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立冬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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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之暂时用玲珑收编的私兵换来生机。
曾亮跟着承璋回京，进入京畿防卫营当差，这差事又闲又肥。
他兼顾给玲珑当耳目。
赵澈的人如何安排让承璋犹豫不定。
京城防卫分四层——
大内、皇城、内城、外城，再加京畿外围大营、东宫专属兵。
所有营防互不统属、分掌兵权。
大内归千牛卫和羽林卫统管，在他领兵出征时已归承霁，承霁做的不错，皇上不会转手给他。
皇城归金吾卫管。
内城大多住着高阶官员，由五城巡防营管。
外城归镇城卫负责。
京外近郊驻着京师三大营——五军营、神机营、骁骑营。
这么多兵营各有分管，为的就是兵权不能为一人所掌握。
这五千人是火种，撒在哪里合适呢？
承璋接见过赵澈，此人彪悍，在山里待了段时间，洗去军官气质，像个悍匪。
一见面，赵澈就单跪地，不多说话，将一只牛皮袋呈给承璋。
那袋子叮咣作响，承璋不明就里，打开来——
一股恶臭，熏得他一个跟头，袋子脱手落在地上，里头东西洒了出来。
是一节节白色的细细的骨头。
他捏住鼻子，怒斥，“什么东西？”
“标下带五千人击杀的西蛮敌军，听闻咱们军中论功行赏，这里是蛮子的小指指骨，有多少个骨头，便是有多少人死于标下兵将之手。”
“太子封了所有军士，定不会忘了标下的士兵！”
他说话中气十足，震得屋里嗡嗡有回音。
银子他已得了玲珑的赏赐，在山里当土匪也抢来不少财帛。
可他真正想要的，是军功，是前程。
现在他不是孤家寡人，他有儿子了，立冬的这胎应该是男孩子。
他们老赵家，自他起，也能开枝散叶了。
见过赵澈，承璋安排他住进宅邸外院暂住，士兵在郊外安营。
立冬也回了宅邸。
……
比玲珑更激动的是半夏和锦春。
姐妹三人一见面，忍不住抱在一起痛哭好一会儿。
连灵儿也忍不住向琉璃告了假，回来见这个往日对她颇多照顾，细心温柔的大姐姐。
锦春与半夏给立冬做了好多套衣裳，春夏秋冬的都有。
山里条件不好，立冬脸与手上皮肤都皴了。
把姐儿俩心疼的，又是拿花汁，又是取蚌油，为她护肤。
见她已挺起肚子，锦春先回头看看玲珑脸色，见玲珑笑盈盈的，放下心，回头拍拍立冬，“恭喜你，回头给你补个喜宴。”说罢便抹泪。
热闹好一阵子，玲珑等她们说够了，吩咐锦春半夏去备饭。
她则带立冬去浴房沐浴。
满满一池热水，立冬少有地发出一声快乐的呼喊，“唉。”
三下五除二去了衣物，走入浴汤，坐在台阶上，水波在胸口处荡漾。
“山里最难的就是沐浴。烧一桶热水费多少事，都是擦擦了事。我都腌得和陈年酱萝卜一样了。”
玲珑看着清水中，一股股黑色污渍从立冬身上向外扩散，由衷道了声，“辛苦你了。”
立冬眼睛半睁半闭，“身上的辛苦不算苦。”
玲珑接过话道，“心里的苦才是真苦，你的苦处来自哪里？”
立冬睁眼挑唇笑道，“还是和小姐说话痛快。”
“自然来自我男人。”
“赵澈？”
“他待你不好？”
立冬沉吟许久方道，“我与他本就不是为了感情走到一起的。”
“既如此，我也没把他待我好不好放心上。”
浴房中水波声声，雾气腾腾。
“那……便是和立场有关，说吧。”
立冬对赵澈并非没半分感情，她刻意只显露温柔的一面，哄着赵澈。
慢慢赵澈对她的一点防备之心也松懈了。
随着怀孕，并断出是男孩，赵澈已不把立冬当作外人。
女人有了孩子，还能蹦跶个什么？还不是任由夫君捏扁搓圆？
他慢慢漏了口风，嫌跟了玲珑不如直接跟着承璋。
玲珑只是个女人，能有多大出息。
想封妻荫子，得跟对主子。
他是宋焰副将，玲珑是宋焰好友，可那点联系实在太弱，在更大利益前，早断开了。
特别听说承璋论功行赏，赏赐格外丰厚，更笃定自己判断的不错，他得抱个粗大腿。
本来立冬还劝他，别轻易动心思。
