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今晚上的时间，你自己好好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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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则成汇报完工作之后就走了，李涯还站在原地没动。
他今天原本就是来汇报三名在押人员失踪的事情，眼下余则成走了，有些话反倒更方便说。
“站长，车是从后门出去的，手续又是余则成经手的，至少应该让他把当天的事情交代清楚吧？”
“他刚才不是交代了吗？他说不知道车里有人。”吴敬中拿起茶杯，发现已经凉了，又放回桌上，“你要是不信，就继续去查。”
李涯皱起眉，还想争辩，“站长，这话你也信？”
“我信啊”，吴敬中听得笑了，“他是我亲手提拔的余副站长，我对他还是信任的。”
吴敬中看着眼前眉头紧锁的李涯，自己心里也明白，要真把余则成的身份捅破，接下来要追求的事业多了去了，自己这个站长也就做到头了。
“行了，别在这事上钻牛角尖。”吴敬中把通行单收进抽屉，“你手头还有多少案卷？赶紧整理好该归档的归档。”
李涯见他已经不打算谈下去，只好站起来。
走到门口，吴敬中又叫住了他。
“李涯，有句话我得提醒你。这阵子站里不太平，办事情别光顾着较劲，可有些事情查得太明白，未必就是好事。”
李涯握着门把手开口，“知道了，站长。”
宋容章今天也没有闲着，郭家母女被人救走以后，始终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算了，这事先记着，郭家母女既然已经出了城，现在再追也没什么用。”
陈干事见他不准备继续问，便将另一份报告递过去。
“这是秋萍的材料，昨天已经发往南京了。”
宋容章翻了几页，问道，“总部还没回电？”
“还没有。”
“去电讯室问问，来了立刻送过来。”
陈干事答应一声，刚转身，又忍不住问：“督察，咱们手里这些东西已经够抓人了，为什么还非得等南京批准？秋萍那天在货栈持枪，李涯自己都看见了，难道他还能拦着咱们不成？”
宋容章瞥了他一眼，“你别忘了，这里是天津，周启明那一枪的事还没过去，现在又要去抓李涯的老婆，真闹大了吴敬中第一个就得找我算账。”
“可万一她跑了呢？”
“不是让你派人盯着了吗？”
“是。”
傍晚六点不到，南京的电报到了。
宋容章拿到电报仔仔细细看了两遍，脸上总算有了些笑意。
南京已经正式批准拘捕秋萍，要求天津站协助执行，拘捕以后尽快移送南京继续审查。考虑到李涯与秋萍的夫妻关系，特别注明李涯不得参与拘捕及押送工作。
吴敬中看完电报足足坐了十来分钟。
他本来还指望宋容章回南京交代周启明的事情，天津站也能跟着清静几天，谁知南京那边先把秋萍的拘捕令批下来了。
秘书站在一旁，等着他的吩咐。
“站长，宋督察那边已经收到抄件了，听说准备明天一早抓人。”
吴敬中把电报放到桌上，“知道了，你去把李涯叫来。”
李涯一进门，吴敬中把电报往他面前一推。
“你自己看看。”
李涯拿起来，只看了开头几行，心里便是一沉。
他知道宋容章会向南京申请拘捕，却没有想到命令会来得这么快。
昨天车行那边才回过话，他原本还准备明天再把秋萍送过去，谁知现在连明天都等不得了。
李涯站在桌边，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
原定的车后天凌晨才走，未必能提前一天发车，家附近又有宋容章的人，真要今天晚上把人送出去，必须赶紧重新安排。
他正想着，吴敬中忽然说道，“今天晚上的时间，你自己好好把握。”
李涯抬起头。
“站长？”
“你家里不是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吗？”吴敬中慢慢放下茶杯，“明天宋容章就要上门了，这事也该有个了结了，别把自己也耽误进去。”
李涯沉默了片刻，“站长，我知道该怎么做。”
“知道就赶紧去吧。”吴敬中摆摆手，“今晚不用回站里了。明天要是有什么事，我让秘书找你。”
李涯回到办公室，拿起车钥匙匆匆出了门。
回到家时，秋萍正在厨房洗菜。
听见汽车声，她出来看了一眼，见李涯这么早回来，还有些意外。
“今天怎么这么早？饭还没做好呢，你先坐会儿。”
李涯进屋以后，先把院门关好又顺手插上了门闩。
秋萍看着他的动作，觉得有些不对。
“出什么事了？”
“没事。”李涯将帽子放到桌上，见她还站在厨房门口，便说道，“你先别忙了，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秋萍擦了擦手，在桌边坐下。
李涯原本准备好的话到了嘴边，又停了一下。
他看见她受伤的那只手还缠着纱布，袖口沾了些水，便先皱眉问道：“不是让你别碰水吗？伤口还没好，怎么又洗东西？”
“就洗几根菜，没碰着伤口。”秋萍把手往回收了收，“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站里又出事了？”
