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痛失先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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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在黑板前你来我往，粉笔灰簌簌落下。从传动比算到金属疲劳度，一场跨越时代的头脑风暴在车间里激烈上演。
周围的厂长和老师傅们插不上话，只能拿出笔记本拼命记录，生怕漏掉一个字。
整整两个小时。
直到墙上的挂钟敲响了五下，沈清秋才从狂热的工作状态中抽离出来。
她看了一眼手表，五点十分。
坏了。
“抱歉，两位教授，今天只能到这里了。”沈清秋扔下粉笔，拍打着手上的粉尘，果断叫停。
她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帆布包，“我家里还有点急事，必须得走了。”
安教授正沉浸在图纸的修改中，闻言一把拉住她的袖子，满脸急切：“急事？什么急事能比这机器重要？沈同志，咱们去食堂边吃边聊！我还有几个关于差速器的问题想跟你探讨！”
“是啊！沈同志，晚上就别走了！”常教授也跟着阻拦，眼底冒着绿光，“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只要你点头，军研所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
周厂长也赶紧上前挽留：“沈顾问，食堂大师傅已经备好饭菜了。好歹吃口饭再走。”
沈清秋看着这群热情似火的大老爷们，有些招架不住。
跟一群老头在食堂里边吃边画机械图？
不可能。
她今天可是答应了陆寒霆，晚上要去秦师长家里赴宴的。这不仅是长辈的邀请，更是她作为团长夫人第一次正式的社交露面。这个时候迟到，太不识抬举了。
“不了，真有急事。”沈清秋不动声色地抽回袖子，“我爱人还在家里等我。改天有时间我再来厂里和大家探讨。”
郑教授显然是个彻头彻尾的技术痴，根本没听懂沈清秋话里的推脱。
他拿着笔记本，追着沈清秋的脚步：“沈同志，那你家住哪儿？我晚上把图纸带过去找你！我这有几个参数必须今晚核对出来，不然我睡不着觉！”
吴教授站在一旁，一脸嫌弃地看着郑老头这副死皮赖脸的模样，但脚下却很诚实地跟了上去：“老郑你这人懂不懂规矩！大晚上的去人家女同志家里干什么！要去也是我们二室派人去！”
他转头看向沈清秋，语气稍微和缓：“沈同志，给个地址。明天周末，我们去你家里请教。”
沈清秋被这两块“狗皮膏药”缠得头大。
“再说吧，我先考虑一下。”
她没有给出具体地址，含糊地应付了一句，转身脚底抹油，快步冲出车间大门，动作利落得像是一阵风。
安教授和常教授拿着本子追到车间门口，眼巴巴地看着沈清秋跨上自行车，骑出大门，身影消失在夕阳里。
直到人影彻底不见，安教授才意犹未尽地咂吧了一下嘴。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旁边的周厂长。
“小周啊，这位沈同志到底是什么来头？这么好的苗子，家里是干什么的？”安教授推了推眼镜，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把人挖过来。对于这种技术狂人来说，只要能搞到人才，死缠烂打根本不叫事。
周厂长看着两位老教授求知若渴的眼神，咽了口唾沫。
“安老，常老。”周厂长如实回答，“沈顾问她结婚了。她爱人是咱们大西北军区独立团的团长，他们两口子现在就住在军区家属院里。”
话音刚落。
安教授和常教授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猛地一拍大腿！
“啪！”
“太巧了！”安教授激动得胡子直翘，哈哈大笑起来，“老常！听见没！军区家属院！”
常教授也乐了，把笔记本往咯肢窝里一夹：“这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老郑，咱们军研所分的那两套专家楼，不就在军区大院后边那条街上吗！”
两人都是军研所的高级专家，享受军区特殊津贴，家属楼离独立团家属院不过十分钟的路程。
