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地键仙 > 玲珑劫:和离嫡女,二嫁执掌山河 > 第260章 教慎之撒谎

第260章 教慎之撒谎

    滚滚闷雷自天边响起。

    缠缠绵绵下起春雨,雨丝敲打着苏州雅园的窗纸,浸着清寒。

    屏退左右,房中只余玲珑与肖慎之二人。

    玲珑起手给自己倒杯热茶,姿态松弛,“慎之,我请你来,是想告诉你,承璋对你起了杀心。”

    “就为早朝我不肯迎合他?他想要臣子还是想要哈巴狗?”

    玲珑笑了。

    肖慎之面上不见半分惶然,“士有死志,文死谏,武死战。我所行无负社稷,若因直谏获罪,何惧一死。”

    “死,何其容易。” 玲珑接过话茬,心中思索着要如何劝解这个一根筋的状元郎。

    “颈间一刀,你落一个直臣清名,后世有人称颂。大梁满目疮痍,流民未安,春耕待举,谁替百姓说话?”

    肖慎之眉峰紧拧:“莫非太子妃要我闭口不言,曲意顺从储君私欲?公器不可私授,我若缄默,便是负了苍生。”

    玲珑笑笑,“我将你视为知己,因你我共存一志,私下见面,你可如我老友一般,称我玲珑。”

    慎之表情有一丝动容。

    玲珑接着说,“自古以来殉道易,守道难。”

    “以一死明志,是一时意气;保全自身不是苟且,是为了守住你心中要护的东西。”

    “你这是叫我向他低头?”慎之十分伤感,“我不傻,瞧现在这位太子爷心胸狭隘的很,不比先太子强多少。”

    他眼圈泛红,壮志难酬。

    那股慨然赴死的心气,一点点沉落下来。

    “其实,姑娘说得是。躯壳一殒,纵有满腔正道,再无施展之地。”

    “只是,要如何消去太子心中这层杀机?难道要我向他折节低头?”

    “正是要你低这一低头,却不是无底线的屈从。”

    “你可将我手下五千私兵献给太子。”

    肖慎之脸色骤变,凛然拒绝,“不可!”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五千人杀入皇宫,足以改朝换代。”

    “献兵,是馈物示好,可我不能把皇上置于危机之中!”

    玲珑点头,“我知道你不会一下同意。”

    “五千人归入东宫,编入大梁正规军籍,由赵澈统带。”

    她顿了顿,继续往下说:“私兵无名无籍,本就是悬在我头顶的把柄,编入官军,便可脱去私属的名头,由朝廷供粮发饷。”

    “赵澈此前收编匪众有功,借着整编,也能名正言顺拿到朝廷的名分与犒赏。”

    慎之道,“这些话说给太子听可以,却不能说服我。”

    “赵澈听命于我。”玲珑这句话让慎之瞪大眼睛,一拍桌子,“原来如此。”

    “我正愁无法处置这支队伍。”

    “承璋有心造反不是那么容易之事。”

    肖慎之慢慢品透内里的关节,方才的抗拒渐渐消散。

    这是安抚太子的猜忌,熄灭杀意的好办法。

    “我明白了。那我借花献佛吧。”

    玲珑颔首,“眼下最重要的是你的性命,这支兵力也有了去处,我也能脱身出来,还要多谢你肯帮我。”

    肖慎之自失一笑,“你这人最为旁人着想,明明是救了我,却我说帮了你,便是用你自己的名义把兵给他,他能不感激你?”

    “何必过我这一手?”

    玲珑垂下眼,脸上半是忧伤半是怀念,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旧时光,再也回不去了。”

    “我也不是你说的那种心肠柔软之人。我的心,硬的很。”

    “你也不必承我的情,我献上这支私兵,是把脖子伸进绳套里,你当李承璋真会感激我?”

    春雨打着窗子,室内一片安静。

    ……

    暮鼓落尽,承璋还未入主东宫,依旧住在宫外。

    春雨到夜里还未歇,细密雨珠打在廊下瓦当,淅沥不绝。

    肖慎之一身素色常服,登门求见李承璋。

    承璋本还记着朝堂上的不快,听闻肖慎之到访,心底先起了几分讶异,传他入内。

    肖慎之躬身行礼,不顾承璋难看的脸色,开口道,“臣今夜前来,是有一桩秘事禀明太子。”

    承璋把玩着檀木手串,盯着眼前这个桀骜不驯的书生。

    慎之道,“先前狄雅于山上兵败遁走,其实是被埋伏在山中五千匪兵偷袭才损兵折将。”

    承璋一脸茫然,“什么匪兵,你在说什么鬼话?”

    “那是由宋焰将军从前的副将赵澈提前去剿匪时所收编的土匪组织而成。”

    朝廷是有几次派人剿匪,可是,私下收编土匪却是从未下过圣旨之事。

    “是臣,早前暗中遣人前去收编。兵事贵密,没提前告诉太子。”

    “后来战事吃紧,分毫走漏便会前功尽弃,只能隐而不宣,借这支奇兵击溃狄雅。”

    “如今外患暂息,这支兵马,本就是为储君备下的,理当归还太子。”

    李承璋闻言,心中惊喜交杂,指尖不自觉叩了叩案几。

    他万没想到当日那一场取胜的关键,是出自这样一重隐情。

    惊喜之余,疑虑也跟着浮上来,他目光沉沉落审视肖慎之,“既说是为我收的兵马,看来你是忠心于我的。”

    “先前为何在大殿之上,当众折我的颜面,驳我修殿之议?”

    “今日又登门,献上这般厚礼。肖慎之,小人才会心思反复无常。”

    肖慎之恭谨,却无卑怯,从容应道,“臣心中所求,是追随一位明君。”

    “那日殿上所言只是真心希望太子殿下知民苦、惜民力,非是刻意忤逆。”

    “臣之忠于的江山百姓,不也是太子的江山百姓吗?”

    “臣当众直谏,是一片忠君之心;今日献上这支劲旅,是臣愿归心辅佐之意,并不相悖呀。”

    “太子难道容不下诤臣么?”

    “太子要做明君,那也便成全臣做诤臣。”

    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把先前的顶撞,尽数包装成了一番忠君的苦心。

    承璋静静听着,殿内灯火映着他的面容,自从西线回来便萦绕在心底那股凛冽的杀意,一点点松缓下去。

    他原本认定肖慎之心怀异志、不肯依附自己,此刻听这一番说辞,疑心被冲淡大半,心底反倒生出几分自得。

    原来慎之的当庭抗辩,不是站在自己对立面,而是在表明要当诤臣之心,要尽忠君之意啊。

    还真是个书呆子,不过也是个有心的书呆子。

    承璋面上浮起笑意,负手道,“原来如此。倒让我误会了你。”

    慎之说出这些违心之言,后背都湿了,于他而言,说瞎话远比说真话要难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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