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12章 五行缺德 菜市场里打魇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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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刀鱼蹲在城东农贸批发市场的活鱼区，面前摆着一只塑料盆，盆里蹲着条三斤多的草鱼，翻着肚皮瞪他。
“兄弟，商量个事。”巴刀鱼拿指节敲了敲盆沿，“我看你肚皮发黑鳃发绿，搁平时我都不稀罕收你。但今儿个情况特殊，我要去跟食魇教那帮孙子打擂台，缺一味主料。你身上这层黑膜正好克他们的邪气，算是你为人类做贡献了。”
草鱼尾巴甩了一下，水花溅了他一脸。
“行，有骨气。”巴刀鱼抹了把脸站起来，冲摊主喊，“老板，这条我收了，再饶两条小鲫鱼，我熬个汤。”
摊主老赵是熟人，一边拿草绳穿鱼鳃一边压着嗓子说：“小鱼哥，今儿这鱼价得涨，你瞅瞅市场东头那帮人。”
巴刀鱼顺着瞅了一眼。市场东头的菜摊子全换人了，卖白菜的穿黑马甲，卖豆腐的腰里别着甩棍，卖葱姜蒜的倒是不带货了，改收“保护费”——其实就是变着法儿跟摊主要“玄晶”，说是不交钱就让你家菜烂在地里。
酸菜汤从后面蹿过来，手里拎着两兜子菜，西红柿、青椒、茄子塞了满满一兜，另一兜全是香料，八角桂皮香叶草果，最上头还插着把香菜。
“看见没？”酸菜汤拿胳膊肘捅他，“东头那帮人从早上六点就在那儿杵着，收了得有十七八家的钱了。娃娃鱼刚才数了一遍，说至少有五个是食魇教的低级信徒，身上那股子馊味隔着三排摊子都冲鼻子。”
“娃娃鱼人呢？”
“跟着一个黑马甲往水产区后头去了，让我跟你说一声，后头冷库有问题。”
巴刀鱼把鱼往酸菜汤手里一塞：“你先把鱼拎回去腌上，料酒多搁，姜片别搜搜的，切厚点。”
“你呢？”
“我去冷库瞅瞅。”巴刀鱼把围裙解下来团了团塞兜里，露出里头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胸口印着“厨神小馆”四个字，字都裂了，起皮起得跟头皮屑似的，“老赵，你这市场后头冷库谁管的？”
老赵压低嗓门：“原先是我表弟管，上个月盘给一个外地人了，姓柴，说是做冻品批发生意的。但自打他接手之后，冷库里老有怪味，我表弟前两天来拉自己的冰柜，说里头冻的带鱼全黑了，跟炭似的。”
巴刀鱼跟酸菜汤对了个眼神。
酸菜汤把菜兜子往老赵摊上一搁：“帮我看一下，五分钟。”
“你俩当心点。”老赵喊。
“放心，我锅铲都带着呢。”酸菜汤从后腰摸出一把折叠锅铲，抖开来是精钢的，铲头磨得锃亮。
两个人贴着水产区的墙根往后溜。市场后头是一条窄巷子，两边堆着泡沫箱和烂菜叶子，苍蝇嗡嗡得跟无人机似的。巷子尽头是两扇铁皮门，门上歪歪扭扭写着“冷库重地闲人免进”，字是拿红漆刷的，往下淌了好几道，跟血泪似的。
娃娃鱼就蹲在铁皮门旁边的垃圾桶后头，冲他俩招手。
“后头有东西。”娃娃鱼等他俩蹲过来，拿手指头在地上画，“冷库底下挖了间暗室，门开在冻品货架后头。里头冻着二十多只魇兽幼崽，全塞在冰柜里，还活着。它们吸的是冻品上的负面情绪——过期肉、病猪肉、走私冻牛肉上积攒的那些个怨气，全被它们吃了。”
巴刀鱼后槽牙咬了一下。魇兽这东西他见过，食魇教拿负面情绪喂出来的怪物，幼崽跟猫崽子差不多大，毛茸茸的，但长大之后能蹿到牛犊子那么大，专往人堆里扎，谁情绪不好就扑谁，吸饱了情绪就狂化，逮谁咬谁。
