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82章 邪玉蚀心 三玉共鸣惊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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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门有三道，一道比一道邪乎。
楼望和站在护玉门前，透玉瞳的金光扫过去，门后头那团黑气浓得跟熬了三天三夜的沥青似的，翻翻滚滚，里头裹着不知道多少邪玉碎片，指甲盖大的、鸡蛋大的、拳头大的，全是被人拿精血喂过的脏东西。
“清鸢，你那镯子扛得住？”
沈清鸢没理他。这姑娘有个毛病，越到较劲的时候话越少。她把仙姑玉镯往手腕上推了推，玉镯碰着皮肤发出一声脆响，青白色的光从镯身渗出来，像极了冬天呵在玻璃上的雾气。弥勒玉佛挂在胸前，她伸手按了按佛头，低声念了句什么，楼望和没听清。
秦九真蹲在后面翻背包，把瓶瓶罐罐掏了一地，嘴里念念有词：“火玉髓还剩半瓶，清心散三包，止血的……止血的哪去了？”
“你找的是这个？”楼望和低头看他，脚边滚着一只青瓷小瓶，瓶身上贴着红纸，写了个“止”字，另一半被撕掉了，剩下个“血”字孤零零地挂在瓶底。
秦九真一把抓起来，拔开塞子闻了闻，脸绿了：“拿错了，这是止血的，但不是给人用的。”
“给谁用的？”
“给玉用的。”秦九真把瓶子往背包侧兜一塞，站起来拍了拍膝盖，“玉器修复液，涂伤口上能止血才怪了。行了行了，别瞪我，我兜里还有两包干净纱布，够你流一壶的。”
楼望和翻了个白眼。这就是他的队伍，一个话比金子少的姑娘，一个丢三落四的老秦，再加上他自己，一个随时可能瞎的赌石佬。就这三块料，要闯玉虚圣殿，要跟黑石盟拼命，要抢龙渊玉母。
“门开了。”沈清鸢说。
护玉门上的黑气忽然从中间裂开一道缝，像有人拿刀把夜幕割了一条口子。缝里头透出光来，绿莹莹的，看着挺好看，但楼望和透玉瞳一扫就知道，那光是邪玉发出来的，越好看越毒。
“我走前头。”楼望和迈了一步，胳膊被沈清鸢拽住了。
“你瞳力还没复原，进护玉门纯靠透玉瞳硬撑，撑不住怎么办？”
“撑不住就瞎着出来呗。”楼望和咧嘴笑了笑，“我又不是没瞎过，前几天那只眼睛啥也看不见，不照样把夜沧澜的邪玉傀儡揍回去了？”
沈清鸢没松手，手指头扣着他的手腕，力气不大，但意思很明白。
秦九真在后面清了清嗓子：“二位，要不这样，我走前头。我皮糙肉厚，邪玉啃我两口不碍事。楼老弟你留着力气，等见着邪玉核心的时候再使透玉瞳。清鸢姑娘殿后，镯子照应两边。”
楼望和回头看了他一眼。老秦这人，平时掉链子掉得跟筛子似的，关键时刻脑子倒是清楚。
“行。你走前头，但别逞能，邪玉蚀心的滋味我在玉墟外围尝过一次，不好受。”
“放心，我惜命。”秦九真把衣领紧了紧，大步往门里一迈，嘴里还嘟囔着，“我这辈子就丢三落四这个毛病改不掉，但丢命的事从来不干。”
门后头的世界跟楼望和想的不一样。他原以为会看见一个黑漆漆的洞窟，满墙爬着绿毛，地上全是碎骨头之类的。结果一脚踏进去，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白茫茫的大地，头顶上是墨蓝色的天，地上铺着半透明的玉石板，一块挨一块，严丝合缝，一直铺到视线的尽头。玉石板底下有东西在流动，绿莹莹的，像血管里流的脓。
“这地方……还挺好看。”秦九真东张西望。
“好看个屁。”楼望和透玉瞳一扫，头皮麻了一下，“脚底下全是邪玉浆，薄薄一层玉板隔着，踩碎了就掉进去。你看左边那块。”
秦九真顺着看过去，左手边三步远的地方，一块玉板裂了，裂缝里冒出一股绿烟，烟里头裹着半截人手指头。真的是人的手指，指节分明，指甲盖上还涂着凤仙花汁。
秦九真往后退了一步，后脑勺撞在门框上，咚的一声。
“我就说好看的东西靠不住。”楼望和蹲下来敲了敲脚下的玉板，声音发闷，“这板子厚度不到两指，咱们仨加一块四百多斤，走快了都危险。”
沈清鸢蹲下来摸了一把玉板表面，镯子贴上去的时候发出“滋”的一声轻响，像烙铁入水。她缩回手，镯子上沾了一星绿点，拿指甲刮掉之后，底下玉质发暗，好半天才缓过色来。
“邪玉在吸玉镯的灵气。”沈清鸢站起来，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楼望和注意到她换了个姿势，右手护在胸前，把弥勒玉佛挡在镯子后头，“不能拖，越拖越亏。往里走，找到核心邪玉，打碎它就能出去。”
秦九真从兜里摸出那半瓶火玉髓，拔开塞子往自己手心里倒了指甲盖那么大一块，往脚底板上一抹。火玉髓沾了鞋底，嘶嘶冒白烟，把鞋底和玉板之间的缝隙填上了。
