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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得

    “瞎,说什么谢不谢的?你们黑帮都快黄了,我还能要你们付出点什么?”

    路明非摆了摆手,把那件还在滴水的破外套往肩上一搭。

    源稚生没有反驳。

    他们的黑帮确实快要黄了。

    内忧外患不断——橘政宗死后留下的权力真空还没有完全填上,外五家那几个老狐狸表面上恭顺,背地里还在观望他这个新大家长到底有没有本事坐稳位置。

    猛鬼众的残党依旧在日本各地流窜,王将的真身还不知道藏在哪个角落里。

    刚才掀起的海啸甚至能把他们的大家长当路边一条甩出去——他这个天照命站在龙王面前和蝼蚁没什么两样,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归墟拍晕在海里。

    如果没有路明非和温蒂,蛇岐八家今天就可以直接改名叫蛇岐八家遗址了。

    源稚生有一种想直接把日本送给密党,自己去法国卖防晒油的想法。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个来回。

    先把大家长的印玺往昂热那老头桌上一拍,说一句送你了不用找零,然后买一张飞往尼斯的单程机票。

    下了飞机直接坐大巴去海边,找一家正在招租的小店面,门口挂个手写招牌叫天照防晒油。

    樱如果愿意跟他一起走,就让她帮忙收银,不忙的时候放她在沙滩上晒太阳。

    自己则每天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给顾客讲解这款防晒油的防水效果有多好,添加了薰衣草精油所以闻起来特别放松。

    傍晚打烊之后搬两把躺椅坐在店门口,和樱一起看日落。

    乌鸦和夜叉偶尔过来度假,他就让他们睡在店里打地铺,条件是夜叉不准打呼噜,乌鸦不准在沙滩上搭讪女游客。

    但这也只能是想想。

    他还没找到稚女亲口说一声对不起,还没把绘梨衣送上去中国的飞机,还没把橘政宗欠蛇岐八家的债一笔一笔清算干净。

    就算真要走,也得先把这些事全部做完再说。

    “不过…”

    路明非把肩上的破外套换到另一边胳膊上,语气依旧是那种欠揍的平淡。

    “你要是真想谢我们,倒是有件事可以帮个忙。”

    源稚生抬起头。

    路明非指了指自己身上还在滴水的衣服,又指了指温蒂那件被冰刃割破了好几处的校服裙摆。

    “给我们整两身干净衣服。穿这身上街,日本鬼子还以为我俩刚从核废水里爬出来的。”

    温蒂在旁边猛点头,肩上的特瓦林也跟着发出一声表示附和的咕噜声。

    源稚生看着这对浑身是伤还牵着手朝他笑的小情侣,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头看向樱。

    樱已经把急救包收拾好放回医药箱里,对上源稚生的目光之后微微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开始联系附近的服装店。

    ……

    与此同时,卡塞尔学院。

    校长办公室的窗台上那盆永远养不死的绿萝正在晨光中舒展叶片,昂热坐在他那张被历届校长坐得包了浆的橡木扶手椅里,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大吉岭红茶。

    杯沿上方的热气在晨光中缓缓升腾,他今天难得没有系那条被学生吐槽了无数次的格子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敞着,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刚打完高尔夫回来的退休绅士。

    电脑屏幕上弹出来的是诺玛刚刚转发的加密文件,发件方是日本蛇岐八家执行局,标题用红色加粗字体标注着紧急

    ——申请对东京湾海底海洋与水之王之茧实施先发制人的炼金炸弹轰炸。

    昂热把文件从头到尾扫了一遍,源稚生的措辞简洁而克制,大意是探测到茧位有异常波动,建议即刻行动,已自行部署兵力,申请密党方面予以授权。

    他看完之后没两分钟就点了同意。

    鼠标左键在橡木桌面上发出极清脆的一声咔哒,然后他端起茶杯继续喝茶,仿佛刚才只是批准了一份学生社团的活动经费申请。

    砰——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曼施坦因教授冲进来,秃顶上几缕顽强坚守岗位的头发因为奔跑而翘得乱七八糟,领带歪到了一边,手里攥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纸质文件,纸页还在他微微发抖的手指间哗啦啦作响。

    “校长!大事不好了!!!”

    昂热把茶杯从嘴边移开,不紧不慢地放回茶碟里。

    “别激动,一个茧而已,就让他们自己炸了吧。”

    “日本发现海洋与水之王的茧这种事情应该寻找各方势力一起谈的!校长,您实在是太过于欠考虑了!”

