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他说的都是我的词儿啊！
“韩飞？”
朱元璋耐着性子，又问了一句。
这家伙，平常不需要你开口的时候，你跳出来各种大放厥词，气得人牙痒痒，现在需要你说话了，反倒成了锯嘴葫芦？
“啊？……啊！”
韩飞就跟刚睡醒似的，猛地睁开眼睛，还四周看了看，对上一片无语的眼神，这才向丹陛之上的大明皇帝朱元璋，拱手躬身道：“人在呢，人在呢！”
这厮，就是惫懒！
朱元璋皱着眉头，重新问道：“如今各地考生已经陆续到京，根据目前的情况，接下来的会试，很可能南人占据主导地位。”
“这跟你之前的预测，十分吻合。”
“关于此事，你怎么看？”
嘁。
我还能怎么看？
我站着看！
韩飞对这件事，一点兴趣都没有。
之前之所以曾经站出来说话，还努力争取过那个主考官的位置，是因为想要借此搞一波大的，兴许能成功回老家享福。
但现在看来，这科举之事，再大还能大过之前的吴狄案？
就连数万老百姓纠集皇城门口，形同造反，都没把自己怎么样，老朱似乎是打定了主意把自己当成魏征来用，死是死不掉的了。
既然如此，还费那个劲干啥！
回不去了，那就在这个大明朝，慢慢混着呗，反正连死都不怕了，还怕什么呢。
“嗯，正常吧。”
韩飞压根就没动脑子，直接说道：“如我之前所说，南方士子没经过战乱，读书环境比较好，再加上一些其他因素，如果在一张桌上竞争，北人很难取胜。”
“那，这个问题，应该如何解决？”朱元璋认真问道。
“不用解决啊。”韩飞顺畅地答道：“现在这样就挺好，公平嘛。”
呃！
朱元璋忽然觉得，自己有点不认识这个韩飞了。
这还是那个一言不合就开怼，满朝文武甚至连自己这个皇帝都不放在眼里的韩侍读吗？
怎么到文华殿读了几天书，变化就这么大么？
读书这么有效果？
宋濂他们，到底是讲的什么内容，咱有空倒也要过去看看。
“按你之前说的，将南榜和北榜分开，甚至可以考虑在各布政司分别录取士子，这样是否可行？”韩飞始终不接茬，朱元璋只好把他之前的观点拿出来说，想要引导一下。
“不用不用。”韩飞大摇其头，直接否定道：“那样，会造成不公平，到时候照样一片骂声，惹那个麻烦干什么，就该全国一张卷，输了也没话说。”
呃！
朱元璋尴尬了。
全国一张卷，那是不行的。
公平是固然公平了，但因此导致的一系列政治问题，关乎国家稳定的大计，马虎不得。
可是这个韩飞，他肚子里明明有完整的主意，但今天怎么就忽然转了性子，什么都不肯说了。
“韩大人！”
性子急的兵部尚书，本来还指望着韩飞今天能站出来说话，为北人争取利益，但没想到韩飞居然忽然变了性格，按捺不住，直接站出来说道：
“北人读书环境不好，并非个人的能力问题！说什么全国一张卷，难道那就公平吗？韩大人之前不也是这么说的么，怎么今天……忽然缄口不言？”
呵。
韩飞横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说道：“我大明开科取士，首重公平！如果按照地域来录取士子，岂不是形同儿戏？”
“再说了！我大明北方儿郎，为国戍边，血染黄沙！凭的是一腔孤勇，凭的是心中热血！”
“若是被他们知道，在科举的战场上，竟然要凭空矮了南人一截，岂不是磨折锐气，让人人寒心？”
“长此以往，边军将士离心，若再有战事，只怕无人肯为国效死！”
“取才，如选取兵刃，当然应该以锋芒凌厉为主要考量，岂能强行区分南北？”
一番话，说得义正辞严，声色俱厉。
兵部尚书愣住。
这段话，很耳熟啊！
卧槽！
这不是我那天在金銮殿上，站出来说的话吗？
这……这个韩飞，他说的都是我的词儿啊！
兵部尚书尴尬了。
之前，他大义凛然，不肯要这个照顾，为的是科举公平，但的确没想到，乡试结束之后，各地选出来的考生，水平差距竟然这么大！