待承璋封了太子，立冬再想劝他别动摇立场，已经劝不动了。
她把赵澈的心思告诉玲珑，说道，“对不起小姐，我没能完成你的任务。”
玲珑心中气愤，面上不显，当时选赵澈是无奈之举，那时她也没太多选择。
现在她以太子妃的身份，将要入主东宫，有的是愿意效命之人。
她怕立冬因思虑过甚动了胎气，安慰道，”这都是小事，你能安全回来与我团聚，是最要紧的。“
“自今天起，你莫去见赵澈。他心中有鬼自然以为我扣住你母子二人，为的是震慑他，便不敢将我派他去收编土匪一事说给承璋。”
“这件事不止关乎我的前程，也关乎另一个人的性命。”
她心念一转问立冬，“我若对付他，你……”
立冬眼中流露不忍，随即遗憾地说，“我只能选一个人，我选小姐。”
“赵澈自负，听不进我说话，虽说没与我动过手，可发起脾气来着实可憎可怖。”
“若没小姐庇护，哼，早晚我们也是撕破脸，我心有不忍，怎奈他对我没那么重的情分。”
她长长出口气，“自从我有了孕，便不再与他有房中事。”
“他次次下山，都会嫖宿，身上带着脂粉气回来，全然不避我。我问他，他只说他不过做了普通男人都会做的事，叫我闭嘴。”
立冬自失一笑，“这便是男人的感情，如此他还认为自己对我很不错。”
“待下人，他倒很重义气，可骨子里瞧不起女人。”
“山里艰难，鸡蛋、鱼肉不短我的，可换了旁人做他妻子也一样，他的好，对的是妻子这个位置，并不独属于我。”
“从前我不大理解小姐，现在成了亲，才知道夫妻之道，最为复杂艰难。”
……
赵澈一直没等到承璋的承诺，不知道对方究竟对他怀着怎样的心思，是不信任？还是瞧不上？
在等待中，他越发焦急。
表达忠诚的办法，他倒是有——
告诉承璋，自己其实是玲珑派去组建队伍的。
承璋的枕边人不老实，不守女人本分。
他还在犹豫，要不是玲珑亲自去了前线，他定然已经供出实情。
连同肖慎之，一起供出来。
他和姓肖的一点不熟。
这样太子才会相信他吧。
就在他彷徨时，有人叩响了厢房的门。
他拉开门，门口站着个面生的小个子男人，眼睛闪着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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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亮跟着承璋回京，进入京畿防卫营当差，这差事又闲又肥。
他兼顾给玲珑当耳目。
赵澈的人如何安排让承璋犹豫不定。
京城防卫分四层——
大内、皇城、内城、外城，再加京畿外围大营、东宫专属兵。
所有营防互不统属、分掌兵权。
大内归千牛卫和羽林卫统管，在他领兵出征时已归承霁，承霁做的不错，皇上不会转手给他。
皇城归金吾卫管。
内城大多住着高阶官员，由五城巡防营管。
外城归镇城卫负责。
京外近郊驻着京师三大营——五军营、神机营、骁骑营。
这么多兵营各有分管，为的就是兵权不能为一人所掌握。
这五千人是火种，撒在哪里合适呢？
承璋接见过赵澈，此人彪悍，在山里待了段时间，洗去军官气质，像个悍匪。
一见面，赵澈就单跪地，不多说话，将一只牛皮袋呈给承璋。
那袋子叮咣作响，承璋不明就里，打开来——
一股恶臭，熏得他一个跟头，袋子脱手落在地上，里头东西洒了出来。
是一节节白色的细细的骨头。
他捏住鼻子，怒斥，“什么东西？”
“标下带五千人击杀的西蛮敌军，听闻咱们军中论功行赏，这里是蛮子的小指指骨，有多少个骨头，便是有多少人死于标下兵将之手。”
“太子封了所有军士，定不会忘了标下的士兵！”
他说话中气十足，震得屋里嗡嗡有回音。
银子他已得了玲珑的赏赐，在山里当土匪也抢来不少财帛。
可他真正想要的，是军功，是前程。
现在他不是孤家寡人，他有儿子了，立冬的这胎应该是男孩子。
他们老赵家，自他起，也能开枝散叶了。
见过赵澈，承璋安排他住进宅邸外院暂住，士兵在郊外安营。
立冬也回了宅邸。
……
比玲珑更激动的是半夏和锦春。
姐妹三人一见面，忍不住抱在一起痛哭好一会儿。