“多少只？”
“二十二只，我数了两遍。”
“食魇教养这么多幼崽干啥？”
娃娃鱼指了指冷库方向：“问过了，看门的说漏了嘴——这批幼崽养到年底，往农贸批发市场一撒，整个城东的情绪污染至少持续三个月，到那时候食魇教的人再来‘清理’，把吸饱了情绪的魇兽收回去，能炼一大炉魇丹。”
酸菜汤把锅铲往地上一杵：“那还等啥？进去砸了。”
巴刀鱼按住他胳膊：“二十二只幼崽，砸了冰柜它们全醒，醒了就狂化，在冷库里乱窜，咬到人算谁的？”
“你说咋整？”
巴刀鱼蹲在那儿琢磨了半分钟，忽然一拍大腿：“老赵那儿是不是有冰鲜车？”
“有啊，他那辆破金杯改的，后头搁着俩冰柜。”
“你去把车开到后门来，我去会会那个姓柴的。就说我要大量进冻品，让他开冷库门。门一开，你拿锅铲把看门的敲晕，娃娃鱼进去把幼崽连冰柜一块儿往车上搬，搬完了直接拉回我店里。”
酸菜汤看着他：“那你呢？”
“我跟姓柴的唠嗑啊。”巴刀鱼咧嘴笑，“他要是不让我唠，我就拿锅铲跟他唠。”
“你锅铲都没带。”
“你手里那把借我使使。”
“滚。”
最后商量的结果是——酸菜汤先去找老赵要车，娃娃鱼蹲在后门盯着，巴刀鱼正面进去找姓柴的。
巴刀鱼掸了掸T恤上的鱼鳞，推开冷库铁皮门走了进去。里头是个小隔间，摆着张办公桌、一台电子秤、半箱没吃完的泡面。桌子后头坐着个瘦高个，穿件黑皮夹克，脸上戴着个黑口罩，露出来的两只眼睛眼白多瞳仁少，跟死鱼眼似的。
“老板贵姓？”
“柴。”瘦高个眼皮都没抬，“批发的？要啥自己看，冷库门别乱开，钥匙在我这儿。”
“柴老板，我是城东‘厨神小馆’的巴刀鱼，想进点冻品。”巴刀鱼拉了个塑料凳坐下，顺手把桌上那箱泡面挪了挪，底下压着本皱巴巴的账册，封面写着“魇兽饲料出库单”。
柴老板脸色变了一下，伸手把账册抽走塞抽屉里。
“冻品都在冷库里，要看货交五十块钱押金，钥匙给你，自己进去看。”
“五十？市场规矩不是二十吗？”
“我这儿规矩五十。”柴老板把手一伸，“交钱拿钥匙。”
巴刀鱼没掏钱，笑眯眯地看着他：“柴老板，你这冷库里冻的到底是什么肉？我刚从老赵那儿过来，他说你上家盘给他的带鱼全黑了，跟炭似的。鲜带鱼冻黑了，那可不是正经冻品。”
柴老板的手缩回去，按在桌子底下：“你是老赵找来的？”
“我是来买冻品的。”
“买冻品你问这么多干啥？”柴老板站起来，手从桌子底下抽出来的时候多了根电棍，按钮一按噼里啪啦冒蓝火花，“小鱼哥，我认得你，城东玄厨协会的刺头。今儿个你走错门了，回去跟你们协会说一声，城东这片以后归我们食魇教管。识相的现在就走，不识相的——”
他话没说完，巴刀鱼抄起桌上那箱泡面砸了过去。
方便面箱子砸在柴老板脸上，五连包的油料包噼里啪啦炸开，红油溅了他一眼睛。柴老板嗷一嗓子捂脸，电棍乱捅，巴刀鱼侧身避开，顺手把电子秤掀了，秤盘当飞碟使，正拍在柴老板拿电棍的手腕上。
“你跟我一个厨子动手还带武器？”巴刀鱼趁他揉眼睛的工夫把抽屉拉开，把账册抽出来往怀里一塞，“你这不行，下回记着带锅铲。”
外头传来酸菜汤的喊声：“门开了没有？”
“开了！”巴刀鱼一把拽过柴老板挂在裤腰带上的钥匙串，蹬蹬蹬跑进冷库区，找到冻品货架后头那扇暗门，钥匙捅进去一拧，门弹开来，一股子馊臭混着冰碴子的怪味涌出来。
里头横七竖八码着六个冰柜，玻璃盖子上结着厚厚的霜，霜底下能看见一团一团的黑毛球在动。娃娃鱼已经跟进来了，拉开冰柜盖子伸手就捞，一手一个往酸菜汤推过来的平板车上搁。
“轻点轻点，别捏死。”巴刀鱼一边望风一边喊，“捏死了食魇教能感应到！”
“知道了知道了。”娃娃鱼拎着黑毛球的后颈皮往车上码，码了十个忽然停住，“小鱼哥，有一只不一样。”