李涯没有再绕弯子，“南京已经批准抓你了。”
秋萍脸上的神情一下变了。
“什么时候？”
“今天傍晚。宋容章明天一早就要带人过来，吴站长也拦不住。”
秋萍低头看着桌面，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她原本就知道自己迟早要走，姐姐和姐夫这两天一直在想办法，廖三民也在重新安排路线，只是宋容章盯得太紧，谁都不敢贸然行动。
如今南京的命令真的下来了，事情反倒比她想的还要麻烦。
“那你准备怎么办？要把我交出去吗？”
李涯看着她，从内袋里取出信封放在桌上，“你今晚就走，我都安排好了。”
秋萍怔怔地望着那个信封，没想到他已经替自己安排好了离开的事情。
“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前天晚上。”
李涯说完，见她还是坐着不动，便催了一句：“别发愣了，趁现在还有时间，把要带的东西收拾一下。衣服不用拿太多，路上不方便，钱和证件我都给你备好了。”
秋萍没有起身，她望着李涯，声音很轻。
“你真要放我走？”
李涯看了她一眼，神情有些复杂。
“秋萍，我要是真想抓你，前天晚上就不会让你回家。”
“可你是天津站的行动队长。”
李涯看着她，忽然有些生气。
“我知道我的身份，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这些干什么？你先出了天津再说。”
“可是我不能为了自己活命，把你也拖累了。”
李涯听见这话脸色变了变，但是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秋萍眼圈慢慢红了，“你跟我一起走吧。”
李涯把桌上的信封往她面前推了推。
“我还有我的事。”
这个回答秋萍早就猜到了。
她低下头，手指慢慢摸着信封的边角，过了一会儿才问：“如果我走了，南京是不是会查你？”
李涯当然知道后果。
“真出了天津，要照顾好自己，短期内就别回来了，也别急着跟你姐姐联系，等安全了再说。”
秋萍听着他这些安排，心里越来越难受。
“李涯......”
“怎么了？”秋萍张了张嘴，最后却只说了谢谢你三个字。
“以后这种话就不用说了”，秋萍还想开口，李涯已经起身往卧室走，“你赶紧收拾东西，我再打个电话。车要是安排好了咱们今晚就走。”
走到卧室门口，他忽然停住回头看了秋萍一眼。
“还有，今晚别再往余则成家里跑了。宋容章的人就在外头盯着，你一出去，他们肯定跟上，真要让人堵住，前面那些安排就全白费了。”
秋萍点了点头，李涯看着她，最后却只是催促了一句，
“快去准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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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长，车是从后门出去的，手续又是余则成经手的，至少应该让他把当天的事情交代清楚吧？”
“他刚才不是交代了吗？他说不知道车里有人。”吴敬中拿起茶杯，发现已经凉了，又放回桌上，“你要是不信，就继续去查。”
李涯皱起眉，还想争辩，“站长，这话你也信？”
“我信啊”，吴敬中听得笑了，“他是我亲手提拔的余副站长，我对他还是信任的。”
吴敬中看着眼前眉头紧锁的李涯，自己心里也明白，要真把余则成的身份捅破，接下来要追求的事业多了去了，自己这个站长也就做到头了。
“行了，别在这事上钻牛角尖。”吴敬中把通行单收进抽屉，“你手头还有多少案卷？赶紧整理好该归档的归档。”
李涯见他已经不打算谈下去，只好站起来。
走到门口，吴敬中又叫住了他。
“李涯，有句话我得提醒你。这阵子站里不太平，办事情别光顾着较劲，可有些事情查得太明白，未必就是好事。”
李涯握着门把手开口，“知道了，站长。”
宋容章今天也没有闲着，郭家母女被人救走以后，始终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算了，这事先记着，郭家母女既然已经出了城，现在再追也没什么用。”
陈干事见他不准备继续问，便将另一份报告递过去。
“这是秋萍的材料，昨天已经发往南京了。”
宋容章翻了几页，问道，“总部还没回电？”
“还没有。”
“去电讯室问问，来了立刻送过来。”
陈干事答应一声，刚转身，又忍不住问：“督察，咱们手里这些东西已经够抓人了，为什么还非得等南京批准？秋萍那天在货栈持枪，李涯自己都看见了，难道他还能拦着咱们不成？”
宋容章瞥了他一眼，“你别忘了，这里是天津，周启明那一枪的事还没过去，现在又要去抓李涯的老婆，真闹大了吴敬中第一个就得找我算账。”
“可万一她跑了呢？”
“不是让你派人盯着了吗？”
“是。”
傍晚六点不到，南京的电报到了。
宋容章拿到电报仔仔细细看了两遍，脸上总算有了些笑意。
南京已经正式批准拘捕秋萍，要求天津站协助执行，拘捕以后尽快移送南京继续审查。考虑到李涯与秋萍的夫妻关系，特别注明李涯不得参与拘捕及押送工作。
吴敬中看完电报足足坐了十来分钟。
