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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陪你这一程

    兰鹤卿闭着双目,满脑子都是柳夭做过的混账事,那些因这个女人而丢掉的脸面,在对方此刻的惨叫声中逐渐稀释。

    “老爷,我们......多年情分,你.....不能,不能这样......”

    “我是你......孩子的母亲,就是看在孩子份上.....也不能这么对我。”

    听到儿女,兰鹤卿睁开眼睛,冰冷眉心微微松动。

    小娃娃啼哭声由远及近,兰鹤卿转头看去,是他的小儿子兰苍。

    乳母抱着孩子赶了来,跪在外头祈求,“老爷,小少爷找母亲,哭得哄不下。”

    “苍儿,我的苍儿.......”

    柳夭痛苦呼唤,兰苍咿咿呀呀喊着娘亲。

    母子俩哭得撕心裂肺,兰鹤卿看得难受,心有不忍。

    是啊,这个女人跟了他十几年,为他生下三个儿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兰茵早逝,她肝肠寸断,已然受了不少折磨。

    就是看在为家族生下唯一男丁的份上,如何也不能这么处死她。

    杖责声终于停下,柳夭虚弱的从长凳掉落,苍白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留你一命,往后安分守己待在家中,再敢踏出府门一步,我定把你腿打断。”

    柳夭忍着剧痛点头应下,无比庆幸有小儿子在,不然今日在劫难逃。

    她颤巍巍看着离开的兰鹤卿,第一次见识了这个男人的狠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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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漠北草原

    毡帐内,明阳正坐在矮桌前,提笔在纸上随手勾画。

    帐帘掀开,玉苏捧着个花篮走了进来。

    她自榻上坐下,摆弄着篮里的花朵,“这是我从流动商人那里买来的假花,是来自汉地的东西。”

    “说是用绢花绒布所制,我瞧着好看得很,买了下来。”

    她眉眼含笑,声音温柔如水,“不得不说,汉地的东西就是精致,工艺也巧。”

    “冬日便用这花装饰下帐子,等天气暖和了,草原上有遍地的野花,到时我再弄新鲜的来。”

    将花篮搁置在榻边木箱上,玉苏笑盈盈朝明阳展示,“殿下看看,好看吗?”

    玉苏得了汗王令,前来照顾明阳起居,从上午到现在,她指挥着婢女整理床铺,归置衣物,倒水送饭,一刻不闲。

    明阳未做回应,头都没抬。

    玉苏也不介意,倒了杯热水放到桌案,“汉人喜用茶,不知殿下喜欢什么茶,下回再有集市,我采买些回来。”

    “听说大户人家还会点茶,可惜我母亲不会,不曾教过我。”

    “殿下若喜欢,我可想法子学。”

    明阳依旧不语,一整日,不论玉苏说什么他都不作理会,可这并不影响玉苏的热情。

    她目光落在明阳笔下,看到纸上画作时,眸子乍然一亮。

    “这是梁国风景吗?真好看。”

    “殿下画得也好。”

    玉苏转到桌案侧边,认认真真看着白纸上的画作,“我自小就听母亲说,梁国四季分明,景色宜人。”

    “尤其江南,一年如春,烟柳画舫小桥流水,美得似人间仙境,我做梦都想去看看。”

    她手托着下巴,目光留恋在纸上,似透过画作看到远方醉人风景,白皙笑脸满是憧憬。

    “殿下可去过江南?给我讲讲吧。”

    明阳终于放下手中笔,轻声一叹,叹声中是烦闷和无奈。

    看向搁在桌上的热水,他沉声道:“你不必做这些。”

    “我是奉了汗王命前来照顾。”

    明阳侧目看去,眸色清冷,玉苏心思被看穿,羞答答低下脑袋。

    “是,也是我自己意思。”

    “殿下受苦受难,我心里难受,想亲自在身边照顾。”

    她抿了抿唇,缓缓抬起春水般的眸子,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我若哪里照顾得不好,殿下尽管说。”

    “亦或殿下要我如何照顾,我都愿效劳。”

    对上明阳视线,玉苏白皙俏脸渐渐绯红,她静静坐在那里,烛火映衬着她清丽容颜,温婉而恬静。

    “你不出现在我眼前,就是对我最大照顾。”

    玉苏闻言一怔,面上羞红登时退却。

    再看向明阳时,柔软双目闪出朦胧水雾,“殿下为何总拒我千里之外?”

    “我有一半的汉人血统,骨子里对汉人亲近,殿下独身在此,处境艰难,我只是想尽些绵薄之力。”

    “殿下不用多心,我真的没有恶意。”

    明阳面不改色,嗓音冷如帐外寒天,“你有无恶意同我无关。”

    “你,更与我无关。”

    玉苏绞着桌下双手,脸上是被无情拒绝的窘迫,“我,我想陪伴殿下度过这一程。”

    “在举目无亲日子里有个说话人,以慰心中孤苦。”

    明阳看她的目光没有一丝温度,还夹带着几分厌恶,“我不需陪伴,不需有说话人,更不需旁人自以为是的关心。”

    “殿下需要的。”

    玉苏轻软声音满是坚定,眼中流动的晶莹欲落不落。

    “我知殿下需要,任何人在这个时候都需要,殿下日子困苦,心里委屈,我都懂的,您不必逞强。”

    他那么高贵的人,受尽屈辱折磨怎可能不痛苦,玉苏心疼的很。

    明阳冷笑,“你想多了,我在尽一国储君该尽的责任,没有委屈,更无痛苦。”

    一滴眼泪从玉苏脸上缓缓掉落,她怔怔凝视着面前男子,半晌不语。

    房间静了许久,明阳始终如座冰山般坐在那里,对美人眼泪视若无睹。

    最后玉苏先开了口,“汗王命令已下,你我都身不由己。”

    她擦去眼泪,一句我去给殿下准备热水,啜泣着跑出帐。

    明阳撕了案上画作,扔在一旁,烦躁地捏着眉头。

    蛮族女子开放,没有贞洁观,更没有女戒女训从一而终的教条。

    在这里,男欢女爱自由随性,随性到无人会在意一个女子是不是处子身。

    这种民风下,如玉苏这样未出阁的贵族小姐,甚至也姬那样拥有高贵身份的公主,也毫不避忌跟外男来往。

    漠北的女人,不论强势还是柔顺,各个不是省油灯,应付这些比受刑还让明阳痛苦。

    玉苏失魂落魄回到家,独自在帐里待了半晌后,前去寻父亲。

    朝鲁正和长子饮酒,见女儿进来,笑着招手让她同坐。

    玉苏给他二人斟酒,一直未开口说话,注意到女儿情绪低落,朝鲁让长子先行回去。

    “怎么了?可是遇到不开心事?”

    玉苏迟疑一瞬,认真道:“父亲,您去过梁国京城,能给我说说太子的妻子是什么样的女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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