巴刀鱼凑过去看，最里头那只冰柜里，二十二只黑毛幼崽中间趴着一只白的。通体雪白，尾巴尖上带一撮金毛，两只耳朵竖着，跟狐狸崽子似的，眼睛还没睁开，但身上散出来的气味不是馊臭，是奶香。
“这是啥？”
娃娃鱼把白崽子捧起来闻了闻：“奶香味的魇兽……书上说魇兽里头有极少数变异的，不吸负面情绪，吸的是天地灵气。这只要是养大了——”
“养大了就是咱这边的。”巴刀鱼把白崽子塞自己怀里，“别废话了赶紧搬，柴老板快醒了。”
二十二只黑崽子加一只白崽子全搬上平板车，酸菜汤推着车往后门跑。巴刀鱼把冷库门锁了，钥匙扔进下水道，跑出去的时候经过隔间，看见柴老板还蹲在地上揉眼睛，电棍掉在脚边。
“柴老板，账册我借走看看，回头还你。”
“你——你把崽子弄哪儿去了！”
“送它们去个好地方。”巴刀鱼拉开铁皮门，外头阳光照进来晃得柴老板睁不开眼，“你那本饲料出库单我翻了两页，上个月从城西冷库进了三吨过期肉，过期肉喂魇兽，魇兽产的情绪你再炼成丹卖给食魇教，中间商赚差价是吧？你这买卖做得挺精啊。”
柴老板爬起来想追，酸菜汤在外头把金杯车一横，后车门拉开，锅铲往肩上一扛：“再追一步我把你电棍塞你嘴里。”
金杯车突突突开走了。巴刀鱼坐在副驾驶上，怀里揣着白崽子，手里翻着账册，翻了五页忽然骂了一声。
“咋了？”酸菜汤问。
“不止城东这一个点。账册上记着城西、城南、城北各有一个类似的冷库，全是拿过期冻品喂魇兽的。城北那个量最大，上个月出了四百多只幼崽，全送走了。”
“送哪儿了？”
“账册上写的是‘总仓’。”巴刀鱼把账册合上塞怀里，摸出手机给黄片姜打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对面传来吸溜面条的动静。
“师父，城北冷库的总仓在哪儿你知道不？”
黄片姜吸溜完一口面才说话：“城北肉联厂老址，地下三层，冻着三百多只魇兽，其中至少十只是成体。”
“您知道您不早说？”
“我说了你能咋的？你那时候连锅铲都拿不稳。”黄片姜又吸溜了一口，“现在你能打了？”
巴刀鱼看了看自己怀里那只白崽子，又看了看账册上“总仓”两个字，后槽牙一咬：“能打不能打另说，先捅了那窝再说。”
“行，晚上八点，肉联厂老址后门碰头。记得带锅。”
“您带不带？”
“我带嘴。”黄片姜把电话撂了。
酸菜汤一边开车一边扭头：“晚上八点？”
“晚上八点。”
“那我现在回去腌鱼，鱼腌好了晚上带着当干粮。”
巴刀鱼点了点头，低头看怀里那只白崽子。白崽子睁眼了，俩眼珠子蓝莹莹的，跟玻璃弹珠似的，张嘴冲他打了个哈欠，露出粉嫩的牙床和一嘴奶味。
“得给你起个名。”巴刀鱼挠了挠下巴，“你通体雪白，尾巴带金，以后就叫——白斩鸡。”
白崽子拿肉垫拍了他一巴掌。
“不满意？那叫清蒸白？”
又挨了一巴掌。
“雪花鱼？”
白崽子翻了个白眼，往他怀里一拱，睡了。
酸菜汤哈哈大笑：“你就不能起个正经名？叫白露或者白霜啥的。”
“白露好听。”巴刀鱼摸了摸白崽子的耳朵，“那就白露。回头在我店里养着，专门对付食魇教的邪气。”
金杯车拐进城东小巷，厨神小馆的招牌在夕阳底下歪歪斜斜地挂着。巴刀鱼抱着白露下车，闻见酸菜汤手里那兜鱼已经腌上了，料酒姜片都搁足了，还加了半勺白糖提鲜。
“晚上打完了回来吃红烧鱼。”酸菜汤把鱼往水池里一搁，转身去翻锅铲。
娃娃鱼从车上抱下最后一只黑崽子，拎着后颈皮问巴刀鱼：“这二十二只黑的咋整？”
“拿清心散泡水，一只灌半碗，把邪气泄干净了，找个郊区林子放了。以后愿意修炼的修炼，愿意当普通动物的当普通动物。”
“那只白的呢？”
