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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0章 化粪池下挖到灵材

    巴刀鱼趴在下水道检修口的铁盖子上,鼻子贴着地面,认真闻了闻。

    “黄师傅,你确定土灵材在这下面?”

    黄片姜蹲在马路牙子上抽烟,烟灰弹进路边的排水沟里,一脸高深莫测:“厨神传承里写得明明白白,戊土灵材,藏于污秽之下,生于浊气之中,凝于市井之底。这一片就这个下水道味儿最正宗,不在这儿在哪儿?”

    酸菜汤捂着鼻子从五米外喊:“正宗?这味儿跟谁正宗?跟屎正宗?”

    “你这话说的。”黄片姜拿烟头点了点她,“什么叫屎?那叫城市代谢副产物。戊土灵材就是要吸这个——污秽气、浊水气、人间烟火气,三气合一,养出来的灵材才叫地道。你当是仙山上采露水的呢?那是仙灵材,这是土灵材,土生土长,接地气。”

    娃娃鱼蹲在旁边拿手机查资料,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我搜了一下,这个检修口下面连着三个小区的化粪池和一个垃圾转运站的渗滤液收集池。”

    巴刀鱼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去。

    “黄师傅,您就直说吧,我下去之后要面对什么?”

    “也没啥。”黄片姜拍了拍手上的烟灰,站起来走到检修口边上,用脚跺了跺铁盖子,“撑死了就是点发酵气体、腐烂有机物、底下可能有点小虫子,再就是常年积攒的沼气。你下去之后别抽烟就行。”

    “我本来也不抽烟。”

    “那就行。开工吧。”黄片姜往旁边退了一步,“酸菜汤负责用玄力给你开路,娃娃鱼在上面读灵材的具体位置,我负责……嗯,我负责在上面指挥。”

    巴刀鱼看了他一眼:“你负责在上面当吉祥物?”

    “怎么说话呢?我这是战略统筹。”黄片姜从兜里又掏了根烟点上,这次没点着,叼在嘴里当牙签使,“再说了,我这把老骨头真下去了,万一熏出个好歹来,你们俩扛得动我?”

    酸菜汤冷笑:“您就直说您嫌臭。”

    “对。我嫌臭。”

    巴刀鱼认命了。他深吸一口气,又赶紧吐出来——吸错了,吸了一大口从检修口缝隙里渗出来的混合气体,嗓子眼儿里那股味道就跟把臭豆腐、鲱鱼罐头和韭菜盒子搁一块儿榨了汁再拌上陈年泔水似的,顶得他连打了三个喷嚏。

    酸菜汤也闻到了,脸都绿了:“巴刀鱼,等这事儿完了你得给我做三顿佛跳墙补补。”

    “五顿。这活儿太阴间了。”

    “成交。开盖子!”

    巴刀鱼把双手按在铁盖子上,厨道玄力涌出来,掌心泛起一圈淡淡的金光。铁盖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锈死的螺丝一颗颗自己往外退。酸菜汤在边上用她的玄力织了一层简易净化膜,把喷出来的臭气过滤了一大半。娃娃鱼蹲在最远处,已经掏出了医用口罩戴上,还贴心地给每人发了一个。

    黄片姜接过口罩端详了一下:“这上面绣的什么?”

    “我画的玄力过滤阵。”娃娃鱼推了推鼻梁上的口罩,“你戴上之后呼吸的空气会被阵纹净化,不过效果有限,大概能管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够干什么的?”

    “够我们把灵材挖出来了。”巴刀鱼把铁盖子往旁边一掀,底下露出一段锈迹斑斑的铁梯子,往下黑咕隆咚的,“我先下,酸菜汤跟着。娃娃鱼在上面盯着,黄师傅——”

    “我在上面战略统筹。”

    “您就直说您在上面待着吧。”

    巴刀鱼打开手机手电筒,顺着铁梯子往下爬。梯子锈得厉害,每踩一脚都发出要断不断的**声。下到大约三米深的地方,脚底终于踩到了实地。脚下是一层黏糊糊的东西,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到那股子恶心劲儿。

    酸菜汤跟在他身后下来,手机灯一照,倒吸一口凉气。底下比上面想象的要宽敞得多,一个拱形的砖砌通道,高约两米,宽约一米五,地面有一层灰黑色的软泥,通道壁上挂着常年积累的污垢,头顶时不时有液体滴落。

    “往左走。”娃娃鱼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因为通道的回音效果,显得有点飘忽,“我读到灵材的信号在你们东南方向大概四十米的位置,能量波动很强,埋在通道底下的土层里。”

    巴刀鱼往左看了一眼,通道延伸进黑暗里,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走。”

    两人一前一后往通道深处走。酸菜汤的净化膜在通道里撑开了一个直径一米的干净区域,但脚底下踩的东西还是实打实的。她走了一截实在忍不住了,小声嘀咕:“我奶奶以前跟我说,她年轻的时候在乡下挖过沼气池,也是这个味儿。我那时候还觉得她夸张。”

    “你奶奶现在还挖吗?”

