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 铜锣湾挥金如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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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了账走出酒楼，外头的日头正毒，柏油路面晒得都有些发烫。
沈砚拎着皮箱，领着众人拐到百步开外的铜锣湾大丸百货。
刚推开挂着日文招牌的玻璃大门，一股凉气便迎面扑来，将几人身上的暑气都压下去了下去。
大堂正中央，两道金属扶梯正嗡嗡地往上运转，台阶上站着不少穿旗袍、西装的香港市民，那扶梯都不用抬腿，直接就升上了二楼。
周守民瞪大了眼睛，伸手拽住李崇山的袖子，“老李，你看这铁楼梯，自己就能往上走？香港的洋玩意儿还真邪门！”
李崇山盯着扶梯底部的结构，梗着脖子，“大惊小怪，那是电机带动的传送带，跟工厂里的履带一个道理，走，上去瞧瞧！”
李崇山嘴上说得硬气，等真踩上扶梯的活动踏板时，他还是两腿绷得笔直，两手死死攥住旁边的黑色扶手，直到双脚踩实了二楼的地面，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沈砚带着众人直奔二楼的男装部，他指着挂满西装和真丝衬衫的货架，冲身穿制服的男店员招了招手。
“按这三位的身材，每人挑两套夏装、两套秋装，衬衣领带配齐，再去鞋柜拿两双牛皮的皮鞋。”
店员见这帮人里头虽有几个看着像跑江湖的粗人，但领头的派头十足，身后还跟着个腰间鼓囊囊的洋保镖，立马殷勤地迎上来，笑着取下脖子上的软尺。
梁德安一看货架上的标价牌，一套西装要四百八十港币，吓得立马往后退了两步，连连摆手。
“使唔得，使唔得！总厨，之前发的那身西装已经够体面了，呢度一件衫抵得上老家大半年人工，买咁多做咩？我平时在后厨穿汗衫就得啦！”
李崇山和周守民也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死活不肯让店员近身量尺寸。
四百多块钱，在老家够一家五口吃上两年的细粮了，这衣服穿在身上简直像披着一层金叶子，蹭掉根线头都得心疼半宿。
沈砚上前一步，按住李崇山往后缩的肩膀，凑近三人，“李师傅，梁师傅，这钱是法国佬皮埃尔出的，不花白不花。”
沈砚余光扫过不远处正假装挑领带的花衬衫，声音压到最低，“何况半山那地方隔墙有耳，外头不知有多少暗探盯着咱们，你们要是整天穿着旧褂子，岂不是往自己脸上贴告示？”
听到“暗探”两个字，三位老师傅神色一紧，当即回过味来，这是在香港做任务，行头就是他们的保护色。
李崇山不再推辞，胳膊一伸，像根木头桩子似的杵在原地，瓮声瓮气地冲店员说道，“量吧！腰围放宽两寸，我干活要喘气！”
安顿好九叔陪着三个老师傅，沈砚挽起秦雪的手臂，转身走向对面的女装与珠宝专柜。
玻璃展柜里摆着镶钻的胸针和翡翠耳环，旁边衣架上挂满了港式旗袍与法兰西洋装。
两个画着浓妆的本地女售货员正凑在一起小声说笑。
沈砚停在几步外的玻璃展柜前打量着一枚珍珠胸针，秦雪独自走到衣架旁，指着一件墨绿色暗纹的旗袍轻声开口，“你好……麻烦把那件旗袍拿下来给我试试。”
带着点北方口音的“你好”两字一出，那个女售货员上下打量了秦雪一眼，见她发髻挽得保守，身边又没个跟班陪着，直接把嘴角往下一撇，抱起双臂。
“阿太，看清楚标价牌先啦。呢件系法国进口真丝，手工滚边，八百五十蚊一件，唔买就唔好随便试，刮花咗丝线你赔唔起。”
沈砚还没转身，吕克已经跨前一步，魁梧的身形直接罩住了那两个女售货员。