    曼施坦因把那份文件啪地拍在昂热桌面上,力道大得让旁边那盆绿萝都抖了一下。

    昂热低头看了看桌上那张被拍得皱巴巴的纸,上面印着他刚刚批准的授权回执。

    他叹了口气,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曼施坦因,你的脑溢血汉堡吃多了?”

    曼施坦因被他这句话噎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坐。”

    昂热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曼施坦因气呼呼地坐下来,两只手交叉抱在胸前。

    昂热把茶杯放回茶碟里,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用一种给学生讲屠龙历史课的平淡语气开口:

    “一个彻底杀死龙王的机会就在眼前。如果这时不抓住时机,那么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曼施坦因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昂热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龙王的茧从来不会等人开完会再裂。源稚生现在拿着炼金炸弹守在东京湾,他的手下在冰面上等着,海底下那条黑蛇随时可能睁眼。如果我没有在两分钟之内点同意,而是把这份文件转发给校董会每一位成员,然后等他们从世界各地飞过来开会,再就是否应该授权蛇岐八家独立行动这个议题展开为期好几天辩论——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曼施坦因的嘴唇动了动。

    “海洋与水之王就醒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整整一个调。昂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对。然后它会掀起海啸淹没整个东京湾,执行局全军覆没,茧周边的炼金炸弹全部被归墟冲进太平洋,我们失去一次屠龙的机会,源稚生失去一批精锐,日本失去一片海岸线。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卡塞尔学院的校董们觉得各方势力应该一起谈一谈。”

    他把茶杯放回茶碟里,语气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老派绅士调子。

    曼施坦因看着桌上那份已经被批准的文件沉默。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台上那盆绿萝在加湿器喷出的白雾中轻轻舒展叶片的声音。

    昂热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落在对面墙上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上。

    东京湾的位置被一枚暗金色的图钉标记出来,旁边密密麻麻地扎着许多枚同样颜色的图钉——每一枚都代表一次被确认的龙王苏醒事件,每一枚背后都藏着无数份被批准或者被驳回的作战申请。

    他这辈子在这张地图上扎了太多图钉,有些是他亲手扎上去的,有些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扎上去的。

    他永远不会忘记梅涅克死的那一天——那时候他也像今天的曼施坦因一样冲进校长的办公室,要求立刻派兵支援。

    但校董会开了好几天的会,等他们终于达成一致,夏之哀悼的名单已经长得不需要再添加任何新名字了。

    所以他绝不允许同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绝不。

    曼施坦因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疲惫。

    “至少应该让执行部派一支快速反应小队过去。如果茧提前裂了,蛇岐八家撑不住,我们的人还能接应。”

    昂热把茶杯放回茶碟里,瓷器碰撞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已经派了。专员们已经在飞往东京的专机上了。”

    曼施坦因猛地抬起头,昂热用手指轻轻敲了敲电脑屏幕侧面的一个极小的窗口

    ——那是一份早已签发的执行部派遣令,签发时间比蛇岐八家的申请到达时间还早了好几个小时。

    “我欠蛇岐八家一个人情。他们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重新端起茶杯,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为这场争论画上了句号。

    曼施坦因张了张嘴,把到了嘴边的反驳全部咽回去,站起来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带,朝门口走去。

    曼施坦因走到门口时停住了,没有回头。

    “校长,您刚才说你欠蛇岐八家一个人情。是什么人情?”

    昂热把茶杯放回茶碟里,瓷器碰撞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很久以前的事了。上杉越——你可能没听过这个名字——他是蛇岐八家的前任影皇。当年我和他打过一场,算是平手。后来他请我喝了一碗拉面。”

    他说到拉面两个字时嘴角极其细微地弯了一下,仿佛那碗拉面的味道至今还残留在舌尖上。

    曼施坦因沉默了片刻。

    “就为了一碗拉面,您要搭上整个执行部的快速反应小队?”