巴刀鱼低头看了看怀里睡得直打呼噜的白露，笑了一声：“白的留着看店，以后有食魇教的人来捣乱，放白露咬他。”
白露在睡梦里又拿肉垫拍了他一巴掌。
“行行行，不咬人，你就蹲收银台上负责好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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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鱼尾巴甩了一下，水花溅了他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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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菜汤从后面蹿过来，手里拎着两兜子菜，西红柿、青椒、茄子塞了满满一兜，另一兜全是香料，八角桂皮香叶草果，最上头还插着把香菜。
“看见没？”酸菜汤拿胳膊肘捅他，“东头那帮人从早上六点就在那儿杵着，收了得有十七八家的钱了。娃娃鱼刚才数了一遍，说至少有五个是食魇教的低级信徒，身上那股子馊味隔着三排摊子都冲鼻子。”
“娃娃鱼人呢？”
“跟着一个黑马甲往水产区后头去了，让我跟你说一声，后头冷库有问题。”
巴刀鱼把鱼往酸菜汤手里一塞：“你先把鱼拎回去腌上，料酒多搁，姜片别搜搜的，切厚点。”
“你呢？”
“我去冷库瞅瞅。”巴刀鱼把围裙解下来团了团塞兜里，露出里头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胸口印着“厨神小馆”四个字，字都裂了，起皮起得跟头皮屑似的，“老赵，你这市场后头冷库谁管的？”
老赵压低嗓门：“原先是我表弟管，上个月盘给一个外地人了，姓柴，说是做冻品批发生意的。但自打他接手之后，冷库里老有怪味，我表弟前两天来拉自己的冰柜，说里头冻的带鱼全黑了，跟炭似的。”
巴刀鱼跟酸菜汤对了个眼神。
酸菜汤把菜兜子往老赵摊上一搁：“帮我看一下，五分钟。”
“你俩当心点。”老赵喊。
“放心，我锅铲都带着呢。”酸菜汤从后腰摸出一把折叠锅铲，抖开来是精钢的，铲头磨得锃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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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头有东西。”娃娃鱼等他俩蹲过来，拿手指头在地上画，“冷库底下挖了间暗室，门开在冻品货架后头。里头冻着二十多只魇兽幼崽，全塞在冰柜里，还活着。它们吸的是冻品上的负面情绪——过期肉、病猪肉、走私冻牛肉上积攒的那些个怨气，全被它们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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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只，我数了两遍。”