他本来还指望宋容章回南京交代周启明的事情，天津站也能跟着清静几天，谁知南京那边先把秋萍的拘捕令批下来了。
秘书站在一旁，等着他的吩咐。
“站长，宋督察那边已经收到抄件了，听说准备明天一早抓人。”
吴敬中把电报放到桌上，“知道了，你去把李涯叫来。”
李涯一进门，吴敬中把电报往他面前一推。
“你自己看看。”
李涯拿起来，只看了开头几行，心里便是一沉。
他知道宋容章会向南京申请拘捕，却没有想到命令会来得这么快。
昨天车行那边才回过话，他原本还准备明天再把秋萍送过去，谁知现在连明天都等不得了。
李涯站在桌边，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
原定的车后天凌晨才走，未必能提前一天发车，家附近又有宋容章的人，真要今天晚上把人送出去，必须赶紧重新安排。
他正想着，吴敬中忽然说道，“今天晚上的时间，你自己好好把握。”
李涯抬起头。
“站长？”
“你家里不是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吗？”吴敬中慢慢放下茶杯，“明天宋容章就要上门了，这事也该有个了结了，别把自己也耽误进去。”
李涯沉默了片刻，“站长，我知道该怎么做。”
“知道就赶紧去吧。”吴敬中摆摆手，“今晚不用回站里了。明天要是有什么事，我让秘书找你。”
李涯回到办公室，拿起车钥匙匆匆出了门。
回到家时，秋萍正在厨房洗菜。
听见汽车声，她出来看了一眼，见李涯这么早回来，还有些意外。
“今天怎么这么早？饭还没做好呢，你先坐会儿。”
李涯进屋以后，先把院门关好又顺手插上了门闩。
秋萍看着他的动作，觉得有些不对。
“出什么事了？”
“没事。”李涯将帽子放到桌上，见她还站在厨房门口，便说道，“你先别忙了，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秋萍擦了擦手，在桌边坐下。
李涯原本准备好的话到了嘴边，又停了一下。
他看见她受伤的那只手还缠着纱布，袖口沾了些水，便先皱眉问道：“不是让你别碰水吗？伤口还没好，怎么又洗东西？”
“就洗几根菜，没碰着伤口。”秋萍把手往回收了收，“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站里又出事了？”
李涯没有再绕弯子，“南京已经批准抓你了。”
秋萍脸上的神情一下变了。
“什么时候？”
“今天傍晚。宋容章明天一早就要带人过来，吴站长也拦不住。”
秋萍低头看着桌面，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她原本就知道自己迟早要走，姐姐和姐夫这两天一直在想办法，廖三民也在重新安排路线，只是宋容章盯得太紧，谁都不敢贸然行动。
如今南京的命令真的下来了，事情反倒比她想的还要麻烦。
“那你准备怎么办？要把我交出去吗？”
李涯看着她，从内袋里取出信封放在桌上，“你今晚就走，我都安排好了。”
秋萍怔怔地望着那个信封，没想到他已经替自己安排好了离开的事情。
“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前天晚上。”
李涯说完，见她还是坐着不动，便催了一句：“别发愣了，趁现在还有时间，把要带的东西收拾一下。衣服不用拿太多，路上不方便，钱和证件我都给你备好了。”
秋萍没有起身，她望着李涯，声音很轻。
“你真要放我走？”
李涯看了她一眼，神情有些复杂。
“秋萍，我要是真想抓你，前天晚上就不会让你回家。”
“可你是天津站的行动队长。”
李涯看着她，忽然有些生气。
“我知道我的身份，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这些干什么？你先出了天津再说。”
“可是我不能为了自己活命，把你也拖累了。”
李涯听见这话脸色变了变，但是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秋萍眼圈慢慢红了，“你跟我一起走吧。”
李涯把桌上的信封往她面前推了推。
“我还有我的事。”
这个回答秋萍早就猜到了。
她低下头，手指慢慢摸着信封的边角，过了一会儿才问：“如果我走了，南京是不是会查你？”
李涯当然知道后果。
“真出了天津，要照顾好自己，短期内就别回来了，也别急着跟你姐姐联系，等安全了再说。”
秋萍听着他这些安排，心里越来越难受。
“李涯......”
“怎么了？”秋萍张了张嘴，最后却只说了谢谢你三个字。
“以后这种话就不用说了”，秋萍还想开口，李涯已经起身往卧室走，“你赶紧收拾东西，我再打个电话。车要是安排好了咱们今晚就走。”
走到卧室门口，他忽然停住回头看了秋萍一眼。
“还有，今晚别再往余则成家里跑了。宋容章的人就在外头盯着，你一出去，他们肯定跟上，真要让人堵住，前面那些安排就全白费了。”
秋萍点了点头，李涯看着她，最后却只是催促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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