“走走走！回去收拾东西！”安教授拉着常教授就往外走，“明天周末，咱们买点水果，直接登门拜访！这回我看她往哪儿跑！”
两位老专家像打了鸡血一样，昂首阔步地离开了车间。
周厂长看着两人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心里默默替陆寒霆捏了把汗。被这两个技术疯子缠上，陆团长家以后恐怕是再难有清净日子过了。
留在车间里的郑厂长和吴厂长面面相觑，脸色都垮了下来。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底看到了“痛失先机”的懊恼。
“老吴，咱们这就落后一大截了。”
郑厂长搓了搓手上的机油，压低声音开口，“研究所那帮搞理论的，动作倒是快。咱们两个大厂长在这儿干站着，连个住址都没套出来。这要是真让他们把人挖走，咱们以后连口汤都喝不上。”
吴厂长眉头紧锁，双手抱在胸前，目光盯着黑板上沈清秋留下的那些粉笔图纸。
“不能干等着。”吴厂长咬牙，“周茂生刚才可说了，电机厂那个老赵也盯上沈同志了。老赵那人属狗皮膏药的，只要被他沾上，撕都撕不下来。要是等那个老东西从省里开会回来出手，哪里还有咱们什么事？”
郑厂长深以为然地点头。
今天沈清秋在车间里展现出的实力，他们看得清清楚楚。单凭几眼就能看穿机器的致命故障，拿起粉笔就能画出无级变速和可调式凹板筛的结构图。这种机械天赋，放在整个大西北都是独一份。
这样的人才，脑子里绝对不止联合收割机和电动缝纫机这两张图纸。以后肯定还会有更多、更先进的发明创造。
“得想个办法。”郑厂长摸着下巴盘算，“空口白牙去请人，显不出诚意。回去之后，必须给沈同志准备些实打实的好东西。咱们柴油机厂别的没有，紧俏的物资批条还是能弄出几张的。”
吴厂长跟着点头：“咱们不能对不起她给国家做出的贡献。这样，我去库房查查，挑几件家里能用得上的大件。不管她最后去不去咱们厂，这份敬佩之情必须表达到位，先把交情结下。”
两人达成共识，转身走到周茂生面前。一左一右架住周茂生的胳膊，硬生生把陆寒霆家属院的具体门牌号抠了出来，这才火急火燎地离开车间，赶回各自厂里准备大礼。
另一边。
沈清秋骑着自行车离开机械厂，在距离军区还有两三公里的地方，拐进一条无人的死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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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厂长和老师傅们插不上话，只能拿出笔记本拼命记录，生怕漏掉一个字。
整整两个小时。
直到墙上的挂钟敲响了五下，沈清秋才从狂热的工作状态中抽离出来。
她看了一眼手表，五点十分。
坏了。
“抱歉，两位教授，今天只能到这里了。”沈清秋扔下粉笔，拍打着手上的粉尘，果断叫停。
她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帆布包，“我家里还有点急事，必须得走了。”
安教授正沉浸在图纸的修改中，闻言一把拉住她的袖子，满脸急切：“急事？什么急事能比这机器重要？沈同志，咱们去食堂边吃边聊！我还有几个关于差速器的问题想跟你探讨！”
“是啊！沈同志，晚上就别走了！”常教授也跟着阻拦，眼底冒着绿光，“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只要你点头，军研所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
周厂长也赶紧上前挽留：“沈顾问，食堂大师傅已经备好饭菜了。好歹吃口饭再走。”
沈清秋看着这群热情似火的大老爷们，有些招架不住。
跟一群老头在食堂里边吃边画机械图？
不可能。
她今天可是答应了陆寒霆，晚上要去秦师长家里赴宴的。这不仅是长辈的邀请，更是她作为团长夫人第一次正式的社交露面。这个时候迟到，太不识抬举了。
“不了，真有急事。”沈清秋不动声色地抽回袖子，“我爱人还在家里等我。改天有时间我再来厂里和大家探讨。”
郑教授显然是个彻头彻尾的技术痴，根本没听懂沈清秋话里的推脱。
他拿着笔记本，追着沈清秋的脚步：“沈同志，那你家住哪儿？我晚上把图纸带过去找你！我这有几个参数必须今晚核对出来，不然我睡不着觉！”
