了此间获益之人。

    下首几位姑娘,皆是面色惨白。

    探春修眉聚拢,咬着嘴唇,一双小手绞在一起,指甲陷进肉里;

    迎春缩着肩膀,眼圈已经泛红。

    在她们眼里,方才尚风光无限的大姐姐,竟被当朝大皇子当庭辱骂。

    自小缺少安全感的女孩儿们只觉如坠冰窟。

    宝钗端坐在锦杌上,手指死死捏怀中那物什,一双水杏眼中满是惊诧。

    她并无母亲那般短视。

    如今,只觉若是亲王正妃都要这般受辱,那侧妃岂不是更加难熬。

    黛玉一双清亮的含露目透过珠帘缝隙,紧紧盯着殿中那个挺拔的身影。

    最镇定的反倒是尤氏。

    不知怎的,望着那道身影,心底竟生出一股无与伦比的安稳感。

    大殿中央。

    朱靖泽蓦地感觉到身侧有一股力道传过来。

    贾元春身子一晃,那张丰腴明艳的脸颊褪尽血色,双腿发软。

    她下意识伸出手。

    一把抓住了朱靖泽的小臂,这才勉强稳住身形,没有当众跌倒。

    朱靖泽心下了然。

    这女子十三岁入宫,历经大明宫五年风雨,心性不可谓不坚韧。

    可吴王这句话,杀伤力太大。

    等于当众把她最后一丝尊严扒得干干净净,更把她背后的家族贬得一文不值。

    朱靖泽垂眸。

    隔着大红吉服,他能清晰触到少女那只冰凉的手,正拼尽全身力气紧紧攥着他。

    他眉头微蹙,冷哼一声。

    随即抽出小臂。

    贾元春身子一空,赶忙自己站稳。

    她望着那少年亲王决然抽手、大步上前的背影。

    原本惶恐的心,竟莫名生出一股诡异的安稳感。

    朱靖泽迈步向前,步履平缓从容。

    心底却暗自冷笑。

    不愧是你,一只癞蛤蟆。

    轻轻戳两下,这不就跳了起来!

    他心里非常清楚。

    在大明这种以孝悌治天下的朝局中……

    兄弟龃龉,尤其是残杀手足,是政治人物身上最难洗刷的污点。

    要想把这位皇兄彻底锤进土里。

    就绝不能像前世某些穿越者一般,一旦抓住对方痛脚,便肆意攻讦,毫无顾忌。

    这般行事,纵然你占尽道理,结局也只会同眼下的朱靖昭一样,落个残害兄弟的恶名。

    那么,面对这般来自兄长的当众诘难,何为最阴毒,也是最高明的反击手段呢?

    今日,朱靖泽便给一众后世穿越者,现场打个样……

    首先。

    真正的做大事之人,必须先做足姿态。

    想想两千年前,那被世人称作在世圣人的汉文帝。

    对付其弟刘长,那是何等隐忍?

    纵容其骄横,书信婉言劝诫,直到群臣激愤定下死罪,文帝还要装作不忍。

    将人弄死后,还要再痛哭流涕,完美补齐了仁君人设。

    这一套流程走下来,差点真叫世人以为,他是不忍心杀害其弟的呢。

    即使这样,依然留下了“一尺布,尚可缝,兄弟二人不相容”的童谣。

    时至今日,此事依旧是这位千古明君身上一处罕有的污点。

    今日,他朱靖昭想要不沾脏腥的料理了这位好大哥,自然也要做足功夫。

    事实上,每个合格的政治生物,个个都配得上那尊小金人。

    他朱靖泽,也绝对能比肩一代影帝!

    几步跨出。

    朱靖泽脸上的寡淡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痛心、迷茫,以及面对兄长无端指责时的彷徨。

    他走到朱靖昭的桌案前,两尺外站定。

    双臂抬起,宽大的红绸袖袍垂下,端端正正地长揖及地。

    “皇兄!”

    朱靖泽声音发颤,透着十分的恭顺与万分的委屈。

    “小弟今日大婚,府中事务繁杂,可是有哪里怠慢了皇兄,惹您生出这般大火?”

    “若真是小弟招待不周,或者是王妃方才有什么礼数不当之处?”

    “小弟在此向皇兄赔个不是,求皇兄息怒,切莫气坏了身子!”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姿态更是放到了泥埃里。

    大殿内,那些冷眼旁观的宗室、勋贵、百官,纷纷对视。

    刘墉捻须,连连点头。

    王杰双心底暗自赞叹。

    那些宗室王爷们,更是面露赞许。

    这位越王殿下,真乃古之君子!

    大婚之日,新妇被当众辱骂,换做寻常宗室子弟,早就拔刀相向了。

    可四殿下不仅没有发作,反而顾念大局,先行自省,全了兄弟情分。

    两相比较。

    那个喝得醉醺醺、满嘴污言秽语的吴王,简直形如禽兽!