“省着点用，就剩这些了。”秦九真又往另一只脚底抹了点，“脚底有火玉髓隔着，我踩碎了板子也不至于掉进去。你俩跟在我后头，我踩哪你俩踩哪。”
楼望和没争。老秦看着不靠谱，但他说“我踩哪你俩踩哪”的时候，那语气比谁都稳。
三个人就这么往前走。秦九真打头，步子迈得小心翼翼的，每一脚都先拿脚尖点一下，确定玉板不晃才踩实。楼望和居中，透玉瞳半开半闭，一边扫前头的路，一边盯着两侧玉板的动静。沈清鸢殿后，仙姑玉镯一直亮着，青白色的光裹住三个人，把从玉板缝里渗出来的绿烟挡在外面。
走了约莫百来步，楼望和忽然开口：“停。”
秦九真一只脚悬在半空：“咋了？”
“你左脚前面那块板，颜色跟别的不一样，浅了一号。底下邪玉浆浓度更高，踩上去板子必碎。”
秦九真把脚收回来，往旁边挪了半步：“那走这边——”
“右边更不行，右边那块板底下有东西在动。”
秦九真低头看了看，什么也没看出来，但他没多问。楼望和说底下有东西在动，那就是有东西在动。跟赌石一个道理，他说这块料子有绿，你信就是了，问多了丢的是自己的脸。
“那怎么走？总不能飞过去。”
“飞是不行。”楼望和蹲下来，从兜里摸出一把折叠刀，拿刀尖在面前那块玉板上一划。玉板表面划出一道白印，底下绿光一涌，又消下去了。
“秦九真，你兜里是不是还有半瓶清心散？”
“有啊，咋？”
“倒点出来撒我手上。”
秦九真掏出瓶子往楼望和手心倒了点白色粉末。楼望和把粉末往划痕上一抹，白色粉末瞬间变绿，滋滋响了两声，绿光灭了，玉板恢复成原来的暗青色。
“清心散能压邪玉的活性。咱们这么干——老秦你往前走一步，踩哪块我先拿清心散标记，标一块你踩一块。清鸢你注意两边，绿烟要是往一处凑，说明那个方向有邪玉核心，我就往那边开道。”
秦九真竖了个大拇指：“赌石佬就是赌石佬，拿赌石的脑子来闯玉门，也就你想得出来。”
“少拍马屁，走。”
就这么挪了将近半个时辰，三个人往护玉门深处推进了一大截。清心散用了大半瓶，火玉髓耗得只剩瓶底一层，但效果显著——前头不远处，绿烟明显往一个方向汇聚，像铁屑被磁铁吸着走，拧成一股绿绳往左侧斜下方坠。
“邪玉核心在那边。”楼望和偏头看了沈清鸢一眼，“清鸢，你镯子能撑多久？”
“再撑一炷香没问题。但要是靠近邪玉核心，消耗会翻倍。”
“用不了那么久。老秦，火玉髓还剩多少？”
秦九真晃了晃瓶子：“底子上那层刮下来，够抹一只脚的。”
“一只脚够了。”楼望和站起来，把折叠刀收好，“你左脚抹火玉髓，右脚我拿清心散给你裹一层。一会儿我让你跺你就跺，往死里跺，把邪玉核心上头的玉板跺碎，清鸢你拿玉佛按住缺口，别让邪玉浆喷出来。我趁那个空档用透玉瞳找核心的具体位置，一刀下去捅穿了，咱们就能出去。”
秦九真听完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我就说嘛，跟你搭伙得做好挨一刀的准备。”
“你挨一刀，我瞎一只眼，公平。”
秦九真把火玉髓刮到左手手心里，往左脚鞋底厚厚抹了一层，又倒了半包清心散裹住右脚鞋面。准备停当之后，他往前迈了三大步，站在绿烟汇聚最密的那片玉板上方。
“跺？”
“跺。”
秦九真抡圆了左脚往下一跺——玉板哗啦碎成七八块，绿浆从裂缝里喷出来，蹿起一人多高。沈清鸢几乎是同时把弥勒玉佛往缺口上一按，玉佛爆出一团金光，把绿浆硬生生压了回去，跟拿锅盖焖沸水似的，周围玉板都给震得直颤。
楼望和透玉瞳全开，金光扫过缺口底下那片绿浆，一眼就看见了核心——拳头大一块墨绿邪玉，裹在浆里头跟个心脏似的，一缩一张地跳。
“看见了！”他把折叠刀抖开，左手从兜里摸出最后那点清心散往刀刃上一抹，照着缺口边缘扎下去。刀尖刺穿玉板，捅进绿浆，正中那块邪玉。
邪玉炸开的一瞬间，整片玉板大地都抖了三抖。绿浆跟退潮似的往核心炸裂的方向缩回去，头顶墨蓝色的天幕咔咔裂开几道缝，白光从缝里灌进来，晃得人眼睛疼。
秦九真一屁股坐在地上，把左脚鞋脱了，鞋底糊了一层焦黑的玉渣，脚指头倒是没事：“行不行了？我脚底板快烫熟了。”
沈清鸢收回玉佛，脸色白了三分，但镯子还亮着，光没散。她看了看楼望和：“你眼睛怎么样？”
楼望和把透玉瞳关了又开，开了又关，来回试了两回，比刚才清楚了些：“还行，没瞎。就是看东西有点花，跟喝了半斤假酒似的。”
“那就走。”沈清鸢把玉佛挂好，往前头白光最亮的方向一指，“出口在那边，趁邪玉核心碎了的空档，赶紧出去。”
三个人互相搀着从护玉门钻出来的时候，楼望和回头看了一眼，那道绿莹莹的门正在缓缓合拢，门缝里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笑声，听着像夜沧澜，又不太像。
“刚才里头那个声音，你俩听见没？”秦九真把鞋穿上，歪着头问。
沈清鸢点了点头。楼望和没说话，但他心里有数——护玉门里那道笑声，跟夜沧澜的腔调差了半拍，像是另一个人。黑石盟里头，还藏着没露面的角色。