虽然会试还没有开始，但根据目前流传的小道消息，如果真的南北等同选材，那这一科的进士，一百个人里能有十个北方士子，都算多的！
甚至有可能……颗粒无收啊！
差距太大了！
“韩大人。”
户部尚书李震也皱着眉头，沉声道：“对于当前局面，你早有预见。当时说的那个南北分榜的方案，细节究竟如何，今日当着圣上，当着满朝文武，不妨说一说？”
南北榜，前所未闻！
之前韩飞在金銮殿抛出这个观点的时候，遭到群起而攻。
这可是大明朝第一次开科取士！
从制度上，就先来个不公平录取？
那不是开玩笑么！
绝不可以！
可是时至今日，所有人才震撼地发现，韩飞的思维何等超前。
现在出现的尴尬局面，跟韩飞当时预言的，完全一致！
可是，倘若真的按照韩飞说的那个南北分开录取，甚至细化到按照各布政司来录取士子，其中同样牵涉到数不清的细节。
稍有不慎，就是一系列难以解决的麻烦！
这件事，谁都没经验，只能是问计于韩飞。
“李尚书，此言差矣。”
韩飞摇摇头，正色道：“我大明科举，乃是为国选材，难道不应该以才学为先？”
“这不是抚恤，不是做善事啊，李尚书！”
“你竟然把朝廷恩科，当成是一种普惠天下的福利么？”
“那你想过没有，若是强行区分南北名额，那么才学低劣的，或许可以凭借籍贯，顺利入仕，但才学优秀的，反而因为地域的关系落榜，这就是你要的局面？”
“若是开了此例，用不了多久，天下士子甚至会互相钻营籍贯。以天下之大，冒籍、寄籍的各种弊病，必定席卷全国！”
“长此以往，户籍崩坏，我大明立国之本的税赋，将依从何处？”
噗！
李震老脸一阵烧红。
这些话，也是他当日在这里说过的，一个字都不差。
这家伙！
不但记仇，而且记性还这么好。
搁这等着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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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耐着性子，又问了一句。
这家伙，平常不需要你开口的时候，你跳出来各种大放厥词，气得人牙痒痒，现在需要你说话了，反倒成了锯嘴葫芦？
“啊？……啊！”
韩飞就跟刚睡醒似的，猛地睁开眼睛，还四周看了看，对上一片无语的眼神，这才向丹陛之上的大明皇帝朱元璋，拱手躬身道：“人在呢，人在呢！”
这厮，就是惫懒！
朱元璋皱着眉头，重新问道：“如今各地考生已经陆续到京，根据目前的情况，接下来的会试，很可能南人占据主导地位。”
“这跟你之前的预测，十分吻合。”
“关于此事，你怎么看？”
嘁。
我还能怎么看？
我站着看！
韩飞对这件事，一点兴趣都没有。
之前之所以曾经站出来说话，还努力争取过那个主考官的位置，是因为想要借此搞一波大的，兴许能成功回老家享福。
但现在看来，这科举之事，再大还能大过之前的吴狄案？
就连数万老百姓纠集皇城门口，形同造反，都没把自己怎么样，老朱似乎是打定了主意把自己当成魏征来用，死是死不掉的了。
既然如此，还费那个劲干啥！
回不去了，那就在这个大明朝，慢慢混着呗，反正连死都不怕了，还怕什么呢。
“嗯，正常吧。”
韩飞压根就没动脑子，直接说道：“如我之前所说，南方士子没经过战乱，读书环境比较好，再加上一些其他因素，如果在一张桌上竞争，北人很难取胜。”
“那，这个问题，应该如何解决？”朱元璋认真问道。
“不用解决啊。”韩飞顺畅地答道：“现在这样就挺好，公平嘛。”
呃！
朱元璋忽然觉得，自己有点不认识这个韩飞了。
这还是那个一言不合就开怼，满朝文武甚至连自己这个皇帝都不放在眼里的韩侍读吗？
怎么到文华殿读了几天书，变化就这么大么？
读书这么有效果？
宋濂他们，到底是讲的什么内容，咱有空倒也要过去看看。