    “早不挖了。她七十岁那年把村里沼气池包了十年,赚了钱给我买了第一口玄铁锅。”

    “你奶奶是个狠人。”

    “可不。去年过年回家她还问我呢,说菜汤啊你在外面搞玄厨到底行不行?不行回来跟奶奶挖沼气池,一个月也万把块呢。”

    巴刀鱼笑出了声,笑了一半呛了一口沼气,咳得惊天动地。

    走了大概三十步,通道壁上开始出现一些不正常的现象。砖缝里往外渗的水从浑浊的灰黑色变成了淡淡的土黄色,而且越往前走颜色越深,到最后干脆变成了金褐色。酸菜汤伸手摸了一下砖壁上的渗出液,搓了搓手指:“有点黏,但不臭。有玄力残留。”

    “灵材渗出来的?”巴刀鱼凑近了看。

    “应该是。娃娃鱼,还有多远?”

    “二十五米。注意啊,你们右边那面墙后面有个空腔,空腔里好像有东西在动,能量反应不强,但数量不少。”

    巴刀鱼把手机灯往右边墙上一照,砖墙表面看不出什么异样。但透玉瞳……不对,透玉瞳是楼望和的,巴刀鱼没这本事。他把厨道玄力聚在掌心,按在砖墙上,闭眼感知了一下。墙后面那个空腔大概有脸盆大小,里面挤着七八团小指甲盖大小的能量体,在慢悠悠地蠕动。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我觉得绕不过去。”巴刀鱼睁开眼,“这墙后面就是灵材的埋藏点,咱们得从这儿破进去。”

    酸菜汤从腰间解下她的本命厨具——一把巴掌大的玄铁炒勺,勺柄上缠着防滑麻绳,勺面磨得锃亮。她拿炒勺在砖墙上敲了敲,墙后面那几团能量体立刻躁动起来,蠕动的速度明显加快。

    “得先把它们清掉。”酸菜汤把炒勺往上一举,“你站后头,我烧一勺热油把它们逼出来。”

    “下水道里烧热油?你打算做干煸化粪池?”

    “你管我呢!我炒勺里的油是玄力凝的,不沾外头的脏东西。”她手腕一翻,炒勺里果然凝出一汪金灿灿的玄力热油,在黑暗中照亮了半条通道,“等我三秒。”

    酸菜汤对着砖墙缝隙一勺热油泼进去,就听墙后面“吱吱吱吱”一阵乱叫,七八个灰扑扑的小东西争先恐后从另一个方向的缝隙里钻出来,顺着通道壁往远处跑了。巴刀鱼拿手机灯追着照了一眼,看清楚之后鸡皮疙瘩掉了一地——那些东西长得像放大了几百倍的潮虫,但背上顶着一圈一圈的玉质纹路。

    “污染变异鼠妇。”娃娃鱼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带着一点嫌弃,“食魇教把负面情绪往地下管道里排,普通虫子吸多了就变成这样。它们本身没攻击性,但身上带的污染浓度不低,你们别直接碰。”

    “你怎么不早说?”

    “我刚查到的。我读到的能量信号跟它们身上的污染残留有点像,刚才没分辨出来,现在确认了。”

    巴刀鱼和酸菜汤对视一眼。酸菜汤拿炒勺当铲子使,把那群变异鼠妇赶过的墙面刮了一层,露出一个拳头大的洞口,金褐色的光芒从洞里透出来。

    “灵材就在里头。”

    巴刀鱼把手伸进去掏。指尖触到一个温热的、圆溜溜的东西,像颗鹅蛋,但比鹅蛋重得多。他一把攥住往外一拽,掏出来一颗拳头大小的土黄色珠子,通体浑圆,表面布满了细腻的螺旋纹路,在手机灯下泛着油润的光泽。

    “戊土灵材到手了?”

    娃娃鱼在上面确认:“拿到了。纯度不错,没被食魇教污染过。”

    巴刀鱼把珠子往兜里一揣,转身就要往回走。刚走两步,头顶传来一声闷响,整个通道都跟着震了一下。娃娃鱼的声音急促起来:“有人来了!地面上,五六个人,穿着食魇教的袍子,带着家伙!”

    黄片姜的声音也跟着响起来,这回不叼烟了,语气正经得让人不适应:“刀鱼,菜汤,赶紧上来。食魇教那帮人把检修口围了,估计是追踪灵材的能量波动来的。”

    巴刀鱼骂了一声,撒腿就往回跑。酸菜汤跑得比他还快,炒勺往腰带上一插,手脚并用往上爬梯子。两人刚爬到一半,头顶的铁盖子被人一脚踹开,一个食魇教徒的脑袋探进来,张嘴喷出一团黑雾。

    酸菜汤反应贼快,左手一翻,一口炒勺拍在那人面门上。黑雾被玄力热油一烧,化成一缕青烟,那教徒被一勺拍得往后一仰,门牙飞了两颗。

    “上去之后别恋战。”黄片姜的声音从上面传来,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好像是谁被他踹了一脚,“我数了一下,六个。菜汤你对付左边俩,刀鱼你出来之后直接往东跑,娃娃鱼在东边路口叫了车。灵材拿到了就走,别跟他们耗。”