    “你不懂。”

    昂热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透了,又把茶杯放下。

    “那碗拉面是他亲手做的。汤底熬了整整一个通宵,叉烧切得比平时厚一倍,溏心蛋是刚刚好的火候。一个曾经站在混血种世界最顶端的人,花了半个晚上给你做一碗面,这份人情不是随便还的。”

    曼施坦因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只是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传来他远去的脚步声。

    昂热独自坐在橡木扶手椅里,看着地图上那枚钉在东京湾的暗金色图钉。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思绪飘回了很久以前那个深夜。

    当时他刚和上杉越打完那场惊天动地的决斗,两个人躺在神社的废墟里,浑身是血。

    上杉越忽然爬起来走进厨房,不久后端出两碗拉面。

    他们就在那片瓦砾堆旁边,一人端着一碗面,谁也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

    后来他再也没有吃到过那么好吃的拉面。

    电脑屏幕上,诺玛的加密通讯频道再次亮起。

    昂热点开消息——是源稚生发来的正式战报,详细记录了海洋与水之王的消灭过程,包括路明非和温蒂在战斗中使用的言灵种类,战术配合,以及最终将黑蛇击毙于东京湾冰面上的全部作战细节。

    他逐字逐句地看完,目光在“路明非”这个名字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抽屉,从最深处翻出一张泛黄的旧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金瞳少年,站在黑天鹅港的冰原上,身后是漫天极光。

    昂热看着那张照片,沉默了很久。

    “你回来了。”

    他对着照片说。

    照片上的少年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璀璨的黄金瞳安静地回望着他。

    昂热把照片放回抽屉深处,重新端起那杯凉透的红茶,对着窗台上那盆永远养不死的绿萝,轻轻地,极其轻微地弯了一下嘴角。

    ————————————

    战报传到密党欧洲总部的速度比昂热预想的还快。

    诺玛的加密讯号在蛇岐八家发来最终确认的下一秒就自动触发了密党最高级别的信息分发协议,数十份标注着“龙王陨落·初代种·已确认”的红色封皮文件同时送到了每一位校董手中。

    二十四小时之内,整个混血种世界的高层全部炸了锅。

    第一个打电话过来的是加图索家的现任族长。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力克制却依然从字缝里渗出来的不可置信:

    “两个学生杀死了海洋与水之王?昂热,我需要一个解释。”

    昂热靠在橡木扶手椅里,把茶杯轻轻放回茶碟上。

    “战报是蛇岐八家大家长源稚生亲手签发的。诺玛调用了东京湾周边的所有监控数据,结合辉夜姬同步传来的战场记录做了交叉比对,还原出了整个战斗过程。”

    他把诺玛刚完成的战斗分析报告投影到屏幕上,用手指在几个关键数据点上轻轻敲了两下。

    “男孩的言灵初步判定为黑日——引力系顶级言灵,监控拍到他在水下释放了大规模引力场,范围和威力远超常规记录,已经达到皇级水准。他在战场上的移动速度极快,快到监控帧数跟不上他的动作频率,这一点倒是和时间零的表象高度吻合,但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他拥有复数言灵。目前更合理的解释是黑日的引力场扭曲了周围光线,在监控中产生了类似高速移动的视觉误差,甚至可以说是移动速度快到像是使用了时间零。

    至于女孩——言灵推测为天空与风之王一系的未知高危言灵,监控捕捉到她释放了大量风刃和风盾,杀伤力和防御力都远超常规吸血镰或风系言灵的范畴,大概率是某个未被登记的全新序列。”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屏幕上一位头发银白的女校董缓缓开口:

    “仅靠黑日和未知风系言灵,配合蛇岐八家的火力支援,就能杀死一位初代种?”

    昂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仅靠这些当然不够。但这两个孩子不是独自作战。蛇岐八家方面出动了执行局局长源稚生——天照命,皇级混血种,言灵王权,前任影皇上杉越——言灵黑日,以及月读命上杉绘梨衣的审判之力作为战场威慑。加上执行局全员火力压制,所有防线全部铺开。这个阵容,配合两个超S级混血种在前线硬扛龙王的正面攻击——虽然大概率会损失惨重,全员灭亡,但也有极小概率能成功。”

    他把茶杯轻轻放回茶碟上。

    “我研究过诺玛的战斗模拟,成功率不超过百分之三。但百分之三不是零。”

    弗罗斯特沉默了很久。

    他显然还想追问更多细节,但昂热已经把战斗分析报告的最后一页调了出来——那是诺玛对海洋与水之王茧位的原始探测数据,显示茧壳在被炼金炸弹轰炸之前已经出现了极细微的裂缝。

    换句话说,黑蛇在被攻击时尚未完全复苏,战斗力可能只有全盛状态的几分之一。

    这个数据是赫尔佐格伪造过的,但没有人知道。

    “还有什么问题吗?”