吴教授站在一旁，一脸嫌弃地看着郑老头这副死皮赖脸的模样，但脚下却很诚实地跟了上去：“老郑你这人懂不懂规矩！大晚上的去人家女同志家里干什么！要去也是我们二室派人去！”
他转头看向沈清秋，语气稍微和缓：“沈同志，给个地址。明天周末，我们去你家里请教。”
沈清秋被这两块“狗皮膏药”缠得头大。
“再说吧，我先考虑一下。”
她没有给出具体地址，含糊地应付了一句，转身脚底抹油，快步冲出车间大门，动作利落得像是一阵风。
安教授和常教授拿着本子追到车间门口，眼巴巴地看着沈清秋跨上自行车，骑出大门，身影消失在夕阳里。
直到人影彻底不见，安教授才意犹未尽地咂吧了一下嘴。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旁边的周厂长。
“小周啊，这位沈同志到底是什么来头？这么好的苗子，家里是干什么的？”安教授推了推眼镜，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把人挖过来。对于这种技术狂人来说，只要能搞到人才，死缠烂打根本不叫事。
周厂长看着两位老教授求知若渴的眼神，咽了口唾沫。
“安老，常老。”周厂长如实回答，“沈顾问她结婚了。她爱人是咱们大西北军区独立团的团长，他们两口子现在就住在军区家属院里。”
话音刚落。
安教授和常教授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猛地一拍大腿！
“啪！”
“太巧了！”安教授激动得胡子直翘，哈哈大笑起来，“老常！听见没！军区家属院！”
常教授也乐了，把笔记本往咯肢窝里一夹：“这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老郑，咱们军研所分的那两套专家楼，不就在军区大院后边那条街上吗！”
两人都是军研所的高级专家，享受军区特殊津贴，家属楼离独立团家属院不过十分钟的路程。
“走走走！回去收拾东西！”安教授拉着常教授就往外走，“明天周末，咱们买点水果，直接登门拜访！这回我看她往哪儿跑！”
两位老专家像打了鸡血一样，昂首阔步地离开了车间。
周厂长看着两人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心里默默替陆寒霆捏了把汗。被这两个技术疯子缠上，陆团长家以后恐怕是再难有清净日子过了。
留在车间里的郑厂长和吴厂长面面相觑，脸色都垮了下来。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底看到了“痛失先机”的懊恼。
“老吴，咱们这就落后一大截了。”
郑厂长搓了搓手上的机油，压低声音开口，“研究所那帮搞理论的，动作倒是快。咱们两个大厂长在这儿干站着，连个住址都没套出来。这要是真让他们把人挖走，咱们以后连口汤都喝不上。”
吴厂长眉头紧锁，双手抱在胸前，目光盯着黑板上沈清秋留下的那些粉笔图纸。
“不能干等着。”吴厂长咬牙，“周茂生刚才可说了，电机厂那个老赵也盯上沈同志了。老赵那人属狗皮膏药的，只要被他沾上，撕都撕不下来。要是等那个老东西从省里开会回来出手，哪里还有咱们什么事？”
郑厂长深以为然地点头。
今天沈清秋在车间里展现出的实力，他们看得清清楚楚。单凭几眼就能看穿机器的致命故障，拿起粉笔就能画出无级变速和可调式凹板筛的结构图。这种机械天赋，放在整个大西北都是独一份。
这样的人才，脑子里绝对不止联合收割机和电动缝纫机这两张图纸。以后肯定还会有更多、更先进的发明创造。
“得想个办法。”郑厂长摸着下巴盘算，“空口白牙去请人，显不出诚意。回去之后，必须给沈同志准备些实打实的好东西。咱们柴油机厂别的没有，紧俏的物资批条还是能弄出几张的。”
吴厂长跟着点头：“咱们不能对不起她给国家做出的贡献。这样，我去库房查查，挑几件家里能用得上的大件。不管她最后去不去咱们厂，这份敬佩之情必须表达到位，先把交情结下。”
两人达成共识，转身走到周茂生面前。一左一右架住周茂生的胳膊，硬生生把陆寒霆家属院的具体门牌号抠了出来，这才火急火燎地离开车间，赶回各自厂里准备大礼。
另一边。
沈清秋骑着自行车离开机械厂，在距离军区还有两三公里的地方，拐进一条无人的死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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