“食魇教养这么多幼崽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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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刀鱼蹲在那儿琢磨了半分钟，忽然一拍大腿：“老赵那儿是不是有冰鲜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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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手里那把借我使使。”
“滚。”
最后商量的结果是——酸菜汤先去找老赵要车，娃娃鱼蹲在后门盯着，巴刀鱼正面进去找姓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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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冻品都在冷库里，要看货交五十块钱押金，钥匙给你，自己进去看。”
“五十？市场规矩不是二十吗？”
“我这儿规矩五十。”柴老板把手一伸，“交钱拿钥匙。”
巴刀鱼没掏钱，笑眯眯地看着他：“柴老板，你这冷库里冻的到底是什么肉？我刚从老赵那儿过来，他说你上家盘给他的带鱼全黑了，跟炭似的。鲜带鱼冻黑了，那可不是正经冻品。”
柴老板的手缩回去，按在桌子底下：“你是老赵找来的？”
“我是来买冻品的。”
“买冻品你问这么多干啥？”柴老板站起来，手从桌子底下抽出来的时候多了根电棍，按钮一按噼里啪啦冒蓝火花，“小鱼哥，我认得你，城东玄厨协会的刺头。今儿个你走错门了，回去跟你们协会说一声，城东这片以后归我们食魇教管。识相的现在就走，不识相的——”
他话没说完，巴刀鱼抄起桌上那箱泡面砸了过去。
方便面箱子砸在柴老板脸上，五连包的油料包噼里啪啦炸开，红油溅了他一眼睛。柴老板嗷一嗓子捂脸，电棍乱捅，巴刀鱼侧身避开，顺手把电子秤掀了，秤盘当飞碟使，正拍在柴老板拿电棍的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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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传来酸菜汤的喊声：“门开了没有？”
“开了！”巴刀鱼一把拽过柴老板挂在裤腰带上的钥匙串，蹬蹬蹬跑进冷库区，找到冻品货架后头那扇暗门，钥匙捅进去一拧，门弹开来，一股子馊臭混着冰碴子的怪味涌出来。
里头横七竖八码着六个冰柜，玻璃盖子上结着厚厚的霜，霜底下能看见一团一团的黑毛球在动。娃娃鱼已经跟进来了，拉开冰柜盖子伸手就捞，一手一个往酸菜汤推过来的平板车上搁。
“轻点轻点，别捏死。”巴刀鱼一边望风一边喊，“捏死了食魇教能感应到！”
“知道了知道了。”娃娃鱼拎着黑毛球的后颈皮往车上码，码了十个忽然停住，“小鱼哥，有一只不一样。”
巴刀鱼凑过去看，最里头那只冰柜里，二十二只黑毛幼崽中间趴着一只白的。通体雪白，尾巴尖上带一撮金毛，两只耳朵竖着，跟狐狸崽子似的，眼睛还没睁开，但身上散出来的气味不是馊臭，是奶香。
“这是啥？”
娃娃鱼把白崽子捧起来闻了闻：“奶香味的魇兽……书上说魇兽里头有极少数变异的，不吸负面情绪，吸的是天地灵气。这只要是养大了——”