    昂热端起茶杯,目光越过杯沿扫过屏幕上每一张面孔。

    会议室里没有人再开口。

    紧接着是关于亚伯拉罕血契的质询。

    主持会议的密党现任轮值主席,一个头发花白的英国老绅士,让法律顾问调出了血契原文。

    血契中明确写道:单一混血家族不得独自策划,围剿,斩杀四大君主初代种,私自屠龙会引发龙王暴走,罪责由该家族全部承担。若龙王主动发动灭族袭击,家族仅可被动防御,疏散平民,击杀龙王的主导权必须移交秘党主力,独自独占龙骨,权柄碎片视作违约。弗罗斯特率先发难:

    “蛇岐八家是单一混血家族,海洋与水之王是在他们辖区内被击杀的。按照亚伯拉罕血契——”

    “他们是被动防御。”

    昂热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海洋与水之王主动苏醒,掀起归墟试图淹没整个东京湾。

    蛇岐八家执行局疏散平民,布置防线,所有行动均在血契允许的被动防御范围内。

    至于击杀龙王的主导权——他们没有移交主导权,因为主导权根本不在他们手里。

    屠龙者不是蛇岐八家的成员。路明非和温蒂是中国籍,与日本蛇岐八家无任何血缘或组织隶属关系。

    亚伯拉罕血契约束的是单一混血家族,约束不了两个自由身份的混血种。”

    会议室里再一次陷入沉默。

    弗罗斯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了很长时间,然后缓缓开口:

    “龙骨和权柄碎片呢?”

    昂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龙骨已随黑蛇残骸沉入东京湾海底,权柄碎片目前没有任何检测记录。

    如果有人质疑这份结论,可以亲自去东京湾打捞——辉夜姬会提供全部水文数据。”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老派绅士调子,但每一个校董都听出了弦外之音。

    会议在一种极其微妙的氛围中结束了。

    弗罗斯特最后发来一条私密消息,只有短短一行字:

    “我要那两个孩子的全部资料。”

    昂热看着那行字,慢悠悠地喝完最后一口红茶,回了一个字:

    “好。”

    然后他把加图索家的私密通讯窗口关掉,把电脑合上,靠在橡木扶手椅里,对着窗台上那盆永远养不死的绿萝轻轻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源氏重工。

    源稚生坐在大家长办公室里,面前堆着厚厚一摞刚从密党那边传真过来的文件。

    他逐页翻看,从血契原文到密党法律顾问的意见书,从加图索家的质询函到校董会的会议纪要。

    看完最后一页时,他发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后怕。

    如果不是昂热在视频会议上用那种轻描淡写的语气把路明非和温蒂描述成卡塞尔学院早就注意到的超S级混血种。

    如果不是昂热把执行局和前任影皇全部塞进那份极小概率成功的作战描述里。

    如果不是昂热在监控数据中巧妙地把黑日和时间零的疑点用引力场光学扭曲一笔带过

    ——蛇岐八家现在要面对的就是灭族审判。

    他放下文件,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路明非发了条消息,大致意思是晚上要请他们吃饭。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慢慢闭上眼睛。

    樱推门进来,手里端着刚煮好的咖啡,轻轻放在他手边。

    她看着源稚生眼睑下方那片极淡的青色,没有开口问任何问题,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后。

    窗外东京湾的晨光终于穿透了那片压抑了太久的乌云,在大家长办公室的地板上投下一片极淡的金色光斑。

    ————————————

    防波堤上的晨光越来越亮,执行局的善后工作已经接近尾声。

    路明非靠在办公室的门后,身上那件被海水泡得没法穿的破外套终于被樱派人送来的一套干净衣服取代

    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深蓝色休闲裤,尺码意外地合身。

    温蒂也换上了一套淡青色的连衣裙,裙摆刚好到膝盖下方,和她瞳孔的颜色配得恰到好处。

    她正蹲着,用指尖逗弄肩上那只青羽小鸟,特瓦林发出一连串极清脆的鸣叫,用鸟喙轻轻啄她的手指。

    源稚生从大家长办公室里走出来,身后跟着樱,乌鸦和夜叉。

    他的额头还贴着无菌敷料,腰侧缠着绷带,但步伐已经恢复了惯常的稳定。

    他走到路明非面前站定,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路明非转头看了温蒂一眼,温蒂正把特瓦林从肩膀上拿下来捧在手心里,用指尖轻轻挠它的羽冠。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歪着头想了想。

    “暑假还剩一个月,就这么回去太可惜了。台场还没去,浅草寺还没去,上次在秋叶原那家虾料理餐厅,我感叹虾如果能长到猪那么大就好了,厨师骂我是大散白,这仇还没报呢。”

    特瓦林在她掌心里发出一声表示附和的咕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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