吕克西装敞开，双手抱胸，用生硬的粤语吐出两个字，“经理。”
女售货员看清持枪的洋保镖，脸色瞬间煞白，香港这地界，能带着持枪洋保镖招摇过市的，全都是港督府高官或顶尖洋行大班级别的人物！
“啪！”
沈砚将手里的黑色皮箱扔在玻璃柜台上，金属锁扣弹开，露出里头一沓一沓的港币。
“把你们经理叫过来，另外，从这件墨绿色的开始，这一排适合我太太尺码的旗袍、洋装，还有那边两条披肩，全给我包起来。”
女售货员慌慌张张地绕出柜台，弓着腰连声赔罪，“对唔住！对唔住啊先生、阿太！系我有眼不识泰山，狗眼看人低！我这就给阿太拿衫，这就去拿！”
闻讯赶来的日本部门经理更是满头大汗，一直用半生不熟的粤语赔礼道歉，还亲自端来红茶和软垫，将那个出言不逊的女售货员痛骂了一顿赶去后仓。
秦雪余光瞥见远处廊柱旁晃动的花衬衫，心里立马明白了沈砚的用意。
她挽住沈砚的胳膊，抬起下巴，摆出一副阔太太的派头，“你跟这种小店员置什么气，我瞧着那对珍珠耳坠挺衬那身绿旗袍的，一块儿拿下吧。”
沈砚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转头冲那个日本经理扬了扬下巴，“听见没有？我夫人看上的那对珍珠耳坠，一并包起来。”
接下来的一个钟头，大丸百货二楼的店员算是见识了一回什么叫真正的豪客。
试衣间的门帘来回掀动，店员们手脚麻利地将一套套旗袍、洋装和西服装进印着烫金字样的纸盒里。
等到下午三点多，吕克和两名随行安保的手里已经拎满了大大小小的包装袋，连胳膊上都挂着两只鞋盒。
两辆轿车的后备箱直接被塞得满满当当，连后排的空隙都堆上了包装盒。
街角树荫下，探员阿杰放下望远镜，对旁边的老陈耸了耸肩。
“睇见冇？一顿饭食掉好几百，进大丸百货眼都不眨扫了一万多蚊的衫裤珠宝，就这样的能跟红色那边扯上关系？！”
老陈把烟头扔出车窗，发动了福特汽车的引擎，“行了，收队！回去写报告交差，叫弟兄们把半山那边的暗哨撤掉一半，费力盯一个厨子，真是吃饱了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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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拎着皮箱，领着众人拐到百步开外的铜锣湾大丸百货。
刚推开挂着日文招牌的玻璃大门，一股凉气便迎面扑来，将几人身上的暑气都压下去了下去。
大堂正中央，两道金属扶梯正嗡嗡地往上运转，台阶上站着不少穿旗袍、西装的香港市民，那扶梯都不用抬腿，直接就升上了二楼。
周守民瞪大了眼睛，伸手拽住李崇山的袖子，“老李，你看这铁楼梯，自己就能往上走？香港的洋玩意儿还真邪门！”
李崇山盯着扶梯底部的结构，梗着脖子，“大惊小怪，那是电机带动的传送带，跟工厂里的履带一个道理，走，上去瞧瞧！”
李崇山嘴上说得硬气，等真踩上扶梯的活动踏板时，他还是两腿绷得笔直，两手死死攥住旁边的黑色扶手，直到双脚踩实了二楼的地面，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沈砚带着众人直奔二楼的男装部，他指着挂满西装和真丝衬衫的货架，冲身穿制服的男店员招了招手。
“按这三位的身材，每人挑两套夏装、两套秋装，衬衣领带配齐，再去鞋柜拿两双牛皮的皮鞋。”
店员见这帮人里头虽有几个看着像跑江湖的粗人，但领头的派头十足，身后还跟着个腰间鼓囊囊的洋保镖，立马殷勤地迎上来，笑着取下脖子上的软尺。
梁德安一看货架上的标价牌，一套西装要四百八十港币，吓得立马往后退了两步，连连摆手。
“使唔得，使唔得！总厨，之前发的那身西装已经够体面了，呢度一件衫抵得上老家大半年人工，买咁多做咩？我平时在后厨穿汗衫就得啦！”
