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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别来救我

    李涯打完电话,回到客厅时,秋萍已经收拾好了东西。

    车行答应今晚发车,原定后天凌晨运走的那批货正在往车上装,最迟十一点就能出城。李涯又给对方加了钱,让司机务必等人到了再走。

    他拿起秋萍的布包,掂了掂,随即走到窗边。街对面卖烟卷的摊子早该收了,旁边却还有个男人坐着,时不时朝李家的大门看。巷口那辆黄包车也没挪地方。

    “你先别出门。”李涯放下窗帘,“外头还有宋容章的人。”

    秋萍走过去:“那今晚怎么办?”

    “我先出去一趟。你等二十分钟,从后院送煤的小门走,去福兴杂货铺等我。要是有人跟着,就别往那儿去直接回来。”

    “你呢?”

    “我想法子把他们引开。”李涯看着她,“千万别自己去车行,听见没有?”

    秋萍点头。李涯拿起车钥匙,走到门口又回来,把桌上的证件塞进她外套内袋里:“这个别放包里。”

    汽车一出巷口,那个守在烟摊旁的男人便起身跟了过去。李涯从后视镜里看见一辆黑色轿车拐出街口,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

    等他开进天津站院子,跟踪的汽车便停在斜对面的路边。李涯在办公室里待了片刻,从后楼的侧门出去,沿另一条街叫了辆车。到了约好的地方,他先让司机停在街角,确认周围没什么异常,才摇下车窗。

    秋萍正站在杂货铺门口,怀里抱着一小包点心。见他招手赶紧上车。

    “有人看见你出来吗?”李涯问。

    “我照你说的走的,没人跟着。”

    李涯仍让车绕了几条街,直到确定后面没有尾巴,才报出城西仓库的地址。秋萍一直没说话,手里那包点心被她攥得皱巴巴的。

    “你怎么还买东西?”他问。

    “干站着怕人注意,就进店里买了点。”秋萍把纸包放到他手边,“你晚饭没吃吧?”

    李涯看了一眼,没有动。过了半晌,他才拆开纸包,拿了一块。

    车子驶出热闹的街区,路两旁渐渐暗下来。秋萍看着窗外,忍不住问:“等我走了,你还回家住吗?”

    “回。”

    “宋容章不会放过你的。”

    “先把你送出去再说。”李涯咽下嘴里的点心,又补了一句,“到了地方别急着往天津打电话,尤其别找余则成。他那边也不干净。”

    秋萍知道他还在怀疑姐夫,张了张嘴到底没接话,眼看仓库快到了,她只轻声说:“你也要当心。”

    仓库里灯火通明,工人正往货车上搬木箱。管事见李涯来了,忙把他领到车旁:“还剩几箱,装完就走。您带的人在车厢里坐着,出城关卡那边司机有办法应付。”

    李涯往车厢里看了一眼。靠前面空出一处位置,铺了旧棉被,旁边留着水和干粮。他把剩下的钱交给管事,又把地址和几张钞票单独递给秋萍。

    “拿好,到了地方我安排了人接应。”

    秋萍接过东西,望着他:“李涯......”

    “别哭。”李涯替她把衣领理了理,声音低下来,“先走出去,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秋萍眼眶发热,正要上车,院外忽然亮起两道车灯。两辆汽车堵住大门,陈干事先从车上下来,带人守住了出入口。

    李涯把秋萍往身后拉了一步。

    宋容章随后走进院子,笑着朝两人点了点头:“李兄,忙着呢?”

    “宋容章,你怎么来了?”

    “找人。”宋容章看向秋萍,“没想到今晚倒在这里碰上了。”

    李涯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在路上已经甩掉跟踪的人,宋容章不可能靠那几个人找到仓库。

    宋容章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随口说道:“前两天查郭家母女那辆车,我就叫人把城西几家车行盯上了。”

    李涯这才明白,问题出在车行。他原以为安排得够隐蔽,却没想到宋容章早就在另一头撒了网。

    宋容章从陈干事手里接过文件:“南京正式拘捕秋萍,命令上写得清清楚楚,李兄也是看过的。人我今天必须带回去。”

    “可以。”李涯说道,“但要先回天津站登记,按照移交手续办。”

    “我还没问你,为什么大半夜带着被拘捕的人来这儿。”宋容章看了看货车,“总不是来送货的吧?”

    李涯没有回答。秋萍却往前站了一步:“宋督察,我跟你回去。这是我的事,不用为难别人。”

    陈干事带人上前,李涯下意识伸手拦了一下。秋萍握住他的手腕,轻轻摇头。她明白李涯今晚已经做了不该做的事,再僵持下去,宋容章只会多拿到一份把柄。

    “你回去吧。”她说。

    李涯看着她,终究松开了手。宋容章叫人把货车司机和管事带去问话,临走又回头提醒他:“李队长,今晚的情况,我会如实向南京报告。”

    车灯慢慢消失在巷口,李涯站了片刻才让人把自己送回天津站。

    吴敬中还在办公室。听完事情经过,他气得把茶杯往桌上一搁:“我给了你一晚上的时间,你倒好,送人送到宋容章眼皮子底下!”

    “是我的疏忽。”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吴敬中压低声音,“南京已经下了命令,你还叫我怎么替你说话?”

    李涯沉默一会儿:“站长,我想见她一面。”

    吴敬中看着他,最后摆了摆手:“去吧,人先放站里,明天交接之前你还有这点工夫,不过我告诉你别再惹事了。”

    秋萍被关在临时看押室里。见李涯进来,她先站起身,问的却是:“宋容章有没有找你的麻烦?”

    “还没有。”李涯看了一眼她包着纱布的手,“药换了吗?”

    “没事,伤口都快好了。”

    李涯皱眉叫看守送药过来,又把自己随身带的那点钱放到她面前。两个人明明有许多话要说,到了这会儿谁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临走时李涯只说:“我再想想办法。”

    秋萍赶紧拦住他:“你别再管了,李涯,我是认真的。”

    “照顾好你自己。”他没有答应转身走了。

    门重新锁上以后,秋萍坐回桌边心里越想越不安。就在这时,那道许久没出现的系统声音忽然响起。

    [检测到目标人物死亡风险上升。]

    [关键剧情提示×1,是否使用?]

    秋萍愣了愣,立刻选择使用。

    [危险事件:本次拘捕引发的武装押送冲突。]

    [目标人物若进入冲突现场,死亡风险极高。]

    秋萍一下站起来,她太清楚李涯的脾气,他嘴上说再想办法,真到了押送的时候他未必肯留在站里。

    她求看守找来纸笔,写完以后又重新看了一遍,只觉得手心全是汗。

    纸上只有一句话。

    李涯,别来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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