连灵儿也忍不住向琉璃告了假，回来见这个往日对她颇多照顾，细心温柔的大姐姐。
锦春与半夏给立冬做了好多套衣裳，春夏秋冬的都有。
山里条件不好，立冬脸与手上皮肤都皴了。
把姐儿俩心疼的，又是拿花汁，又是取蚌油，为她护肤。
见她已挺起肚子，锦春先回头看看玲珑脸色，见玲珑笑盈盈的，放下心，回头拍拍立冬，“恭喜你，回头给你补个喜宴。”说罢便抹泪。
热闹好一阵子，玲珑等她们说够了，吩咐锦春半夏去备饭。
她则带立冬去浴房沐浴。
满满一池热水，立冬少有地发出一声快乐的呼喊，“唉。”
三下五除二去了衣物，走入浴汤，坐在台阶上，水波在胸口处荡漾。
“山里最难的就是沐浴。烧一桶热水费多少事，都是擦擦了事。我都腌得和陈年酱萝卜一样了。”
玲珑看着清水中，一股股黑色污渍从立冬身上向外扩散，由衷道了声，“辛苦你了。”
立冬眼睛半睁半闭，“身上的辛苦不算苦。”
玲珑接过话道，“心里的苦才是真苦，你的苦处来自哪里？”
立冬睁眼挑唇笑道，“还是和小姐说话痛快。”
“自然来自我男人。”
“赵澈？”
“他待你不好？”
立冬沉吟许久方道，“我与他本就不是为了感情走到一起的。”
“既如此，我也没把他待我好不好放心上。”
浴房中水波声声，雾气腾腾。
“那……便是和立场有关，说吧。”
立冬对赵澈并非没半分感情，她刻意只显露温柔的一面，哄着赵澈。
慢慢赵澈对她的一点防备之心也松懈了。
随着怀孕，并断出是男孩，赵澈已不把立冬当作外人。
女人有了孩子，还能蹦跶个什么？还不是任由夫君捏扁搓圆？
他慢慢漏了口风，嫌跟了玲珑不如直接跟着承璋。
玲珑只是个女人，能有多大出息。
想封妻荫子，得跟对主子。
他是宋焰副将，玲珑是宋焰好友，可那点联系实在太弱，在更大利益前，早断开了。
特别听说承璋论功行赏，赏赐格外丰厚，更笃定自己判断的不错，他得抱个粗大腿。
本来立冬还劝他，别轻易动心思。
待承璋封了太子，立冬再想劝他别动摇立场，已经劝不动了。
她把赵澈的心思告诉玲珑，说道，“对不起小姐，我没能完成你的任务。”
玲珑心中气愤，面上不显，当时选赵澈是无奈之举，那时她也没太多选择。
现在她以太子妃的身份，将要入主东宫，有的是愿意效命之人。
她怕立冬因思虑过甚动了胎气，安慰道，”这都是小事，你能安全回来与我团聚，是最要紧的。“
“自今天起，你莫去见赵澈。他心中有鬼自然以为我扣住你母子二人，为的是震慑他，便不敢将我派他去收编土匪一事说给承璋。”
“这件事不止关乎我的前程，也关乎另一个人的性命。”
她心念一转问立冬，“我若对付他，你……”
立冬眼中流露不忍，随即遗憾地说，“我只能选一个人，我选小姐。”
“赵澈自负，听不进我说话，虽说没与我动过手，可发起脾气来着实可憎可怖。”
“若没小姐庇护，哼，早晚我们也是撕破脸，我心有不忍，怎奈他对我没那么重的情分。”
她长长出口气，“自从我有了孕，便不再与他有房中事。”
“他次次下山，都会嫖宿，身上带着脂粉气回来，全然不避我。我问他，他只说他不过做了普通男人都会做的事，叫我闭嘴。”
立冬自失一笑，“这便是男人的感情，如此他还认为自己对我很不错。”
“待下人，他倒很重义气，可骨子里瞧不起女人。”
“山里艰难，鸡蛋、鱼肉不短我的，可换了旁人做他妻子也一样，他的好，对的是妻子这个位置，并不独属于我。”
“从前我不大理解小姐，现在成了亲，才知道夫妻之道，最为复杂艰难。”
……
赵澈一直没等到承璋的承诺，不知道对方究竟对他怀着怎样的心思，是不信任？还是瞧不上？
在等待中，他越发焦急。
表达忠诚的办法，他倒是有——
告诉承璋，自己其实是玲珑派去组建队伍的。
承璋的枕边人不老实，不守女人本分。
他还在犹豫，要不是玲珑亲自去了前线，他定然已经供出实情。
连同肖慎之，一起供出来。
他和姓肖的一点不熟。
这样太子才会相信他吧。
就在他彷徨时，有人叩响了厢房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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