李崇山和周守民也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死活不肯让店员近身量尺寸。
四百多块钱，在老家够一家五口吃上两年的细粮了，这衣服穿在身上简直像披着一层金叶子，蹭掉根线头都得心疼半宿。
沈砚上前一步，按住李崇山往后缩的肩膀，凑近三人，“李师傅，梁师傅，这钱是法国佬皮埃尔出的，不花白不花。”
沈砚余光扫过不远处正假装挑领带的花衬衫，声音压到最低，“何况半山那地方隔墙有耳，外头不知有多少暗探盯着咱们，你们要是整天穿着旧褂子，岂不是往自己脸上贴告示？”
听到“暗探”两个字，三位老师傅神色一紧，当即回过味来，这是在香港做任务，行头就是他们的保护色。
李崇山不再推辞，胳膊一伸，像根木头桩子似的杵在原地，瓮声瓮气地冲店员说道，“量吧！腰围放宽两寸，我干活要喘气！”
安顿好九叔陪着三个老师傅，沈砚挽起秦雪的手臂，转身走向对面的女装与珠宝专柜。
玻璃展柜里摆着镶钻的胸针和翡翠耳环，旁边衣架上挂满了港式旗袍与法兰西洋装。
两个画着浓妆的本地女售货员正凑在一起小声说笑。
沈砚停在几步外的玻璃展柜前打量着一枚珍珠胸针，秦雪独自走到衣架旁，指着一件墨绿色暗纹的旗袍轻声开口，“你好……麻烦把那件旗袍拿下来给我试试。”
带着点北方口音的“你好”两字一出，那个女售货员上下打量了秦雪一眼，见她发髻挽得保守，身边又没个跟班陪着，直接把嘴角往下一撇，抱起双臂。
“阿太，看清楚标价牌先啦。呢件系法国进口真丝，手工滚边，八百五十蚊一件，唔买就唔好随便试，刮花咗丝线你赔唔起。”
沈砚还没转身，吕克已经跨前一步，魁梧的身形直接罩住了那两个女售货员。
吕克西装敞开，双手抱胸，用生硬的粤语吐出两个字，“经理。”
女售货员看清持枪的洋保镖，脸色瞬间煞白，香港这地界，能带着持枪洋保镖招摇过市的，全都是港督府高官或顶尖洋行大班级别的人物！
“啪！”
沈砚将手里的黑色皮箱扔在玻璃柜台上，金属锁扣弹开，露出里头一沓一沓的港币。
“把你们经理叫过来，另外，从这件墨绿色的开始，这一排适合我太太尺码的旗袍、洋装，还有那边两条披肩，全给我包起来。”
女售货员慌慌张张地绕出柜台，弓着腰连声赔罪，“对唔住！对唔住啊先生、阿太！系我有眼不识泰山，狗眼看人低！我这就给阿太拿衫，这就去拿！”
闻讯赶来的日本部门经理更是满头大汗，一直用半生不熟的粤语赔礼道歉，还亲自端来红茶和软垫，将那个出言不逊的女售货员痛骂了一顿赶去后仓。
秦雪余光瞥见远处廊柱旁晃动的花衬衫，心里立马明白了沈砚的用意。
她挽住沈砚的胳膊，抬起下巴，摆出一副阔太太的派头，“你跟这种小店员置什么气，我瞧着那对珍珠耳坠挺衬那身绿旗袍的，一块儿拿下吧。”
沈砚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转头冲那个日本经理扬了扬下巴，“听见没有？我夫人看上的那对珍珠耳坠，一并包起来。”
接下来的一个钟头，大丸百货二楼的店员算是见识了一回什么叫真正的豪客。
试衣间的门帘来回掀动，店员们手脚麻利地将一套套旗袍、洋装和西服装进印着烫金字样的纸盒里。
等到下午三点多，吕克和两名随行安保的手里已经拎满了大大小小的包装袋，连胳膊上都挂着两只鞋盒。
两辆轿车的后备箱直接被塞得满满当当，连后排的空隙都堆上了包装盒。
街角树荫下，探员阿杰放下望远镜，对旁边的老陈耸了耸肩。
“睇见冇？一顿饭食掉好几百，进大丸百货眼都不眨扫了一万多蚊的衫裤珠宝，就这样的能跟红色那边扯上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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