第三道门，融玉门，就在前头十步远的地方。
秦九真忽然嘿嘿笑了两声。
楼望和斜了他一眼：“笑什么？”
“我笑啊，咱们仨一个瞎了一只眼，一个灵气耗了大半，一个脚底板快熟了，还得去闯第三道门。这要搁赌石行里，就是三块蒙头料，谁看谁摇头。”
“然后呢？”
“然后——开出满绿玻璃种的人，往往就是那三块没人要的蒙头料。”
楼望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个老秦，看着吊儿郎当，冷不丁冒出一句来，比玉还值钱。
“走，闯第三道门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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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的是这个？”楼望和低头看他，脚边滚着一只青瓷小瓶，瓶身上贴着红纸，写了个“止”字，另一半被撕掉了，剩下个“血”字孤零零地挂在瓶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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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沈清鸢说。
护玉门上的黑气忽然从中间裂开一道缝，像有人拿刀把夜幕割了一条口子。缝里头透出光来，绿莹莹的，看着挺好看，但楼望和透玉瞳一扫就知道，那光是邪玉发出来的，越好看越毒。
“我走前头。”楼望和迈了一步，胳膊被沈清鸢拽住了。
“你瞳力还没复原，进护玉门纯靠透玉瞳硬撑，撑不住怎么办？”
“撑不住就瞎着出来呗。”楼望和咧嘴笑了笑，“我又不是没瞎过，前几天那只眼睛啥也看不见，不照样把夜沧澜的邪玉傀儡揍回去了？”
沈清鸢没松手，手指头扣着他的手腕，力气不大，但意思很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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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着点用，就剩这些了。”秦九真又往另一只脚底抹了点，“脚底有火玉髓隔着，我踩碎了板子也不至于掉进去。你俩跟在我后头，我踩哪你俩踩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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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左脚前面那块板，颜色跟别的不一样，浅了一号。底下邪玉浆浓度更高，踩上去板子必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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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边更不行，右边那块板底下有东西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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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是不行。”楼望和蹲下来，从兜里摸出一把折叠刀，拿刀尖在面前那块玉板上一划。玉板表面划出一道白印，底下绿光一涌，又消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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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啊，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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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九真掏出瓶子往楼望和手心倒了点白色粉末。