    巴刀鱼从检修口蹿出来的时候,场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黄片姜站在马路牙子上,嘴里叼着那根没点着的烟,一只脚踩在一个趴地上的教徒后背上,手里还拿着半截砖头。酸菜汤从后面爬上来,炒勺抡得跟风火轮似的,三下五除二把左边两个教徒拍得满地找牙。

    巴刀鱼没犹豫,撒丫子就往东跑。娃娃鱼站在路口一辆网约车旁边冲他招手。他跑到一半,后面追上来一个教徒,手里攥着一把黑气缭绕的匕首。巴刀鱼头也不回,从兜里掏出那颗戊土灵材往天上一扔,灵材在空中转了一圈,落地之前他一脚抽射——灵材没飞出去,被他收进怀里了。

    他真正甩出去的是兜里剩的半包纸巾。食魇教徒下意识拿匕首一挡,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巴刀鱼已经蹿进车里。娃娃鱼关车门、锁窗、报手机尾号,一气呵成。

    “黄师傅和酸菜汤呢?”

    娃娃鱼指了指后视镜。黄片姜拎着酸菜汤从巷子里慢悠悠走出来,身后趴了六个食魇教徒,一个摞一个,整整齐齐跟叠罗汉似的。黄片姜走到车边上,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回头看了巴刀鱼一眼:“灵材拿出来我看看。”

    巴刀鱼从怀里掏出那颗土黄色的珠子,黄片姜接过去对着路灯看了两眼,点了点头:“好东西,戊土精华,跟之前拿到的庚金、丙火是一个系列。”

    “那还差几个?”

    “五行灵材,还差两个。壬水、甲木。”黄片姜把珠子还给巴刀鱼,又叼起了那根没点着的烟,“壬水灵材我大概知道在哪儿——城北那个水上乐园的造浪池底下,据说池底埋着一条暗河。但那个水上乐园现在是食魇教的地盘,不太好搞。”

    酸菜汤从后排探过头来:“甲木呢?”

    “甲木……”黄片姜笑了一下,笑得有点欠揍,“甲木灵材在你们熟悉的地方。”

    “哪儿?”

    “菜市场。城东农贸批发市场,卖豆芽的那个摊子底下。”

    巴刀鱼愣了一下:“豆芽摊子底下有甲木灵材?”

    “豆芽是什么变的?黄豆变的。黄豆是木属性的种子,发芽的过程就是甲木之气最旺的时候。那个摊主我观察过了,他家的豆芽长得特别旺,别人家豆芽三天出一茬,他家两天就出,而且又长又直。你在底下埋一颗甲木灵材,周围三米的豆芽都跟着疯长。”

    娃娃鱼从手机导航里抬起头:“所以下一个目标是城东农贸批发市场?”

    黄片姜点了点头,把烟从嘴里取下来,拿手指头捻了捻,又揣回了兜里:“明天早上六点,趁早市人多混进去。刀鱼你负责装成批发豆芽的菜贩子。”

    “我演菜贩子?”

    “你长得就像菜贩子。”黄片姜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今天先回去洗个澡,你这身味儿,进菜市场容易被当成移动垃圾站。”

    车子拐上主路,路灯从车窗里一盏一盏往后闪。巴刀鱼把戊土灵材揣回兜里,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脸皱成了一团:“这得洗三遍才能去味儿。”

    酸菜汤在后排幽幽地补了一句:“五遍。你等会儿先把我那锅佛跳墙炖上再去洗。”

    “我这身味儿炖的佛跳墙,你吃得下去?”

    “你先把灵材洗了再炖。”

    “那灵材不用洗,灵材本身不臭——”

    娃娃鱼从副驾驶回过头来,一本正经地说:“其实吧,戊土灵材表面那层油润的膜,就是它吸收的污秽浊气转化之后形成的保护层。你闻闻,是不是有点酱香味?”

    巴刀鱼把灵材掏出来闻了一下,脸更绿了:“酱香味?这是大酱味!”

    “大酱也是酱嘛。”黄片姜笑得一脸慈祥,“回去别洗,直接搁厨房架子上。让它慢慢释放土气,你那个小餐馆后厨的灶台火力能提升两成。”

    “我这灵材长得跟个发酵了八百年的酱球一样,你让我搁灶台上?”

    “你嫌它丑?丑东西才有真本事。你当都跟你似的,长一张靠脸吃饭的脸,结果混到现在连个帮厨都招不到。”

    巴刀鱼想反驳,张了张嘴,发现这话没法接。酸菜汤在后排笑得直拍大腿,娃娃鱼默默在手机上搜起了“菜市场卖豆芽摊位租金”。

    车子一路往市区开,车窗外路灯连成两条光带,照着这辆载着半车臭气、一颗酱球和四个奇奇怪怪的人的网约车,晃晃悠悠地拐进了夜色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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