    西配殿内。

    贾母听着那清朗中带着委屈的声音,眼底泛起泪花,双手合十连声念佛。

    王夫人掏出帕子去擦眼角,心头大石总算落下一半。

    探春抓着黛玉的手臂,俊眼修眉间透出敬仰。

    林黛玉隔着珠帘,看着那个为了护住妻子,宁可自己弯腰受辱的背影。

    她本就心思细腻,共情极强。

    此刻只觉鼻腔酸涩,含露目里盛满动容。

    她心里思量:世人皆道皇家无情,可这位殿下,竟有这般隐忍包容的心胸。

    大姐姐能嫁与他,当真是福气。

    主殿席间。

    啥?

    朱靖钺揉了揉眼睛,暗暗怀疑:

    方才老四给自己的眼神,是不是自己会错了意?

    莫非不是叫我灌醉老大?

    然后煽风点火?

    挠了挠头,又想了想。

    嗯,还是得按原计划来。

    继续拱火!

    “老大,不是三弟说你,你还有没有点做兄长的样子!”

    “四弟本是好声好气同你说话,你不仅砸东西,还当众辱他王妃。这般羞辱,换作是谁能忍!”

    此言一出,席间不少人暗自点头附和。

    只觉这位往日里脾气最火爆的三殿下,今日反倒最懂礼数。

    朱靖昭瘫坐在椅里,满脸通红,酒气直冲脑顶。

    他斜着眼睛看着给自己弯腰赔罪的朱靖泽。

    原本他还有几分顾忌。

    可眼见素来骨头极硬的老四,此刻竟当着满朝文武,向自己低下了头。

    朱靖昭只觉心头那一股恶气出了七八分。

    他大笑两声,肥厚的手掌一挥,指着朱靖泽的鼻子,大舌头骂道:

    “少在这儿给本王装可怜!你以为本王不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伪君子!”

    朱靖昭越骂越得意。

    “你那个新王妃,不过是大明宫不要了,才像丢破鞋一样扔给了你!”

    “你还把她当个宝,巴巴的娶回府里办什么大典,简直丢尽了咱们天家的脸面!”

    此言一出,大殿内气氛降至冰点。

    宗室首席。

    忠顺王朱简饶本来一直端着酒盏看戏。

    那张和善圆润的胖脸上,始终挂着弥勒佛般的笑意。

    可听到这一句,他再也坐不住了。

    重重搁下酒盏,猛拍桌案。

    “昭哥儿!你放肆!”

    他站起身,眼神极厉。

    “陛下与太上皇赐婚,乃是顺应天意人伦,岂容你在这儿胡言乱语,攀扯长辈!”

    “你吃醉了酒,还不快些闭嘴退下!”

    朱简饶心底骂翻了天。

    这个蠢货!

    你骂老四伪君子也就罢了,竟然敢把太上皇和皇上扯进来。

    这话要是传到大内:

    太上皇会怎么想?

    皇上会怎么想!

    朱靖昭被吼了一嗓子,非但没有清醒,反而被激起凶性。

    他摇摇晃晃地撑着桌沿站直,指着朱简饶的鼻子。

    “王叔,你也偏帮他是不是!”

    “这小子从小就一肚子坏水,前阵子长安城里到处传本王不顾念兄弟情分的谣言,就是他放出去的!”

    “他要把本王名声搞臭,他好去谋那个……”

    话未说完。

    朱靖钺已经大步跨到跟前,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往外拖。

    “你喝多了,满嘴胡吣,给我出去!”

    旁边几个年轻的宗室子弟见状,也赶紧围上前,七手八脚地架住朱靖昭的胳膊。

    “放开本王!你们这群势利眼!”

    “老四,你别得意,等着瞧,那贾家必定给你惹来大麻烦……”

    朱靖昭的骂声渐行渐远,一路被拖出了承运殿。

    冷风顺着殿门吹进来。

    整个宴席场上的气氛降到了底。

    百官低头看着面前的菜肴,无人出声。

    宗室们摇头叹息。

    贾家众人更是心惊肉跳,生怕那位殿下转头把火气撒在贾家头上。

    朱靖泽依旧保持着长揖的姿势。

    直到朱靖昭的声音彻底听不见了,他才迟缓地直起身。

    此刻,那张温润端雅的脸庞上,布满了哀戚与颓丧。

    他退后两步,双眼发直地看着满地狼藉的碎酒盏,苦涩一笑。

    “小弟自知才疏学浅,不敢与皇兄争辉。”

    “处处退让,事事以礼相待。却不知为何,皇兄竟对我误解至深。”

    朱靖泽转过身,面向满殿宾客,叹息更甚。

    “诸位大人,今日让列位看笑话了,本王心有郁结,难舒块垒。”

    “本不欲在今日卖弄,但情之所至,欲借诗一首,以抒胸臆。”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崔承安。

    “取笔墨来。”

    刘墉花白的眉毛一动。

    与身侧的王杰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此事的蹊跷。

    忠顺王站在原处,眯起的小眼睛里,也划过一抹深意。

    联想到这位大侄子,对付他皇爷爷那一套连招手段……

    以朱简饶对这个侄儿的了解,这般大度的隐忍背后,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要知道,若是似中秋晚宴一般,遇人诘难便直接顶回去。

    反倒不会酿成多大祸事。

    可今日不同。

    大婚之日遭人搅局,妻子当众受辱,面对恶言相向,他却这般隐忍不发。

    这只有一种可能:

    他要发难!

    恰似挥拳打人,必先收拳蓄力。

    这首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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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位义父:明天开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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