楼望和把粉末往划痕上一抹，白色粉末瞬间变绿，滋滋响了两声，绿光灭了，玉板恢复成原来的暗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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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玉核心在那边。”楼望和偏头看了沈清鸢一眼，“清鸢，你镯子能撑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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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不了那么久。老秦，火玉髓还剩多少？”
秦九真晃了晃瓶子：“底子上那层刮下来，够抹一只脚的。”
“一只脚够了。”楼望和站起来，把折叠刀收好，“你左脚抹火玉髓，右脚我拿清心散给你裹一层。一会儿我让你跺你就跺，往死里跺，把邪玉核心上头的玉板跺碎，清鸢你拿玉佛按住缺口，别让邪玉浆喷出来。我趁那个空档用透玉瞳找核心的具体位置，一刀下去捅穿了，咱们就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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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九真把火玉髓刮到左手手心里，往左脚鞋底厚厚抹了一层，又倒了半包清心散裹住右脚鞋面。准备停当之后，他往前迈了三大步，站在绿烟汇聚最密的那片玉板上方。
“跺？”
“跺。”
秦九真抡圆了左脚往下一跺——玉板哗啦碎成七八块，绿浆从裂缝里喷出来，蹿起一人多高。沈清鸢几乎是同时把弥勒玉佛往缺口上一按，玉佛爆出一团金光，把绿浆硬生生压了回去，跟拿锅盖焖沸水似的，周围玉板都给震得直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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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了！”他把折叠刀抖开，左手从兜里摸出最后那点清心散往刀刃上一抹，照着缺口边缘扎下去。刀尖刺穿玉板，捅进绿浆，正中那块邪玉。
邪玉炸开的一瞬间，整片玉板大地都抖了三抖。绿浆跟退潮似的往核心炸裂的方向缩回去，头顶墨蓝色的天幕咔咔裂开几道缝，白光从缝里灌进来，晃得人眼睛疼。
秦九真一屁股坐在地上，把左脚鞋脱了，鞋底糊了一层焦黑的玉渣，脚指头倒是没事：“行不行了？我脚底板快烫熟了。”
沈清鸢收回玉佛，脸色白了三分，但镯子还亮着，光没散。她看了看楼望和：“你眼睛怎么样？”
楼望和把透玉瞳关了又开，开了又关，来回试了两回，比刚才清楚了些：“还行，没瞎。就是看东西有点花，跟喝了半斤假酒似的。”
“那就走。”沈清鸢把玉佛挂好，往前头白光最亮的方向一指，“出口在那边，趁邪玉核心碎了的空档，赶紧出去。”
三个人互相搀着从护玉门钻出来的时候，楼望和回头看了一眼，那道绿莹莹的门正在缓缓合拢，门缝里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笑声，听着像夜沧澜，又不太像。
“刚才里头那个声音，你俩听见没？”秦九真把鞋穿上，歪着头问。
沈清鸢点了点头。楼望和没说话，但他心里有数——护玉门里那道笑声，跟夜沧澜的腔调差了半拍，像是另一个人。黑石盟里头，还藏着没露面的角色。
第三道门，融玉门，就在前头十步远的地方。
秦九真忽然嘿嘿笑了两声。
楼望和斜了他一眼：“笑什么？”
“我笑啊，咱们仨一个瞎了一只眼，一个灵气耗了大半，一个脚底板快熟了，还得去闯第三道门。这要搁赌石行里，就是三块蒙头料，谁看谁摇头。”
“然后呢？”
“然后——开出满绿玻璃种的人，往往就是那三块没人要的蒙头料。”
楼望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个老秦，看着吊儿郎当，冷不丁冒出一句来，比玉还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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