“按你之前说的，将南榜和北榜分开，甚至可以考虑在各布政司分别录取士子，这样是否可行？”韩飞始终不接茬，朱元璋只好把他之前的观点拿出来说，想要引导一下。
“不用不用。”韩飞大摇其头，直接否定道：“那样，会造成不公平，到时候照样一片骂声，惹那个麻烦干什么，就该全国一张卷，输了也没话说。”
呃！
朱元璋尴尬了。
全国一张卷，那是不行的。
公平是固然公平了，但因此导致的一系列政治问题，关乎国家稳定的大计，马虎不得。
可是这个韩飞，他肚子里明明有完整的主意，但今天怎么就忽然转了性子，什么都不肯说了。
“韩大人！”
性子急的兵部尚书，本来还指望着韩飞今天能站出来说话，为北人争取利益，但没想到韩飞居然忽然变了性格，按捺不住，直接站出来说道：
“北人读书环境不好，并非个人的能力问题！说什么全国一张卷，难道那就公平吗？韩大人之前不也是这么说的么，怎么今天……忽然缄口不言？”
呵。
韩飞横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说道：“我大明开科取士，首重公平！如果按照地域来录取士子，岂不是形同儿戏？”
“再说了！我大明北方儿郎，为国戍边，血染黄沙！凭的是一腔孤勇，凭的是心中热血！”
“若是被他们知道，在科举的战场上，竟然要凭空矮了南人一截，岂不是磨折锐气，让人人寒心？”
“长此以往，边军将士离心，若再有战事，只怕无人肯为国效死！”
“取才，如选取兵刃，当然应该以锋芒凌厉为主要考量，岂能强行区分南北？”
一番话，说得义正辞严，声色俱厉。
兵部尚书愣住。
这段话，很耳熟啊！
卧槽！
这不是我那天在金銮殿上，站出来说的话吗？
这……这个韩飞，他说的都是我的词儿啊！
兵部尚书尴尬了。
之前，他大义凛然，不肯要这个照顾，为的是科举公平，但的确没想到，乡试结束之后，各地选出来的考生，水平差距竟然这么大！
虽然会试还没有开始，但根据目前流传的小道消息，如果真的南北等同选材，那这一科的进士，一百个人里能有十个北方士子，都算多的！
甚至有可能……颗粒无收啊！
差距太大了！
“韩大人。”
户部尚书李震也皱着眉头，沉声道：“对于当前局面，你早有预见。当时说的那个南北分榜的方案，细节究竟如何，今日当着圣上，当着满朝文武，不妨说一说？”
南北榜，前所未闻！
之前韩飞在金銮殿抛出这个观点的时候，遭到群起而攻。
这可是大明朝第一次开科取士！
从制度上，就先来个不公平录取？
那不是开玩笑么！
绝不可以！
可是时至今日，所有人才震撼地发现，韩飞的思维何等超前。
现在出现的尴尬局面，跟韩飞当时预言的，完全一致！
可是，倘若真的按照韩飞说的那个南北分开录取，甚至细化到按照各布政司来录取士子，其中同样牵涉到数不清的细节。
稍有不慎，就是一系列难以解决的麻烦！
这件事，谁都没经验，只能是问计于韩飞。
“李尚书，此言差矣。”
韩飞摇摇头，正色道：“我大明科举，乃是为国选材，难道不应该以才学为先？”
“这不是抚恤，不是做善事啊，李尚书！”
“你竟然把朝廷恩科，当成是一种普惠天下的福利么？”
“那你想过没有，若是强行区分南北名额，那么才学低劣的，或许可以凭借籍贯，顺利入仕，但才学优秀的，反而因为地域的关系落榜，这就是你要的局面？”
“若是开了此例，用不了多久，天下士子甚至会互相钻营籍贯。以天下之大，冒籍、寄籍的各种弊病，必定席卷全国！”
“长此以往，户籍崩坏，我大明立国之本的税赋，将依从何处？”
噗！
李震老脸一阵烧红。
这些话，也是他当日在这里说过的，一个字都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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