“养大了就是咱这边的。”巴刀鱼把白崽子塞自己怀里，“别废话了赶紧搬，柴老板快醒了。”
二十二只黑崽子加一只白崽子全搬上平板车，酸菜汤推着车往后门跑。巴刀鱼把冷库门锁了，钥匙扔进下水道，跑出去的时候经过隔间，看见柴老板还蹲在地上揉眼睛，电棍掉在脚边。
“柴老板，账册我借走看看，回头还你。”
“你——你把崽子弄哪儿去了！”
“送它们去个好地方。”巴刀鱼拉开铁皮门，外头阳光照进来晃得柴老板睁不开眼，“你那本饲料出库单我翻了两页，上个月从城西冷库进了三吨过期肉，过期肉喂魇兽，魇兽产的情绪你再炼成丹卖给食魇教，中间商赚差价是吧？你这买卖做得挺精啊。”
柴老板爬起来想追，酸菜汤在外头把金杯车一横，后车门拉开，锅铲往肩上一扛：“再追一步我把你电棍塞你嘴里。”
金杯车突突突开走了。巴刀鱼坐在副驾驶上，怀里揣着白崽子，手里翻着账册，翻了五页忽然骂了一声。
“咋了？”酸菜汤问。
“不止城东这一个点。账册上记着城西、城南、城北各有一个类似的冷库，全是拿过期冻品喂魇兽的。城北那个量最大，上个月出了四百多只幼崽，全送走了。”
“送哪儿了？”
“账册上写的是‘总仓’。”巴刀鱼把账册合上塞怀里，摸出手机给黄片姜打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对面传来吸溜面条的动静。
“师父，城北冷库的总仓在哪儿你知道不？”
黄片姜吸溜完一口面才说话：“城北肉联厂老址，地下三层，冻着三百多只魇兽，其中至少十只是成体。”
“您知道您不早说？”
“我说了你能咋的？你那时候连锅铲都拿不稳。”黄片姜又吸溜了一口，“现在你能打了？”
巴刀鱼看了看自己怀里那只白崽子，又看了看账册上“总仓”两个字，后槽牙一咬：“能打不能打另说，先捅了那窝再说。”
“行，晚上八点，肉联厂老址后门碰头。记得带锅。”
“您带不带？”
“我带嘴。”黄片姜把电话撂了。
酸菜汤一边开车一边扭头：“晚上八点？”
“晚上八点。”
“那我现在回去腌鱼，鱼腌好了晚上带着当干粮。”
巴刀鱼点了点头，低头看怀里那只白崽子。白崽子睁眼了，俩眼珠子蓝莹莹的，跟玻璃弹珠似的，张嘴冲他打了个哈欠，露出粉嫩的牙床和一嘴奶味。
“得给你起个名。”巴刀鱼挠了挠下巴，“你通体雪白，尾巴带金，以后就叫——白斩鸡。”
白崽子拿肉垫拍了他一巴掌。
“不满意？那叫清蒸白？”
又挨了一巴掌。
“雪花鱼？”
白崽子翻了个白眼，往他怀里一拱，睡了。
酸菜汤哈哈大笑：“你就不能起个正经名？叫白露或者白霜啥的。”
“白露好听。”巴刀鱼摸了摸白崽子的耳朵，“那就白露。回头在我店里养着，专门对付食魇教的邪气。”
金杯车拐进城东小巷，厨神小馆的招牌在夕阳底下歪歪斜斜地挂着。巴刀鱼抱着白露下车，闻见酸菜汤手里那兜鱼已经腌上了，料酒姜片都搁足了，还加了半勺白糖提鲜。
“晚上打完了回来吃红烧鱼。”酸菜汤把鱼往水池里一搁，转身去翻锅铲。
娃娃鱼从车上抱下最后一只黑崽子，拎着后颈皮问巴刀鱼：“这二十二只黑的咋整？”
“拿清心散泡水，一只灌半碗，把邪气泄干净了，找个郊区林子放了。以后愿意修炼的修炼，愿意当普通动物的当普通动物。”
“那只白的呢？”
巴刀鱼低头看了看怀里睡得直打呼噜的白露，笑了一声：“白的留着看店，以后有食魇教的人来捣乱，放白露咬他。”
白露在睡梦里又拿肉垫拍了他一巴掌。
“行行行，不咬人，你就蹲收银台上负责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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